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百二十章
“哈哈哈!好!好!好!”祖母聽完,一連了三聲‘好’,高心直拍巴掌,
“你們姐妹倆心裏互相惦記著,這才是大的好事啊!”
我瞧著她笑而不語,她卻有些別扭的將連別了過去。
從祖母那裏出來,我便由得袁姨娘安排,去了司音閣。
短短幾日的光景,這裏已經不再屬於我了,也不由得讓我站在原地唏噓一番。
白氏進來身體和精力都有些不濟,方才用完飯就直接回自己的院子歇著,在府裏已經沒什麽存在感了。
袁姨娘到是一直笑語晏晏的陪著,“二姐、啊不!你瞧我這張嘴,就是改不過來!眼下應當叫二姑奶奶了!”
“這院子裏的陳設啊,還同以前一模一樣,日日派人打掃的。”
“姨娘費心了。”我笑著謝她,回過身,卻見長姐在一旁撇了姨娘一眼,我心裏覺著好笑。
袁姨娘權當沒瞧見,帶著我們就進去了,坐了一會兒,有丫頭來找她,聲有什麽事要她來定,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寅明離開的時候也很是不舍,但無法,先生布置的課業在那裏放著,且自從有了大哥哥這位新科狀元的榜樣在前,他用功較於往日更甚,我自然是支持的,囑咐了他幾句,見他都應下來了,便攆他走了。
寅寒還,什麽都不懂,但咿咿呀呀的樣子,最是好玩的時候,隻是還要午睡的,一早就被乳娘抱下去了,含芙方才在祖母那裏時就吵著要我抱,連祖母都笑道,“終是你二姐姐帶過的,不如就跟你二姐姐回侯府,如何?”
誰成想,她竟聽懂了似的,點零頭,惹得我又心疼又好笑。
這下屋子裏就剩我和長姐了,難得她能耐著性子,陪著我坐了這麽久。
她不出聲,我也不急,緩緩的拿起桌邊的茶杯,老神在在的品了起來。
終是她憋不住了,問我,“你還不肯原諒我麽?”
我微笑著瞧著她,還不開口。
她有些急了,“終是我從前對你不住,可這麽些年過去了,如今你也做了侯夫人,還要計較的麽?”
我輕輕笑出了聲,將茶杯放下,道,
“我若是真同你計較,那時,就不會往大長公主府走一趟。”
見她低頭沉默,我起身,坐到了她身邊,
“那時我得知事情是你做的,真是氣得七竅生煙,自我母親成了平妻,你不理我也罷,言語上我兩句也罷,我都不在意,因為我理解你的心情,換做是我,心裏也是不平的,”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下此狠手,要置我於死地,”
“若不是我反應的快些,怕是這一輩子,就這麽毀了,別侯夫人,隻怕嫁個鄉野村夫,也就艱難度日了,”
“我以為我會恨你一輩子,也會同你一樣,巴不得你去死!可後來,姐夫出了事,我發現我的第一反應,竟是你該怎麽辦?”
到這裏,我自嘲的笑了笑,“很沒出息吧?”
“但我後來想明白了,這也許就是血緣的力量吧,所以後來,父親和祖母想讓我去瞧一瞧你,我便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到這,我將她的手拉過來,她有些吃驚的望著我,下意識的要將手抽開,但終究還是回握了我的手。
“我也是經過了這次大災,才想明白的,”她悠悠的道,
“起來,還是你姐夫點醒了我,那時你們剛剛被指了婚,你姐夫得知了那我這兒感慨,他在牢裏的那些日子,若不是侯爺打了招呼,他怕是要同其他人一般,還沒出去,就丟了半條命在裏麵,”
“當時他還納悶,他和侯爺雖也算是舊相識,但也沒好到這種地步,指婚的旨意下了才明白過來,原是瞧著你的麵子呢!”
我笑著,“大姐姐,我們就忘記從前的那些不開心吧,如今咱們都嫁了人,也算有了心的開始,咱們姐妹也就重新來過,好麽?”
她終於笑了,還是我熟悉的樣子,嗔我道,“什麽呢!咱們不是一直好好的麽?”
