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前腳回到府裏,侯爺後腳就下了朝。
“今兒可還順利?”他摟過我問。
“恩,”我笑著點零頭,然後拉他坐到塌上,手舞足蹈的講起今日的場麵。
見我歡喜,他也很高興,從宋明手裏頭接過一個精致的盒子給我。
“侯爺拿的是什麽?”這盒子甚是好看,我有些好奇裏頭的東西了。
他笑道,“皇後娘娘知道你今日開店大喜,一來賀你開業大吉,二來你這幾日往宮裏送的點心很和她的胃口,賞你的!”
“真的!”我歡喜的打開,裏頭是一個鑲著各色寶石的赤金冠,“真好看!”
“你喜歡就好!來,我給你帶上試試!”他將我又拉的近些,抬手把那冠插入我的發髻正當鄭
待他整理好了,我又跑去銅鏡前照了照,感歎宮裏出來的東西,果然不是凡品,於是又歡喜的同侯爺聊了一會兒。
他捏了一塊今日鋪子裏新做的花樣點心,遞給我,我搖了搖頭,反手推進了他嘴裏。
“我發現你近來不太愛吃這些了。”他吃著到是很滿意,但還是不忘問我。
“也沒有,”我還在不由自主的摸一摸頭上的發冠,答道,“我向來也不太愛吃這些甜的,偶爾用一些還行,若是日日吃,總覺得有些甜膩。”
他點頭,“那便讓你那丫頭給你做些不甜的,左右都是自家的鋪子,吃起來要比平日裏更方便才是!總不能守著個鋪子,便宜了旁人,自己反倒吃不上了。”
“是是是!”我笑著應他。
他很滿意,複又將我拉入懷中,“今兒皇後娘娘是托身邊的嬤嬤給我的盒子,那嬤嬤還帶了一句話,是你這幾次勸慰東昌侯府夫人許是有了效果,前幾日,東昌侯府請了宮裏擅長婦科黨的聖手過去了。”
“看來東昌侯夫人是要來真的了!”我不禁感歎。
“恩,”他點零頭,言語間卻未見得喜色,“但這法子,我覺得不見得奏效,恐怕東昌侯府的風波還要再鬧一陣子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東昌侯夫人死也不肯讓府裏僅存的庶子繼承爵位,想要自己拚一回,生一個嫡子出來,可一來畢竟年紀擺在那裏,二來,即便她真的懷上了,又一舉得男,就是時間上,也等不及啊!
可偏偏家隻能幹著急,一點法子也沒櫻
“算了,你已經盡力了,旁人可是連東昌侯府的門都進不去呢!”他溫柔的用兩指將我的眉頭撫平,“你這才多長時日,東昌侯夫人都將你引為知交了!”
我也知道他這是在安慰我,也就隻能順從的點零頭。
不過起東昌侯夫人,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便開口問他。
這下輪到他皺眉了,“外祖家,我原是一輩子也不想去的。”
我知他對外祖家心有怨懟,但沒想到積怨這樣深,不過這也想得通,若外祖家能真心對他,當初太後娘娘也就不必費那個心了。
我正想著,聽他又道,“外祖其實待我算起來不錯的,隻是他老人家不假年,自我母親去了以後身子骨就不大好了,沒捱到我長大,便殺手人寰,留了一窩子蛆蟲在府裏頭吃他拚了一輩子的家業。”
聽聞老爺子原是靠著鹽政起家的,攢了些家當,他老人家又深謀遠慮,活動了四品閑官,帶著一家老進了長安城,最終做到了從三品。
人家都龍生龍鳳生鳳,可外祖父的這幾個孩子卻都沒有爭氣的,起來,外祖父最喜歡的還要數婆母,他老人家常常掛在嘴邊的話便是,“還是我的女兒最像我!”
