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世間本無應該事
袁皮皮也不是第一天厭學，自然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勸學。
但那些人，要麼好言相勸，要麼言語引誘，卻絕沒有一個像凌悠這樣，上手愛搭不理，反手還抽飛自己的！
如果僅僅這樣也就罷了，偏偏這廝還擺著一副隨意散漫的樣子，卻諄諄教導自己不要偷懶懈怠……
尼瑪這麼奇葩的以身作則，虧他想得出來！
不過，即便袁皮皮口中不承認，但經過剛才那幾下，他潛意識裡，卻已經覺得眼前這個少年，有點意思了。
明明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卻能在自己的領域裡，反道勝之……能做到這一點的少年天才，他可從沒見過。
不過……想這樣就折服他，未免也是痴心妄想！
「你刻意找了那些我看過的石柱，對吧？」
袁皮皮輕哼一聲。
雖然他厭學，但天生聰慧機敏，自然輕易就看穿了凌悠的「勸學方針」——他肯定備足了功課，刻意在自己修鍊過的那些領域，下了苦功，想用這樣的方式，折服自己，激起自己的好勝心，從而進學！
聞聲，凌悠面無表情，只默默抬頭，仰望天空，露出一副高人的寂寥表情。
這讓袁皮皮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哪裡知道，凌悠來這之前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呢，哪來的『備足功課』，哪裡的『下苦功』？真要說的話，其實也就是幾眼的事兒……
這些要讓袁皮皮知道，真不知他會作何感想——尼瑪別人為了這事，籌謀準備，嘔心瀝血，你丫什麼都沒準備，烤了幾串雞翅就進來了，看了幾眼就把進度推到了這地步……
這讓別人怎麼活？
當下，袁皮皮不知那些，他眼見凌悠又開始啃雞翅不理他，心生不服，恨恨道：「你別得意！剛才你說的那些，的確是本天才沒想到的！但，那只是因為本天才懶得學而已！」
「這種話，很可笑的。」
對此，凌悠嗤笑一聲：「我天資聰慧，做不好都是因為我懶得學，我要是學了就寰宇第一……呵呵，對你這種言論，我就一句——有膽就做，沒做別吹！」
一句落下，袁皮皮頓時一愣，而後勃然大怒：「你說什麼！你以為本天才沒做過嗎？」
「哦？那你展示一下？」凌悠依舊漫不經心，咬著雞翅膀。
這份隨意，讓袁皮皮心頭更怒，當即道：「哼！那本天才就讓你看看！跟我來！」
一聲哼后，袁皮皮轉向走入一間偏室，凌悠跟上，就見眼前地帶寬敞，中間立了不少石碑，上頭有守護符文閃爍，有的相連有的分散……
到這之後，袁皮皮也不解釋，徑直長吸一口氣，微閉雙目，盤膝打坐，將自身精氣神調到最佳之時，霍然睜眼，渾身氣質陡然一變，如一桿鋒銳長槍，直欲刺破蒼穹！
猛然間，他身形一動，快若閃電，嗖地一聲來到了偏室一角，對著一塊石碑，重重出拳！
一拳砸落，連環起勢，無盡光芒在他拳間迸發出來，彷彿有著震撼山嶽的恐怖力量，如海潮般狂泄出來！
人階四品武技，碎骨絕拳！
砰砰砰！
石碑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上頭的守護符文忽明忽暗，漸漸被拳芒掩蓋，道道蛛網般的裂痕開始出現，石碑的整個軀體也慢慢向下倒去！
終於在某一刻，石碑轟然墜地，碎成數塊！
如果讓問仙宗的外門弟子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震驚到無法置信，因為這塊石碑並非凡物，而是問仙宗專門用於磨礪門下弟子增幅肉身實力的守護石碑！其上的守護符文，以及它本身的材質，足以擋住凝真三重者的連續攻擊，而能夠將它擊到粉碎，就說明……這已經超過了凝真三重的範疇！
也就是說，這一擊，竟完全發揮出了這人階四品武技的威力！
大成！
這是大成級的造詣！
以袁皮皮凝真二重的境界，生生跨過凝真三四重的門檻，將這人階四品的武技修至大成……這份天資，已經打破了常規，堪稱可怕！
事實上，這碎骨絕拳，也是袁皮皮唯一一門用心修習過的武技——自百意石洞廣場處領悟，一路修至大成，即便是他，也費了一番心思。
畢竟，人階三品以上的武技大成，和其下者，是兩個概念。
可以說，這是他目前為止，最為得意的「作品」之一。
更重要的是……人階武技，有其極限，除了八九品的那種頂峰，其他的，也就只能修鍊到『大成』級別。
換句話說，袁皮皮已經把這門武技的頂尖水準，使了出來。
就算換凝真七重以上的強者來使，都不可能更精進了。
「如何？」
猛拳盡出，打了個酣暢淋漓，袁皮皮輕哼一聲，揚嘴，看向凌悠……
眼神中，不無得意。就好像在說，你丫不是能嗎？不是幾次三番都指點江山嗎？不是想用同樣的武技折服我嗎？
你再秀一個我看看？
袁皮皮微微揚眉。
他就不信了！
自己都已經將這門武技練至大成了，已經達到極限了，對方，還能做什麼？
之前出糗，只是自己厭學而已，如今使出真本事，對方還能有什麼戲唱！
這樣想著，袁皮皮越發得意，眼神掃落，本以為，會看到驚訝，讚歎，羞愧等表情……然而當真正看清，袁皮皮卻是愣住了。
