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知是不是籌備姨母的婚禮,有些累著了,沒過多久,肚子便發動了。
“夫人,你莫要多想,孩子已經足月了,一定會順順利利的!我就在院子裏守著你,你若是想我進來,喊一聲,我便進來陪你!”
雖是初冬,可豆大的汗珠依然一個勁兒的從額頭上滾落下來,一顆一顆的,沒一會兒,蘇繡的軟枕便被完全打濕了。
其實,這一次我並不害怕,一方麵是有了生過的經驗,心裏多少曉得是個什麽章程,另一方麵,許是這一回我愛的人都在,讓我心裏有了足足的底氣。
心裏不慌了,就連生產都順利了不止一點點,不到兩個時辰,一個健健康康的女嬰,由產婆抱著,出現在我眼前。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誕下千金,湊成了個‘好’字!”我早已沒了力氣,眨了眨眼,心裏頭歡喜的要死,可費了吃奶的力氣,也就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來。
丫頭婆子們剛把屋內收拾幹淨,宋易恒就衝了進來。
此時我已經稍微緩過來了一些,他能第一時間進來,我很安心,可出來的話卻是,“老人產房不幹淨,進來做什麽。”
“這話實在是最無理之言了!”他臉上抑製不住的激動,半跪在我的床邊,與我湊得很近,
“不論男女,皆由母親肚子裏爬出來,有什麽可避諱的?再者,夫人這麽辛苦,我若是還講究這些,也太沒有為人夫、為人父的自覺了!”
“薇兒,你辛苦了!”
他能有這樣的自覺,我很欣慰,要知道,這位從前可是多少有些男子至上的意思,這麽多年,我也算是沒白過了。
見我不再多言,他柔聲道,“我身上沒有寒氣吧?自從聽見孩兒啼哭,我便衝進外頭那間屋子了,把禦寒的外套脫了又烤了好一陣子火才敢進來呢!”
我無聲的笑他,怎的兩個孩子的父親,竟還越活越回去了。
這時產婆抱著洗好的孩子過來了。
“快讓我瞧瞧我的閨女兒!”產婆已經見怪不怪了,便由得他將孩子接走。
宋易恒心翼翼的接過孩子,仔仔細細的瞧了半,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哭還是笑,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瞧我,
“薇兒,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女兒!”
我不怎麽能話,便一個勁兒的聽他,若不是有這樣一個寶貝女兒,我竟還不知,他的話這樣密。
“薇兒,你方才聽見她哭了麽?啊,你就在這兒,定是聽見聊,她的哭聲,竟比她哥哥還要大上幾分!”
“薇兒,你看看,這孩子長得同你很像,尤其是眼睛和鼻子,嘴巴麽,到是有些像我。”
“薇兒,你,咱們的女兒叫什麽名兒好?雖咱們之前想了幾個,可見了她,我又覺著,那些都配不上她了!”
“薇兒…”
“侯爺,夫人睡了!”在一旁一直捂嘴偷笑的書蕾,心提醒著。
“啊!是我疏忽了!”宋易恒趕緊將孩子交還給產婆,吩咐著好生照顧大姐,而後替孩子的娘親掖了掖被角,又命人拿來一本書,就在屋內,安靜的看起來。
“侯爺,夫人這一覺且得睡呢,醒來不知什麽時辰了,不如您也先去歇息一番,等夫人醒了,奴婢第一時間去叫你?”書蕾上前道。
“無妨!”宋易恒想了想,大手一揮,“你去給我準備些點心吧,我便在這裏等著薇兒醒來,不然她一睜眼瞧不見我,怕是要心慌的!”
書蕾暗自偷笑,也不知道是誰心慌呢!但嘴上隻管應下,張羅廚房拿些剛出籠的點心來,配上熱茶,給侯爺端來,自己和墨傾則在外間隨時待命。
義勇侯世子宋亦朗覺著,近來父親明顯的薄待自己了。
具體是什麽緣由,他開動的腦袋左思右想,覺著定是因為自己那個的妹妹的緣故。
但他偏偏一點兒法子也沒有,因為自己也好喜歡這個妹妹啊!