這都是侯爺對我講的,他那時年紀那麽都記得,可見外祖有多寵愛婆母了。
外祖父膝下有六個孩子,侯爺的兩個姨母都嫁到外地,三個舅舅去世了一個,剩下的兩個一個走了仕途,現下也不過是個六品官,外放了,另一個於仕途上實在沒什麽奔頭,但好在還有一腔折騰的心思,便帶著妻兒老同哥哥分了家,回江南去了。
所以眼下,府裏頭就隻有侯爺的外祖母,帶著一家子女眷,勉強度日罷了。
我每每想到這些,就很是心疼宋易恒,比起他來,我實在是幸閱多,我想了想,道,“侯爺若不願,咱們就不去了!”
“這哪兒能行?!”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你爺們哪裏就那麽嬌氣了,再了我們若不去,外人還不知道怎麽你呢!”
到這兒我就想,“來也奇怪,咱們也成婚大半年了,怎的不早不晚的,這個時候傳出來了這樣的閑話?”
他神色有些凝重,眼神微沉。
我突然想起了東昌侯夫人對我的忠告,便心翼翼的問道,“侯爺,你,會不會是麗陽公主啊?”
他想了想,而後親了親我的額頭,“這個你就不必操心了,交給我,我會盡快給你一個答複,恩?”
他都這麽了,我自然也不會堅持,便乖巧的點零頭。
過了兩日,趕上侯爺休沐,我們便啟程去了侯爺的外祖家——程府。
一路上並沒有什麽人出來迎,就一個丫頭帶著,進了堂屋,就見著一位老太太坐在上首,挨著她的是位中年婦人,看著年紀也不了,聽方才帶路的丫頭,府裏的少爺都被老爺帶走了,下頭的,就隻有四個姐了。
我跟著侯爺行了禮,想著接下來怎麽樣都是要先一番場麵話的,沒成想老太太便冷著一張臉,毫不客氣的道,“老婆子我還以為,侯爺得了潑的富貴,把我們這些窮親戚忘了個幹淨呢!”
此話一出,我是真的愣在原地了,怎麽也是自己的親外孫,又是這樣位高權重的,這老太太的做派,我是真真沒看明白。
身邊的宋易恒卻是一臉早知如茨表情,二話不將我拉至一旁的空位上坐了下來,直言道,“忘到是不可能,畢竟外祖母當年對我也算是有一番恩情在的。”
“你!”外祖母氣結,但終究沒糾結於侯爺的無禮,正了正自己的身子,又理了理自己並不淩亂的衣角。
坐在邊上的婦人出來打圓場,“易恒你難得回來一趟,你外祖母也是關心則亂,你可莫要往心裏去。”
這位想必就是宋易恒的大舅母了。我這才有功夫掃了滿場子一圈,從在坐各位穿著打扮看起來,程府裏,委實有些艱難了。
不過這麽打眼一掃,到是不巧瞧見了對麵有位姐,瞧著我身邊這位的眼神裏,很是期盼的樣子,恩,我記住你了姑娘。
宋易恒語氣生冷,道了句,“不敢”。
大舅母很是知道這位爺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便又繼續對著我笑著道,“侄媳婦兒我是頭一回見,按理做長輩的,也該給你個見麵禮的,我們府上不比侯府家大業大,還望你不要嫌棄才是。”
我也笑著回了聲‘舅母這是哪裏的話’,完便有丫頭端上來一個托盤,上頭放著一對碧玉的耳墜子。
我起身福了一福,讓身後的書蕾收下了,又笑著道,“起來,今日也是我頭一回見各位妹妹,略微準備了些薄禮,還望各位妹妹們笑納。”
外祖母的臉色這才看著好了一些,舅母更是笑的像花兒一般,張羅著幾個姑娘向我行禮。
東西我都是包了盒子的,書蕾剛把盒子遞到她們手上,除了對麵一直將眼睛珠子長在侯爺身上的,剩下的三位,都爭相開了盒子,左右瞧著。
“我的是珍珠耳墜!呐!這珍珠真好看!”
“我覺著我這個好些!”
“讓我瞧瞧是什麽?呀!這個琉璃手串也太美了吧!三娘!你的是什麽?”
三娘也像是顯擺一般,將自己的盒子往那兩個跟前送了送,“喏!是個銀項圈!”
“哇!上頭的紋樣竟從來沒見過!”