我們倆個瞧著彼此,笑意滿滿,良久,她張開雙臂,我也像從前一樣,配合的回抱了她。
我們這邊剛剛前塵不計、和好如初,那邊就有人來通傳,“二姐,侯爺過會兒就該宵禁了,你們該回去了。”
我一看窗外,才發覺色都要暗了下來,便對那丫頭道,“你給侯爺一聲,讓他稍等片刻,我這就來。”
丫頭俯身稱是,便出去了。
“是不是覺著時間甚是短暫?”長姐笑著問我。
“怎麽,你當時也是這個感覺?”我逗她。
“才不是呢!”她還想從前一般,撅個嘴,假意道,“當年我都煩死你了,一想到回來就瞧見你,巴不得早些走呢!”
“你少來!”我拆穿她,“當時你可是風光的緊,恨不得日日在我跟前顯擺呢!”
“你這死丫頭!”她笑著便來掐我。
我們鬧罷,她輕歎一口氣,“走吧,我也該回去了。”
“歎什麽氣呢!”我同她一起起身,順勢就挽上了她的胳膊,“往後你隻管來串門子,也別煩我時常去大長公主府擾了你們的清靜!”
見我同長姐這樣親密的出來,前院的一眾熱都驚訝萬分,就是侯爺一臉淡定,笑的如沐春風。
回去的馬車裏,他將胳膊往我跟前遞凜,我笑著攀上去,像方才挽著長姐一般,不僅如此,還將頭也靠在他的肩上,他這才滿意,心情大好。
晚上,我預備伺候著侯爺洗漱,沒成想他卻將我一擋,“往後這些端茶倒水的事,下人來就成,就是我也不用管,我常年一個人在外頭,也都過來了,我娶你回來,是讓你享福的,哪裏做的這些事!”
我笑著輕輕推開他,讓後從書蕾手裏頭將擦臉巾給他,“給侯爺遞個巾子如何就能把我累著了?再了,侯爺從前是一個人,如今可不一樣了啊!”
他擦罷臉,笑著一把將我抱起,嚇得我不由得驚呼一聲,趕緊死命抱緊他。
他哈哈一笑,將我輕放在床上,我便順勢一骨碌滾至牆邊。
我睡覺是很喜歡縮在邊上的,還習慣蜷縮成一團,這個毛病兩世了,不管多大的床,也沒改過來。
但在侯爺這裏,就沒有難改的事。
最讓我難為情的是,盡管我每次半夜睡著睡著就溜去了牆邊,侯爺都能在睡夢中精準的找到我,然後把我抓回來。
通常他都是平躺著,先是摸摸身側,沒摸到人,就開始將右手再往前伸伸,確定我的位置了,就一個轉身,用左手環住我的腰,隻一把就將我摟在懷中,我就這麽的原地一個平移,就頭枕他的右臂,跌入一個暖暖的懷裏。
我起初以為他是裝睡的,雖然閉著眼睛,可心裏清明的很,故意要將我拉回來的,可我觀察了幾次,也確實沒故意逗我,我心裏莫名的還有一絲甜意。
後來我漸漸習慣這種溫暖,有時也會不自覺的往他懷裏蹭,當然夏日裏就另當別論了。
我們並排躺好,他歎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般道,“明日你便要去晨昏定省了。”
我自是知道他在為我擔心,就好生寬慰道,“嗯。侯爺放心,隻管在府裏等我回來。”
“我不能陪你去,你自己也別委屈了,實在不行,鬧翻也沒什麽的,自有爺給你撐腰!”
這些日子,他以默默為我做了許多,我心裏有蔓延起一陣感動,便不由自主的起身親了他一下。
他似乎是愣住了,定在那裏緩神了半,然後一個轉身,將我圈住了…
第二日迷迷糊糊之間,書蕾叫我起床洗漱,我瞟了一眼窗外,還是黑的,再看一眼侯爺睡得正香,心裏默默歎了口氣,輕輕的從裏頭爬出來,收拾去了。
上了馬車,書蕾輕聲道,“夫人再眯一會兒吧,咱們到伯爵府還要好一陣子呢。”
我無力的點零頭,靠著軟墊,閉上了眼睛。
打我就這樣,寧可不吃飯,也不能不睡覺,睡覺在我這裏是頂頂重要的一件大事。
我睡覺毛病多,先是入睡困難,這些年以蕊一直給我調著,也算見好了,可睡覺輕這毛病是怎麽也改不了,一點兒響動就能醒來,還認床,以蕊總我這是思慮過多導致的,我也想做個沒心沒肺的,可現實不允許啊!
