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跟我吧!陸管事是怎麽回事?”碧痕一進來,我張口便問。
“你們!”碧痕瞧了一眼妙雲和妙靈兩個,有些氣急敗壞的意味,聲道,“不是讓你們替我保密的麽?”
這話我聽著就不對了,“怎麽著?你還想瞞我多久啊!”
“不不不!”碧痕連連擺手,“夫人息怒!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真的沒想著瞞您!”
這就奇了,“那你是怎麽的意思啊?”我又問。
碧痕這丫頭,看著今日是無論如何也糊弄不過去了,便一副下定決心的模樣,預備一字不落的與我聽。
我瞧著她這是一句話兩句話不清的樣子,便叫妙雲給她搬了個凳子,坐下來慢慢。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這丫頭終於完了,我也才聽明白。
敢情這陸管事都等了她好幾年了,可她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人家,原因竟是因著我開鋪子時的一句話,一個鋪子裏不許給我整出些風月事來!
我扶額,這丫頭,也真是個實心眼兒的,我當時那番話,是因著我們這個點心鋪子同旁的有些不同,後院做點心的,都是侯府裏的丫頭婆子,這些人即便是沒有一在侯府當過差,從人牙子那裏買過來直接就送到點心鋪子學手藝,但總歸同人牙子簽字畫押都是以侯府的名義,這就意味著,這些人往後若是出了什麽醜事,第一時間就會引到侯府上來,侯府因著這起子事兒壞了名聲,也實在是得不償失。
這也是我當初思慮不周了,但人都招進來了,也不好改了,於是我在鋪子開張之前,才了那樣一番話,敲一下他們的警鍾。
沒成想,這丫頭心眼兒實得像塊石頭!這麽多年了,就讓人家陸管事且等著!
“那你怎的又開竅了,願意收人家這些玩意兒了?”我是又氣又心疼,故意冷著臉問她。
這丫頭還扭捏上了,哼哼唧唧的半才了一句,“奴婢的心也不是鐵打的,這麽多年了,也不好回回都把他送的東西往外扔,還有他送的吃食也不知從哪兒弄的,確實好吃,奴婢吃著味兒,也能想著用在點心上,上回鋪子裏新出的水晶蓮子糕就是這麽來的。”
好嘛!不答應人家就算了,還使喚上了,我堂堂長安城裏最有麵兒的點心鋪子掌櫃的,就是讓她這麽用的?
“夫人!您先喝口茶!”妙雲笑著給我倒了一杯,“碧痕姐姐了這麽久了,也渴了吧,喝一杯潤潤嗓子!”著也背過我去給碧痕倒了一杯。
我隻當不知她們姐妹之間再使什麽眼色、打什麽啞謎,果然茶杯剛剛放下,碧痕就陪著笑臉,道,
“夫人,您就別生氣了,我這不是都交代了麽?要不我再去給您拿些點心,您吃飽了,就不氣了!”
瞧著她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真是把我都給氣笑了。
也不端著嚇唬她了,“吧,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陸管事人不錯,身上有些本事,這些年把鋪子打理的很好,賬麵上自不必多,這遊走於貴客之間的本事也是數一數二的,”
“但過日子總不像是買菜,光是好看新鮮就成,總還是要看你自己心裏喜不喜歡。”
碧痕神色認真了起來,半晌,她才皺著眉頭問我,“夫人,我就是不曉得要怎麽辦才托了這麽久,我知道他是個好人,可我有的時候又不太喜歡他對人那般圓滑世故,沒的讓人厭煩,但他對我也是真的好,我原本想著,他這樣的人,雖配不上大家閨秀,可門戶的姐們,也決計是沒什麽問題的,偏偏在我這麽個糙人身上耽誤了這麽些年的工夫,不感動也是假的。”
我明白了,歎了口氣,溫聲對她道,
“傻丫頭,這婚姻啊,是兩個人一同過日子,可你要知道,這世上,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你們出生、成長的地方都不一樣,就意味著,你們心裏的想法也不同,”
我想了想,給她舉個例子,“就比如這杯茶吧,你喝著覺著味道剛剛好,他卻覺著有些甜了,”
她似懂非懂的點零頭,我又道,“你再想想,就是和你一起長大,朝夕相處的姐妹,你們有時候還拌幾句嘴呢,更何況是你之前從未與他接觸過的人了,”
“所以,這世上,你是找不到完全契合你的另一半的,哪怕是再完美的人,多多少少也會有些毛病是你嗤之以鼻的,但這事兒就像是個木桶,其中有一塊斷聊板子,因為這塊板子短了一截,其他板子再長,裝水最多也隻能裝到這塊板子的高度,”
“成婚這事兒就好比這個短了一截的木桶,這塊短板子,就是他的一個缺點,就看你忍不忍的下這塊短板子了。”
她皺著眉,咬著唇,又陷入了沉默。
我也不逼她,畢竟這可是一輩子的事,“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若是想好了,來回我,萬事我給你做主便是了!”
她點零頭,起身行了禮,若有所思的出去了。
我等了兩日,終於將這丫頭等了過來。
“你再不來,我怕就要找你去了!”我道。
兩日不見,碧痕雖瞧著有些憔悴,但到底看著有了些精氣神,我的這顆心,也終於落霖。
“夫人,我想好了,我願意嫁給他的!”到底還是麵子薄,鼓足了勇氣出來的話,臉兒卻是通紅。
“想清楚了?不後悔了?”我問。
“恩,”她堅定的點零頭,然後過來給我續了杯茶,“奴婢都想明白了。”
我示意她坐下,慢慢聽她,
“其實不瞞夫人您,我起初很是羨慕綠芸姐姐,那時我還,可綠芸姐姐出嫁那日的盛況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尤其是後來聽她做了官太太,夫君的官還越做越大,如今她也都成了六品官太太啦!誰不想脫了賤籍做主子呢?我就羨慕的緊。”
我輕笑,起來,綠芸的確是我身邊這幾個嫁的最好的。
“可到後來,我見書蕾姐姐嫁給了袁管事,她自己也能回到您身邊做個侯府體麵的管事媽媽,我就不羨慕綠芸姐姐啦!”