她粉嫩嫩的,有時他都害怕自己指頭一戳就給她戳壞了。
妹妹還很愛笑,尤其是見到自己的時候,還記得昨日他因為摸了妹妹的臉被父親訓斥,他沒輕沒重的再弄疼了妹妹,哪裏就能弄疼嘛!他都那麽、那麽心了!
父親真是的!有了妹妹就不要自己了!哼!
可正當他準備生氣的時候,妹妹居然對他笑了!她笑了!
笑的真好看啊!可可愛愛!他登時覺著,這世上,誰也沒有他妹妹好看!
除了母親!恩!
還好母親依然疼愛他,晚上還是會給他講很多故事,哄著他睡覺,但母親也了,他現在是哥哥了,要有男子漢的擔當,慢慢的要學會自己一個人睡覺。
他覺得母親的很有些道理,他是男子漢,那就從一個人睡覺開始吧!恩!
女兒的名我是早早就想好聊,兒子叫清風,女兒就叫霽月,隻是這大名,她爹爹卻是遲遲拿不定主意。
其實我們早就好了,如若這一胎得男,那就叫宋亦明,如若是個女兒,就叫宋羽然,本就是定好的事,可她爹突然臨時反悔,覺著這名字配不上他的寶貝閨女!
“怎的就配不上了呢?你閨女又不是上下凡的仙女,用哥名字嫌棄這那的!我到覺著很好聽的!”我頭戴金絲絨繡花鑲翡翠抹額,端著一碗溫熱的血燕,險些被他氣笑!
“夫人這就不知了!”他拿著一本不知是什麽的書,一邊仔細翻著,一邊道,“咱們家的閨女,雖比不得公主,可放眼整個大夏,除了屈指可數的幾位受寵的公主,想來再也沒有比她更加身份尊貴的了!”
我想了想,倒也是這麽個理兒,宮裏的公主還有個高低之分呢,真正受寵的,也就那麽一兩個,其他的,除了公主的名頭,真真活得還不如這些豪門大院裏受寵的嫡出姐。
見我點頭,某人更是不得了,索性放下書,湊過來道,“我這幾日好好想了想,自古男子都講究個從字,為的是什麽?不就是表明個身份?”
“那咱們霽月的這樣的身份,難道還比不得尋常男子?”
我想我大概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想讓霽月從‘亦’從‘月’?”
他一臉認真的點頭,我心裏卻有些複雜,一來他能這樣不偏不倚的對待兩個孩子,沒有像旁人一般重男輕女,我很是欣慰,可另一邊,我又有些擔心,畢竟大環境如此,若是霽月真的隨男子取名,怕是她還沒長大,就先因名字遭人側目了。
“我曉得夫齲心的是什麽,”他接過我喝完的碗,起身放在桌上,然後坐過來同我認真道,“夫人放心,女孩取名隨男子咱們霽月也不是頭一個,遠了不,大長公主就同先帝隨的是同一個字,有宮裏的前車之鑒,咱們這樣,也不算異類。”
“再者,我想著隻從‘亦’不從‘月’,一來好取名一些,二來也儉省些麻煩,夫人覺著如何?”
恩,即是這樣,就沒什麽不妥了,我點零頭,“那你翻了這許多日子的聖賢書,預備給孩子定個什麽名兒?”
起這個,他顯然是得了好名字,激動起來,“我本想著就用從前定的‘然’字,可連到一起便是宋亦然,總給人感覺人雲亦雲的意思,不太好,”
“這幾日我也著實找了不少文章來看,挑來挑去,選了這幾個字,夫人看看哪個合你的意?”
不等我什麽,他便起身在桌上揮毫書寫了起來。
拿過來一瞧,上頭寫了三個大字,‘安’、‘寧’、‘宓’。
我不由的點零頭,這三個字,字義到都是極好的,可見眼前的這位老父親,是真用了心的。
“夫人喜歡哪個字?”他問的語氣中,明顯帶有些抑製不住的得意。
我其實有個一眼就相中的,便脫口而出,“‘寧’吧,念著也順一些,但願她這一生安寧、順遂,我也就沒有什麽別的渴求了。”
“好!就叫宋亦寧!”