就見凌悠不知何時，取出了所有的烤雞翅，正在拚命進食，狼吞虎咽，似乎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就再不理會！
「你！」
展示強招被人無視至此，袁皮皮氣極，正要發飆，卻在瞬間，瞳孔一縮！
就見凌悠一陣狂吞，而後一抹嘴角，雙手徐徐握拳，一股狂暴無極的氣勢，陡然迸發出來！
一如勁風席捲催草木，這一刻，袁皮皮只覺直面恐怖狂風，必須運轉全身真元，沉腰立馬，才能穩住身形！
嗖地一聲！
凌悠如炮彈一樣衝出，眨眼間來到一連串緊挨著的石碑面前。
看也不看，一拳，一掃。
咚咚咚！
地面劇烈震動，幾乎在一瞬之間，石碑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裂紋，緊接著，就聽一道極其尖銳的喧嘩聲響，陡然響起！
只一拳，這些堅固無比的連體石碑竟一辱俱辱，伴著轟隆一聲，中央全部被破開一個巨洞！
一力破數碑！
袁皮皮渾身一顫，似看出了什麼，但沒等他說話，凌悠就緩緩搖頭，接著……
他輕輕跺了跺腳。
那般輕微的顫動，卻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只聽一聲脆響。
道道石碑，自上而下，塌陷！
卻沒有碎片，而是……落了一地粉塵！
從裡到外，全部……碾碎成粉末！
無數粉末塵屑刷刷落下，隨勁風，瞬間灑飛全場，若白銀下雨，白蝶漫飛，一時遮住了所有視線！
碎骨絕拳，粉身碎骨……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詮釋！
這一切，落在袁皮皮眼中，自是無比的震撼！
他剛才還想……自己已經把這武技發揮到了頂尖水準，不能再進……結果人家隨便一拳橫掃，連破數碑，跺一跺腳，徹底粉碎……
尼瑪都不是一個檔次的了！
很顯然啊……這，不是大成。
這，是圓滿！
超越『大成』，凝結出了『意』的武技大圓滿！
也就是說……
「你一個凝真一重，不但修成人階四品的武技，還，凝出無堅不摧的拳意，功成圓滿！？」
袁皮皮都快瘋了！
本以為自己以凝真二重修四品至大成，已經是打破常規，天賦絕倫，可這份成績和這人一比……
根本就不值一提了好嗎！
這到底怎麼做到的！
「世間本無應該事。」
似乎看出對方心中疑惑，凌悠負手而立，露出一副高人的超然表情，淡淡說道。
「少年，這一手，你，可有興趣一學？」
……
……
此時，石屋外頭。
陸山端人碗受人管，已經離去，只剩之前和凌悠交談的那男子還在，此刻，他正恭敬迎接一群人的到來。
「胡鬧！」
當聽完那男子訴說一切，來者之中，一位精神碩碩的老者當即冷哼一聲，面若寒霜！
「老夫當初就說過，小少爺的厭學症極重，不宜多番刺激，否則，只會激發逆反之心，得不償失！可你們看看自己，都做了什麼！」
老者再度重重一哼，很是不滿。
「還發布任務，懸賞求解……簡直荒唐！」
一句落下，周圍人都戰戰兢兢，尤其是老者對面的男子，更是如坐針氈，一句話都說不出。
雖然這個方案是多人討論的成果，算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誰讓那天這位小祖宗突然冒出一句賭氣之言呢？
他們，也是想試試。
但這話能說嗎？
男子只能把頭低得更低。
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老者冷哼一聲：「小少爺頑皮，說的話十句九假，你們居然執著於那點希望……蠢！」
「是……是，家老，是我們糊塗，那現在……」
「還用問？」那老者擺手打斷，「當然是趕緊把這可笑任務取消了，然後好吃好喝，哄好小少爺，等著高人過來開導！」
聞聲，男子一愣，旋即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聽家老的意思……問仙宗的那位，肯出手了？」
「還只是意動而已……你也知道，問仙宗那位是何等人物，如若他出手，收小少爺為徒，你認為小少爺還會厭學嗎？可笑你一葉障目，居然不等老夫歸來，就主導這場鬧劇，險些壞事！」
一句落下，男子面露羞愧，連連點頭：「家老教訓得是。」
「哼，知道就好，去辦吧！」老者一擺手。
「謹遵家老吩咐……呃……」男子點頭，正要轉身辦事，卻突然想到一事，面色一變，「那個……家老，如若任務取消了，那剛剛進去的那個少年……」
「這有什麼干係！還是說，你以為這少年能做到什麼事？」
老者冷笑一聲：「聽你所說，此人自身不過凝真一重，年僅十六，唯一的底牌還是區區二境美食……就憑他，想解決小少爺的厭學症？」
「呵呵。」
說到這，老者冷冷看了一眼石屋，帶著絲絲不滿，道：「他若能陪著小少爺聊天解悶，一助玩性，別把局面攪得更糟，老夫就謝天謝地了！」
一聲落下，男子知道這還是在斥責自己，不由得一陣鬱悶，但如今他只能受著，當下連聲喏喏，就要點頭離去……
然而就在這時。
石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兩道人影走了出來。
只一眼，場間所有人，都如遭雷轟，呆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