第42章 荊棘鳥(三)(1)
溫言吻夏千的一幕不出所料成為第二天所有報紙的頭條。而此刻林甜正拿著這些頭條憤怒得渾身顫抖。
「Wendy姐,怎麼辦?我怎麼辦?」林甜幾乎是神經質地咬著自己的指甲,這個新聞幾乎令她頭暈目眩,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溫言從去海島后就沒怎麼理睬我,我發給他的所有信息他都沒有回復,電話也沒有接,之前我安慰自己這是因為他忙,可現在呢,果然是夏千這個狐狸精在撬牆腳。」林甜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不,我不信,我要打電話給溫言問清楚。」
Wendy一把搶走了林甜的手機,「打什麼電話?!你給我理智清醒點。你有什麼立場要溫先生和你說清楚?他什麼時候承認過你是他女友了?他什麼時候和你說過交往之類的話了?林甜你給我長點兒腦子,不要以為媒體老是炒作說你是溫言的緋聞女友,你就真的以為是了。」Wendy把報紙拍在桌上,那上面的照片里,溫言正低頭親吻夏千哭泣的臉。
Wendy嘆了一口氣,「你也不是才認識溫言,他不喜歡對外公開他的私生活,但不會阻止媒體去捕風捉影,所以對於過去那些或真或假的緋聞,他根本就不在意。但這一次確實是他首次以這種方式公開戀情。他或許真的很喜歡這個夏千。我勸你不要做什麼小動作了。溫言這次是真的花了力氣來保她的。只有溫言公開和她的戀情,所有人才能相信夏千並沒有插足Jessica和徐路堯,因為即便徐路堯是SMT的股東沒錯,可如果都攀上溫言了,任何人都沒必要再去勾搭徐路堯了。這個道理所有人都懂。」
林甜聽聞此話,果真壓抑地哭了起來。
而關於這個新聞,不同的人也皆是不同的反應。
徐路堯幾乎是用力剋制住自己才沒有把這份報紙捏爛。他死死盯著報紙上那行「驚爆溫夏戀情,十指相扣傾心擁吻」,徐路堯知道這下夏千是應當可以擺脫因他而被牽扯進的自殺事件了,他確實舒了一口氣,真心實意為夏千高興,然而他發現自己卻沒法為她祝福。
「溫言這算什麼?」他諷刺地笑著,把這份報紙丟到了唐均面前,「唐導,你不是曾經喝醉酒後說過挺喜歡夏千嗎?你的好朋友溫言知道嗎?」
唐均有些尷尬,他確實曾經有些喜歡夏千,然而導演和演員之間的感情和緣分,有時候隨著一個劇組拍攝的結束也就漸漸消散或者結束了,如今再說起來,對夏千留著的也只是一些淡淡的朋友間的喜歡和欣賞而已。這一次他和徐路堯見面,也不過是看到夏千陷入如此困境,想要憑藉自己與溫言交好的情誼,向溫言求情讓他幫幫夏千的。卻沒有料到自己和徐路堯之間的對策還沒商量出來,溫言就來了這麼一出,這個報道讓唐均非常震驚。
「我現在對夏千也僅是朋友的喜歡,至於溫言,他這麼坦然承認戀情我還真的很意外,我一直以為他是討厭夏千的。不過這樣也很好啊,皆大歡喜,有溫言在,根本不用擔心夏千還會受到什麼傷害,你也安心了不是嗎?」
徐路堯知道唐均說的每一句每一個字都對,然而他卻充滿了一種躁動的不憤。
這種不憤在他再次遇見溫言時終於憋不住爆發了。
SMT定期的例會結束,其餘與會人員也都走了,會議室內便只剩下了徐路堯和溫言。
「這算是什麼?我才發現我們SMT的溫言說話也是不算話的,你不是說過你和夏千之間過去現在將來都不會有什麼關係嗎?而且我最想不到的是,就在你公布你的戀情之前,對於這件事你還表現得雲淡風輕,遮蓋得一絲不露。」徐路堯看著溫言,語氣里充滿嘲諷。
溫言這一次卻並不像過往那樣不予理睬,他笑了笑,「徐路堯,你弄出的爛攤子,牽扯進了夏千,唯獨我這麼做才能幫你收拾善後。可現在你並不感激我,反而像是很怨恨我。」
「徐路堯,你這麼怨恨我是因為喜歡夏千?」
徐路堯正想說些什麼,然而溫言那一句直白的話讓他陡然間方寸大亂。
可還沒等徐路堯反駁和回答,溫言的聲音便又響起了,「你最好不要喜歡她。」然後他便轉身離開了會議室,只留給徐路堯一個背影。