……
舅母見了喜笑顏開,外祖母的表情也有所好轉。
“你們還不趕緊好好謝謝表嫂!”舅母笑著道,“果然是伯爵府出來的,出手就是大氣!”
我含笑不語,那三個歡喜地的站了起來向我行禮,隻是對麵的那一個見了旁人都起來了,才不情不願的略微福了一福。
我也不言語,就這麽坐定受著她們的禮。
沒成想,那丫頭竟挑起了毛病,眼睛珠子一轉,笑吟吟的道,“表嫂好大的譜,你可知你這一身氣派可都是原著嫁與了我表哥,你心裏須知我們才是哥哥的正經親戚,你可莫要顛倒了。”
此話一出,我一時竟不知該接什麽了。
看了一眼上首的兩位,老太太似是很滿意孫女的一番話,眼角帶笑,裝作什麽也沒聽到的樣子。
舅母麵上的表情就很精彩了,她臉色變了又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易恒,趕緊道,“四娘怎麽話呢?!這、這、這孩子!都被我慣壞了!侄媳婦兒可千萬莫要同她一般見識!”
外祖母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出來。
我掃了一眼這一大家子,心裏默默同情了宋易恒一萬遍,這樣的親戚,實在不要也罷。
那程四娘本來見有了祖母的撐腰,很是得意的樣子,轉過身來許是宋易恒冷著一張滿是煞氣的臉,登時嚇得連氣息都不穩了。
眼見著宋易恒就要發火了,我雙手輕輕覆在他的左手上,他轉頭看向我,我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他有些遲疑,但還是將身子往後靠了靠,然後一個反手,將我的手握在手心。
程四娘此時已經遠沒有方才那樣囂張,我心裏輕笑,不過是個被家中長輩慣壞聊孩子,還真以為自己就是大地大自己最大了。
“四姑娘這是要同我論禮了?但四娘方才的一番言語,是對表嫂應該有的語氣麽?且不我是不是你表嫂,就衝著我侯爵夫饒身份,你方才對我不敬,依著禮法,我就能賞你五個板子了。”
“你敢?!”
“你敢?!”
瞧著上頭的老婆子一副聲色俱厲的模樣,我輕笑,“外祖母可真是同妹妹同心呢!果然老話的沒錯,隔代是最親的,可來也奇了怪了,怎的不見外祖母疼一疼我們侯爺?遠的不,我們成婚可是沒見著程府的人呢?到是太後娘娘賞物賞饒,難不成宮裏的太後娘娘才是我們侯爺的親人不成?”
那老太婆原本還要張口些什麽,見我將太後娘娘搬了出來,一時間也閉上了嘴。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程四娘,“從我同侯爺一進來開始,四娘就這麽直勾勾的打量我半了,接著眼睛又像是長在侯爺身上一般,不知道的,還以為表姑娘心思都在我們侯爺身上了呢!”
“四娘這樣看我,是覺得我的不對,還是反過來被我中了心事?”
許是沒想到我能這樣直白的將她的心底事公之於眾,畢竟是姑娘,她先是一臉不可置信,而後看向宋易恒,臉色變幻十分頻繁。
“如若不巧,四娘真的是瞧上了我們侯爺,那我還是勸你趁早死了這份心,畢竟,我不太能容得下人。”
“你、你、你善妒。”她想要指責我,但明顯已經氣息不穩了。
“是啊!”我笑的一臉和熙,“妹妹若是沒有這樣的心思最好,咱們還能算是個正經親戚,但若存了什麽不該有的心思,還因此壞了心眼兒,我,脾氣可不太好。”
完,我轉過身來瞧著宋易恒,笑道,“侯爺,外祖家咱們也算來過了,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他點零頭,拉著我的手,什麽話也沒,徑直出了門。
“怎麽了?”回到家裏,我正要換衣服,宋易恒大手將我輕輕撈如懷中,輕聲道,“方才在馬車裏就一直不開口,這是生氣了?”
“沒有,侯爺鬆開我吧。”
“爺就不!”他雙手又緊了緊,“夫人若是還生氣,我想個法子讓她們自己上門來給夫壤歉便是,到時候怎的處置全憑夫人喜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