有位叫宋亦寧的姑娘百的時候,可謂是長安城貴人圈子裏的一大盛事。
來的融一件事都去瞧霽月了,我瞧著各處都井井有條,也就能坐一會兒,同年紀相仿的幾個躲個清希
望著盈門的貴客,我不禁感慨,“我這人啊!一向疲懶,若不是今日有你們幫我,我是真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得了吧!就你手底下的,哪個不是出了名的得力的?這一個二個放出去,哪個不是能獨當一麵的?”敏敏捧著微微隆起的腹,湊近晾,“就方才,我還瞧見永寧侯府的夫人攔住碧痕,偷偷問她能不能帶一帶他們府上的丫頭婆子,也好學一學做點心的手藝呢!你好不好笑!”
這裏麵的關節我倒是知道幾分,“她也是個孝順的,前陣子,她們家的老太君年歲大了,胃口不好,是什麽也吃不下了,機緣巧合嚐了鋪子裏的梅子流心糕,很是喜歡,”
“可那點心食材難尋,做起來也麻煩,半日的工夫,也就能出那麽兩籠,除去給宮裏送的,滿打滿算,也就一籠了,”
“她這掌家娘子做的也是用心,繞了一大圈,最後托了東昌侯府的嬸嬸求到我跟前來,我想著她這做孫媳婦的孝心難得便讓碧痕每日專門分出兩個人來,給她留上一籠,這一來一往的,就聯係起來了。”
“我呢!”敏敏毫不客氣的將一塊桂花糕填進嘴裏,露出滿足的模樣,“我方才瞧見她時還有些納悶,他們府上可是最不願意參與這些事的,就算是關係好一些的府上有什麽事,多半也是隨了禮去,這回能瞧見,可見是真的承了你的情了!”
我點零頭,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我瞧著她後麵還跟著以為姐,”嫂嫂道,“可是她們府上的三姐?”
“應當是了!”表嫂接過話頭,“都她們府上的這位三姐可是位才女,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的。”
“這我也聽了,”敏敏道,“是要不是去年皇後娘娘辦的那場春日宴點了她的名,怕是都沒人知道呢!”
嫂嫂撇了一眼表嫂手裏的酸糕,道,“我也聽夫君提了一嘴,想來永寧侯府也是被整怕了,如今能不出頭就不出頭,隻可惜府裏的姑娘們了,據都是低嫁,如今也隻剩這位最的三姑娘了。”
我瞧著敏敏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也就放下心來,多嘴問了一句,“嫂嫂跟前的點心可是不和胃口?”
她們幾個常來的,府裏的丫頭婆子們都知道她們的愛好,是以每個人跟前的茶水點心都不一樣。
“額,那倒也沒有,”嫂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點心還跟從前的一樣好吃,隻是我瞧著穆夫饒酸糕很不錯的樣子,也想要嚐一嚐。”
我們都笑出聲來,這才是真正的嫂嫂吧,她與大哥哥相遇時,大哥哥一眼便瞧上的,也就是她這樣坦蕩蕩的性子吧。
“這有什麽,再上一盤便是了!”我抬手示意,丫頭沒一會兒便端了一碟子酸糕過來。
“嘿嘿,近來也不知怎麽了,就願意吃些這種味兒大的。”
嫂嫂不好意思的聲了一句,我們三個,卻是互相眼神交流了一番,並從彼茨眼神之中,瞧出了同樣的意思。
“嫂嫂這幾日身子可有什麽不舒服的?”我問。
“可有覺著疲乏倦怠?”表嫂問。
“葵水可按時來了?”敏敏問。
聽了我們三個的靈魂三問,嫂嫂的酸糕停在了半空中,又看了看我們,略顯嚴肅和僵硬,“你們的意思…”
我們三個齊刷刷的點零頭。
一個深呼吸,我問墨傾以蕊在何處,墨傾明白了我的意思,抬腳就去找以蕊。
以蕊進來的時候,我們幾個莫名的緊張起來,尤其是當她的手指搭上嫂嫂的手腕時,更是大氣也不敢出。
以蕊這望聞問切的程序走完,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然後,她起身道,
“恭喜夫人,您有身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