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我和以蕊趕緊起身讓座。“四位姐姐都來啦!趕明兒我就偷偷去柴房拿塊木板子來,定要好好刻上‘仙女來此’,以供後人觀瞻!”
“瞧瞧,都是跟你學的!”紫晴佯裝不悅,嗔了青瑤一眼。
“地良心!我冤枉啊!”
這麽來一下,就連一向安靜的沛藍都抿嘴笑起來。
綠芸這才緩緩向前,“知道今日是你生辰,這不,我們幾個來給壽星道喜了。”著各自拿出了禮物,針線房的大丫頭,出手的自然不賴,扇麵、手絹、鞋墊、荷包,各個精美,把以蕊感動的眼淚直流。除了這些東西,我早已注意到綠芸手裏提著的包袱,“綠芸姐姐,這是什麽?”
綠芸笑著將包袱放在桌上打開,“這是師父給以蕊的生辰禮,師父她要早些休息,就不跟我們一起鬧了,讓我們把她的心意帶過來,也算感謝以蕊前段時間為她瞧病的情誼。”著雙手一抖,是條孺裙!內裏是桃粉色的厚紗質地,垂墜又不失輕盈,外邊是淡青色的繡花褙子,少女才能撐的起的顏色,這個季節穿又剛好。大家紛紛感慨師父的手藝,以蕊卻是感動不出話來了。
“瞧瞧!這也是個傻的!”青瑤對著我們,搖頭歎息,“這麽好的日子,要是有人送我禮物,我定笑的睡不著了!隻盼著日日過生辰才好呢!哪還有心思落淚!”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沒心沒肺的潑猴兒!”紫晴笑她。
青瑤耍寶似的兩手一攤,“得!來了一趟還成猴兒了!真真兒不劃算!”
以蕊瞬間笑出了聲,的房間頓時又熱鬧起來。
第二日一早,師父將我喚到三進正房裏間,拉著我沿著炕邊坐了,輕聲問我,“昨日和她們玩兒的可好?”
“恩!”想起昨晚,我就開心的點頭,“以蕊她長這麽大從來沒收過這麽多生辰禮,都高心哭了!不過她最喜歡的還是您和顧師父的禮物,您都不知道,她瞧見裙子時整個人都愣住啦!”
師父一臉笑意的聽我手舞足蹈的描述著昨晚上熱鬧的場景,時不時的伸手撫過我耳邊的碎發。
“還一定要來給您謝恩呢!不過我和四位姐姐想著,您最近要忙著繡芊朵姑娘撫月大賞時跳胡旋舞穿的裙子,就好生勸住了,這不,非要我把明目的湯藥包給您,才算完呢!”
接過我手裏的藥包,師父的眼神慈愛又透著些許的心疼,緩緩的將我摟進懷裏,“夏薇也想過真正的生辰麽?”
是的,按年齡算,我已經八歲了,隻知道哪一年生的,卻不知具體的日子,剛來針線房的時候,師父也問過我,後來就索性將來的那日作為生辰過了。
師父和四位姐姐真的待我很好。
去年剛入冬的時候,我有些發熱,以蕊替我煎好藥,看著我喝完睡下就去藥房了,入冬時節碳又是個稀罕物,分的數量雖勉強過冬,但因怕普通煤的煤煙毒大,不敢多點,屋內還是有些冷的,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是師父將自己房內的銀霜碳拿來,還帶來了厚被子,守了我兩,直到第三我去熱了才見她長舒一口氣。
四位姐姐性格各異,各有千秋,極好相處,又待我親厚,是真真將我當做親妹子看待的。
這樣的日子我已經十分滿足了,其他的不敢奢求,比起擁有一個家,生辰不清楚,實在是算不得什麽。
“師父,有您和四位姐姐在,我早已把這兒當做自己的家了,生辰什麽的,不打緊的。”
師父抱著我的手又緊了緊,“好孩子,你是個懂事的。師父知道你的都是心裏話,但師父也有自己的考量,生辰還是要搞清楚的,不然以後嫁人了,八字怎麽合?”
額,這個,好吧,確實我還沒想那麽遠,畢竟我才有八歲啊!師父!
我假裝害羞聽不懂的樣子,也不知道老臉能不能紅上一紅。
“哈哈!咱們夏薇也知道害羞了!不急不急,師父還想多留你幾年呢!”師父笑話我,見我真的沒臉了,又接著,“你剛來的時候,我問過勤雜間的管事,他一個大男人,這些事記不得也是應當,但他連你怎麽進樓的都不知道,氣得我將他好生了一番,後來我又去尋了牙婆子,她想來是經手的人太多,也沒什麽映像,我無法,隻好求著又霜幫著想想辦法。”
沒想到師父為了確定我的生辰,居然經過了這許多波折,我心裏又是一陣感動。
師父卻不曾知曉我的心裏活動,繼續道,“對又霜,我本來沒抱太大希望,隻想著她管的事多些,識得的人也比我多,保留一線希望罷了。不曾想,昨兒個晚上她來找我,竟真的尋到了你的生辰!隻是怎麽尋的她卻不肯和我多,想來她也是費了些功夫了,但又霜人品可信,她的,應是沒什麽問題的。”
“那我到底是什麽時候生的呢?”
“七月六!無量尊!菩薩保佑!沒將你生在七月七!我的好孩子,可見你是個有福的!菩薩日後定會為你指一段好姻緣!”
師父見我又羞的不行,哈哈一笑,“不啦,不啦!算算日子還有一個月就是你的正經生辰了,到時候咱們好好的過一次!”師徒倆又笑著摟做一團。
生辰的事暫且擱下不談,因為最近大家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忙—撫月大賞。
撫月大賞一年一次,但卻分大年,一年大年、一年年,前年我剛來,懵懵懂懂的隻記得前院的喧鬧聲和晚上的漫煙火,去年雖是年,但我跟著青瑤姐姐去前院,給司竹班的語琴姑娘送裙子的時候,她帶我偷偷去了外前院,我倆不敢進去,隻在後門處望了望,隻見得一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舞台,客人來了直接去上邊的兩層廂房內,每個廂房打開內側的窗戶都能清楚的看到舞台的情形。滿眼華服美眷,眾人沉醉間推杯換盞,我這才發現樓內的燈光有些特別,抬眼便看到樓頂顏色各異的琉璃用透光紗輕輕蒙了,陽光透進來別有一番風情,我倆不敢久留,便退了出來。
回來的路上青瑤告訴我,大賞年持續七日,大年十日。能進樓內的客人,非富即貴,出手從不手軟,每每表演一個節目,便有廝端了盤子去每間廂房內領賞,客人也會攀比,一場下來,上萬兩銀子是常有的事,一下來怎麽也有十幾萬兩入賬。
“那麽多!”難怪撫月樓上上下下這麽多人,依然能夠運轉的很好,果然粉絲經濟在什麽時代都是行得通的,“每都這樣麽?”
青瑤表示很滿意我這一臉沒見過世麵的樣子,“也不是,平時要少一些,但聽前院的丫頭們再不濟一約莫著也會有幾百兩…因為是大賞,平時不怎麽出來的姑娘都會獻藝,除了演出花樣多以外,最有看點的便是鬥藝了!百花爭豔,自然盛況空前!”
去年還隻是年,就能得如此規模,今年是大年,大家必是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