「不,我不喜歡她,我怎麼會喜歡她?」徐路堯對著空蕩蕩的會議室喃喃自語,他有些煩躁,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不理解自己為什麼如此反感溫言與夏千的事,最終他把這些情緒歸結於他對夏千有所虧欠,而夏千與溫言在一起,夏千總是會受到傷害的,他只是想保護她。他突然生出一種迫切地要見到夏千的願望,然而因為Jessica事件,徐路堯仍舊沒法出現在公眾眼前,他只能把精力都用來跟進Jessica健康情況和調查Jessica自殺前的細節上。
但溫言卻沒有徐路堯這些顧忌,因為即便他上了頭條,也沒有媒體敢公然圍堵他。
夏千需要回一趟SMT選秀組的宿舍,她要把衣物及一些證件都帶走。溫言開車帶她去。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昨天的一切彷彿是幻覺。外界都對溫言和她的戀情傳得沸沸揚揚,一夜之間,她從人人喊罵的小明星,搖身一變成了娛樂圈裡最風光的人,網上突然便多出了許多她與溫言如何相知相戀的文章,描寫細緻得讓夏千都快相信那是真的了。然而誰知道呢,私底下的兩個人,仍舊是如此疏離的。
「那我上去收拾一下,馬上回來。」很快到了目的地,夏千謝過了溫言,便上了樓。
只是短短一個月,可重新走進這個SMT集訓中心,夏千卻是百感交集,有種恍若隔世感。
而讓夏千沒有想到的是,她的室友莫夜,竟然此時也在宿舍。在夏千收拾的時候,她便站在夏千的身後。
「真是絕處逢生啊。」莫夜的語氣嘲諷又嫉恨,「從低谷突然到人生巔峰嗎?現在你倒是真的紅了一把,不過真可惜,不是憑藉你的演技和能力紅的。」
「紅又不是急於求成的事,這樣一件事,讓我變成了家喻戶曉的人,我還年輕,我的未來還很長,現在知道我的人,將來總會看到我的演技的。總比有演技也沒人認識好啊。」
這一句戳到了莫夜的痛腳,她作為已簽約藝人,並沒有得到什麼很好的資源,而參加選秀以來,人氣雖然有所上漲,但離一個一線明星需要達到的知名度,還相去甚遠。
「夏千,你真以為溫言會對你認真嗎?」莫夜笑了起來,「你可能不知道吧,溫言曾經有過非常喜歡的人,喜歡到最後沒能在一起都差點一蹶不振去阿拉斯加避世輕生。你知道嗎夏千,你知道溫言為什麼對你這樣嗎?你覺得自己很特別嗎?只是因為你的聲音和溫言曾經喜歡的人非常相像,性格也很相像,你以為溫言喜歡的真是你這個人嗎?你不過是他愛屋及烏的替代品而已!」
夏千按捺住心中的震驚,她並沒有再理睬莫夜,而是匆匆收拾完了衣物,離開了宿舍。
夏千離開后,莫夜便充滿恨意地撥通了一個電話:「喂,是Cherry嗎?你說的事情我考慮好了。」
而對於這一切,夏千全然不知,她有些恍惚,莫夜的那些話卻像是烙印般印在她腦海里。她想起無意間看到的溫言拍攝的那段DV,在那段錄像中,年輕的溫言在阿拉斯加的風雪裡,他說過他甚至想到過死,而他曾在那裡念過一個名字,Cherry。這個名字像是溫言最隱蔽的秘密。
夏千突然有些害怕。這種害怕讓她無所適從,她回到了溫言的車上,卻終於忍不住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靜。
「能開去人少的地方走走嗎,我很想透透氣。」
溫言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他把車開去了郊區,這時候已近黃昏,暮色漸沉。下車后兩個人便在沉默中前行。
夏千終於忍不住,她用一種破釜沉舟的心情開了口,她第一次如此鄭重地正視溫言。
「關於昨天的一切,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溫言頓了頓,才有些緩慢道:「那種情況下那樣做,是對你最大的保護,我不希望你受傷,夏千,你沒有做錯過什麼,不應當為這些事而難過。而我想,有我在,媒體再不會敢隨意這樣報道你。」
夏千聽到這些話,內心卻像是被刀絞一般,她忍住了情緒,「所以你昨天那麼做,只是你的一個舉手之勞?只是因為看不過去而順手幫忙?」
溫言沒有說話,而這讓夏千更加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