搖搖晃晃的就到了威遠伯府,照例是伯爵夫人迎的我。
“我就想著嫂嫂來的早,是以就早早在這裏等著,沒成想還是剛剛趕上,才站在這裏,嫂嫂就來了!”
她今日身穿玫紅色的長襖,秋日早晚涼,又在外頭加了一層褐色的褙子。
高蘭芝算是我見過的長得最美的了,她又是慣會收拾自己的,不得不,自從做了這伯爵夫人,不用伏低做、藏著掖著,加之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是真的越發的好看了。
“難為妹妹在這裏等我,”我微笑著與她行禮,之後她便帶著我往裏走。
“母親可起了?”在路上我問道。
她有些猶豫,道,“應該,還不曾。”
我就知道。
“不過由我陪著嫂嫂就是了,兩個人一起,總不會太寂寞的!”
“那就多謝了。”
但我沒料到的是,張氏連屋裏都沒讓進,我們硬生生的在她院裏等了一個時辰還多。
我心裏真的是萬分後悔,竟沒再多穿些出來,瞧著高蘭芝的樣子,是已經習慣了,怪不得她穿的這樣厚實。
她有些不好意的道,“那日忘記提醒嫂嫂,要穿的厚些再來,都是我的過錯!”
我搖了搖頭,這我也不能怪她啊。
我們從黑站到亮,就在我覺著快要站不住的時候,裏頭有丫頭出來,
高聲道,“太夫人今日身子不適,又感念二位夫人辛苦,就免了今日的晨昏,二位可以回去了。”
嗬、嗬。
這是拿我當猴耍啊。
身子不適,還隻免了晨昏,意思就是下午還得來唄?
麵上掛著笑,我問那丫頭,“母親身子不適,為人兒媳的,定當盡心伺候才是,怎麽著也得進去瞧瞧吧!”
“這是太夫饒意思,還望大夫人莫要為難我。”
瞧著那丫頭一張欠揍的模樣,我深呼了一口氣,笑道,“既然是母親的意思,兒媳也不好違背,隻得晚些時候再過來,望母親多多保重身子,早日康複才好。”
那丫頭應了,便扭頭進去了。
“回來了?”我進來時,侯爺都練武回來了。
他握住我的手,眉頭緊皺,“怎的這樣冰涼?!”
我隻好將方才發生的事與他聽,他聽完義憤填膺作勢就要找張氏算賬,我急忙抱住了他。
“我的爺息怒!先聽我一句,”
他雖還繃著一張臉,但終究還是坐下來,幫我捂手,又叫她們將早飯熱熱,先讓我喝口熱粥墊墊。
我強撐起笑,對他道,“其實想想也沒什麽,她若是真的對我好我心裏還要打鼓呢!”
“她既然做出來了,今日來看,不過就是這些手段,往後我就穿厚些,車上再帶著些吃食,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了,還是那句話,萬一咱們同她吵鬧起來,就正中了她的意了!”
“她要我鬧起來,我就偏不!讓她一拳打到空中,使不上勁兒,可有的她憋悶呢!”
他沉默著,終是什麽話都沒,直到粥來了,我開始吃起來,他才有事,出去了。
我不知道的是,那日他出去,叫了個人過來,耳語了一番,那茹頭稱是,隨後便飛也似的跑出去了。
待他進來,我剛用完粥,他瞧見了,道,“怎的不再吃些?”
我搖了搖頭,“我就想著睡一會兒,但我還有件事要與侯爺商量,”
他聽了卻皺著眉頭,打斷我,“什麽‘侯爺、侯爺’的,聽著多身份?”
額,那我要叫什麽呢?我疑惑的瞧著他。
“叫我鬱騫吧!”
“侯爺的字?”
“恩。”他點頭,“快叫聲來聽聽!”
我倒是不排斥這個,從前不叫也是因為他壓根就沒告訴我啊!
當下我便喚了他一聲,於是就見堂堂義勇侯,笑的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