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送走了姨母,對著一桌子的飯菜,又瞧了一眼立在邊上的三人,我微微歎了口氣,終究還是開口了,“你們都先坐吧。”
綠芸和劉媽媽卻紋絲未動,隻有以蕊抬眼快速的瞧了她二人一眼,又迅速看向腳下,低頭不語。
我強壓下心中的酸澀,屏了氣,鄭的杵在這裏,一動不動的,叫我如何開口?怕是還未上幾句,脖子就酸了。”
劉媽媽笑重地叫她們坐下,“我有好多話要對你們,你們一個個兒著向綠芸和以蕊,道,“如此,咱們便坐下吧,這裏也沒外人,別沒的辜負了姐的一番心意。”三人這才齊齊坐下,我也算是鬆了口氣。
“起來你們三人算是我在這世上,除了姨母和師父最親的人了,劉媽媽照顧我於幼時,也是我母親的身邊人,若不是有您陪著,母親走的也許更淒慘些。”
我剛一開口,劉媽媽眼睛已經濕潤了,“姐,您千萬別這麽,奴婢自家中一貧如洗,沒米下鍋,爹娘為了換糧,將奴婢和姐姐一同發賣,若不是遇到夫人,早就像我那苦命的姐姐一般沒命了!哪還有現在這般好日子過?!夫人教我識字,臨了了還惦記將奴婢安排明了,是奴婢沒本事,護不住夫人,現為了姐,奴婢是萬死也要護您周全的!”到後麵,沉穩如她竟拔高了語調激動起來。
“劉媽媽,您千萬別再哭了,母親若還在,瞧見我見兒的惹您傷心,定要氣我的。”我的本意並不是勾起她心中的感激,隻是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尷尬的坎兒總要我們一起過去,有些話來傷心,但總要出來,大家今後才能處的明白。
劉媽媽點頭稱是,漸漸止住了眼淚,神色迅速恢複如常。我才終於又能繼續下去。
“以蕊和綠芸,自我記事起,你們就如親姐姐般的包容我,讓我在後院過的輕鬆自在,你們也不用急著不敢,我們姐妹相處這些年,我是個什麽樣兒的,你們最清楚不過,這些話句句出自真心。”
看到兩人終於抬頭看我,又一齊緩緩點頭,我心裏才算是微微定下,將話頭轉入正題。
“我從針線房的丫頭,到伯爵府的姐,左也不過三兩的工夫,雖讓別人瞧著,這是幾輩子也求不來的福氣,但我心裏總還是覺得後院兒的日子更自在些,”到這裏,我自己都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你們或許會覺得我有些不求上進,但這就是我心裏的想法,”
“劉媽媽您也莫要勸我,我知道您要什麽,您放心,今兒的話,我過了就不會再,明兒出了這個門,我便是常山伯府上堂堂正正的姐,斷不會叫旁人輕瞧了去!”
“從一開始的以蕊,到今日的劉媽媽、綠芸,我心裏的擔子一重再重,我從來不是個樂觀的人,前路的艱辛這幾日夜裏睡不著的時候,我都能想到十二分,但我心裏明白,進了伯爵府的大門,我的命就不再是我一個饒事,你們往後的日子也都係在我身上了。”
“我想的是,不管你們從前暢想的以後是什麽樣兒的,今後都因為我改變了,但你們放心,我必拚盡全力,還你們一個安穩的人生!”
我的鄭重,也終於從她們的眼睛裏看到了堅定。
許久未張口的綠芸卻突然開口問我,“姐,您還記得樂清姑娘和汀蘭她們主仆二人麽?”
我點零頭,自然是記得的!前幾日我生辰宴的時候不是才知道樂清姑娘嫁入高門為妾了麽。
她又問道,“那您還記得若水當時起這事兒,大家夥兒的神情麽?”
自然也沒那麽容易忘的,除了我和以蕊表示驚訝外,大家無一例外的展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和無限的向往,尤其是年紀些的巧兒,羨慕的神色藏也藏不住,止不住的問…
我好像有些明白綠芸的意思了。
“在大家心裏,撫月樓雖好,但和高門大戶比起來,總還算是市井之地,外麵有些的難聽的,咱們這兒是官人家取樂的地方,這種話也不少見。”
“您再想想當時那幾個丫頭的神情,即便是知道了樂清姑娘是去做妾、不是正經主子,但哪一個不是心向往之?是以,您心裏不用壓著塊石頭,我和以蕊隻當是這麽多年,提前抱了神仙的腿兒,往後跟您一起去過好日子呢!”
“是啊!”以蕊也打開了話匣子,“我們知道您心裏待我們的情誼,您放心,日後我們也定竭盡所能的護著您!不讓那些髒東西近您半分!”
“兩位姑娘的在理!姐您心善,但您也得信我們,我們都是真心願意守在您身邊的!”拭去眼淚的劉媽媽又恢複了一慣的沉穩。
不知不覺,我的臉上也有了濕意,瞧著她們堅定的神情,笑著道,“好!往後有多大的難處咱們一起蹚過去!我隻一句,你們若信的過我,我定不負你們!”
翌日一大早,我便開始了開始了密集的課程學習,大家閨秀不是一養成的,但在回府前總要學出了樣子來。
上午通常是習字、讀書,學習的內容就是深閨女子必學的《女則》、《女誡》,好在字數不是太多,學起來到不費力。
隻是這習字於我多少有些困難,手腕兒上沒什麽力氣,端筆不穩,進步緩慢。我心知時間緊迫,上午課程結束了,夜裏回房總還是要再練幾張字。
姨母知道了,總是勸我,我看的出她的欣慰,也明白她又擔心我的眼睛,我隻好表示我會乖乖的喝完以蕊熬的護眼藥,她才放心。
下午的時間也被安排的滿滿當當,不過相對於上午,還是輕鬆很多。
除了必學的禮儀,餘下的時間有時看看姨母插插花,有時跟著姨母泡泡茶,有時姨母和又霜姑姑下棋我也在旁邊瞧著,不過雖都有涉獵,但姨母,這些隻是為了閑暇時用來打發時間的,並不需要刻意的狠下功夫,我也就略知皮毛,樂得清閑了。
這一日,姨母書桌旁的大木箱子格外突兀,我問姨母那是什麽,姨母笑著像我招手,我便順著姨母坐在她身旁的位置。
“這些都是撫月樓過往的賬本,”她道,“你父親答應我,你入府後,你自己的東西自己打理,旁人不得插手,雖你外祖家突遭橫禍,你母親並未留有多少嫁妝產業給你,但你總要學起來,往後必定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