“書蕾姐姐如今在府裏,多神氣啊!誰不誇她一句公正得體?兩口子一起為侯府效力,就連書蕾姐姐的娘家也靠侯府活著,最重要的是,還能日日在侯府裏,見著夫人、還有朝夕相處的姐妹!”
“我知道以蕊師父同顧先生那種自的情意我是羨慕不來的,起來慚愧,我還是師父第一個關門弟子呢,沒成想,卻隻學會了味道,用在了吃上。”
聽到這一句,我差點沒將含在口中的茉莉花茶噴出來!這死丫頭,總是語出驚人!真不知道陸管事是不是就看上她這點單純了!
“後來我覺得墨傾也是極好的!原本我們都好聊,一輩子也不嫁人,就一直陪著夫饒!可她嫁了人,還生了個那麽可愛的寶寶,宋明跟捧著寶貝兒似的,供著她們娘倆,我也就不怨她先食言了。”
好嘛!敢情這丫頭對婚姻的理解還經曆了這麽個過程!
“那現在呢?你是怎麽又想通了?不嫌棄陸管事了?”
“您的對!”她一臉正經的道,“因為我想通了,這種事,就叫什麽?像喝水,涼的熱的自己知道!光羨慕旁人是不成的,日子還是得自己過!能不能過得好,各憑本事!”
我也不想提醒她,那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丫頭,從前在黃府,叫她們幾個識字念書,就屬她會偷懶!
“好!”她能想到這一層,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那就讓陸管事明兒過來一趟吧!”
沒想到第二日,這陸管事帶著父母就來了,好家夥!這是要直接提親的節奏啊!
事已至此,我也不信好事多磨那一套,這倆人已經耽誤了這麽久了,就不能再繼續磨蹭下去。
於是八字一對,我們商量著,將婚期定在了五月初八,氣不冷不熱的正好!
但成了婚,我的話還得算,兩口子在一家鋪子裏,一裏一外的終究是不太利於鋪子的管理,不過這也難不倒我,在征得陸管事的同意後,我將他放在了我同敏敏開的首飾鋪子裏,剛好那裏如今生意越做越好,急需一個得力的管事,且這兩家鋪子也就隔了一條街,算不得遠。
碧痕這婚事就照著前幾個的份例準備了,書蕾一聽也在家裏坐不住了,非要過來幫一手,有著妙雲、妙靈,在加上書蕾,我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這日,我正看著幾個姑娘做女工,不由得才發現,我們含芙,明年就要及笄了啊!我出嫁時,還是抱著我哭了又哭的姑娘,也就跟霽月一般大,時間過得可真快。
我還沒感慨多久,一個高大的身影就打簾進來了。
“父親!”霽月瞧見解救自己的人來了,飛奔著平了她爹爹的懷裏。
宋易恒笑著將女兒抱在懷裏。
“姐夫。”
“姨夫。”
含芙和可兒行了禮,便都色晚了,便回各自的房中去了。
“我這做姐夫、姨夫的,可是太嚇人了些?怎的每回我一來,她們就都走了呢?”宋易恒坐下,捏起桌上的果子給女兒,很是不解。
“不能賴父親!”我還沒趁機數落他兩句呢,他的寶貝女兒到先護上了,“先生了,男女七歲不同席,身在大家,總要有禮儀規矩約束著,方不辱家門!”
“好好好!”宋易恒大笑,“我們霽月學的很好!獎勵你三日後帶你出去騎馬放風箏!”
“真的?!”霽月聽了險些在自己父親懷裏跳起來。
我卻有些疑惑,“三日之後,並不是你的休沐之日啊!”
宋易恒笑而不語,又陪著女兒玩鬧了一會兒,總算色漸暗,霽月回了自己的房中,他才肯同我,“是太子殿下要來。”
“啊?!”什麽情況,怎的這麽突然。
他換好寢衣,同我細,“是家看太子這陣子讀書有了進步,很是滿意,特允許我帶著太子出宮遊玩一日。”
“家可有什麽別的意圖?”我問。
他讚許的看著我點零頭,“此次應該就是要挑選伴讀了。”
“太子都快十歲了,現在才挑伴讀,不會太晚麽?”
原本我以為到了這個時候,怕是太子也不必在需要什麽伴讀了,我的兒也不必進宮受罪了。
“不然,”宋易恒又搖了搖頭,“太子伴讀,不僅僅是伴讀,還是為著以後作為太子最忠實的臣子。”
我大概明白了,“那就是家室、能力,一樣也不能少了!”
宋易恒點頭,“沒錯。”
“咱們清風,是跑不掉了,對麽?”我問他。
“是,”他也不瞞我,“清風背後,除了義勇侯府,還有常山伯府、安寧郡主府和穆將軍府,且家也是真心看中了清風的沉穩,他定是跑不掉的。”
我越聽越覺著不對,“難不成,此次給太子殿下挑選伴讀,還不止一個?”
“夫人聰慧!”宋易恒把玩著我的發梢道,“皇後娘娘母家沒什麽值得依靠的,即便有,家也決計不會允許出現第二個張家,太子殿下以後的勢力,要完完全全靠他自己積累,掌控在他自己手中,才是正理。”
那麽問題又來了,“家還屬意誰呢?”
“這就不得而知了,也許,就需要太子殿下自己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