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二章 賊名
灌江口作為顯聖真君開拓的小千世界,現世道場,其體制與炎黃其他地界全然不同,既非是卿士、大夫與君王合執國柄的封建之制,也非君主大權獨攬的郡縣體制,而是****的獨特製度。
作為傳承著顯聖真君法統的『真君宮』便等於是中央朝廷,分設在灌江口各個城邑里供奉顯聖真君的廟宇,則如同地方官府。
而宮廟中的神侍自然便是大臣、官吏,其中真君宮之主稱為『道主』,其餘廟宇主事按著管轄的地方大小,分為廟公、廟祝、廟祭三等,廟公最貴,廟祭最鄙。
太平埠雖然只是一個河港,但因為繁華異常,等同於中等城邑,乃是由廟祝管制,諸多政務任其一言以決。
蔣廹祜既然和太平埠的廟祝相熟,又擁有著相當於炎黃其他地方地方豪強士紳的『外道護法』身份,一個小小的泊口管事,自然不敢刁難。
臉色微微一變,那管事雙手接過銀簽仔細看了看,又雙手抵還了過去,恭恭敬敬的說道:「原來是蔣護法當面,小人失禮了。」
「公人也是職責所在,談何失禮。」蔣廹祜溫和的哈哈一笑,將那銀簽收回的同時,不動聲色的把兩枚銀珠塞進了管事掌心,輕聲道:「天寒地凍,公人辛苦了,且買杯熱酒,暖暖身子吧。」
那管事一愣,露出感激的神情,抱拳拱手連聲說道:「小的謝過貴人關懷,謝過貴人關懷。」
蔣廹祜只笑著擺擺手,便帶著夥計、小廝,引著張還生一同漫步而去。
這灌江口的風土人情和九黎極為相似,出了港口,走在頗具炎黃古風的街市之上,張還生一面好奇的四下環顧,一面隨口說道:「蔣兄真是君子人物,對那泊口小吏竟都有懷著份仁心。」
「我哪裡有公子說的那麼仁義,」蔣廹祜聞言笑著搖搖頭,坦然解釋道:「只不過縣官不如現管,樓船停在泊口,價值萬金的貨物都由那小吏看管。
花上些許小錢,買他一個用心,總是值得的。」
兩人就這麼閑談著穿街越巷,不一會來到一座門樑上掛著『和祥雜貨』幌子的店鋪前。
蔣廹祜指了指那鋪子道:「太平埠是距離灌江入口最近的三座河港之一,我特意在此處設了個分鋪採風,平常由小犬打理。
內里有客房可用,今日就請君子屈尊在這裡歇息一晚,明早我便尋相熟的客船,送汝趕赴真君宮。」
「有勞蔣兄了。」張還生聞言感激的點點頭,和蔣廹祜一起走進了店鋪。
店中的掌柜、夥計本來閑著無聊,正各自發獃,猛然間瞥見東家現身,齊齊一個激靈,變顏變色的湧上前來,異口同聲的行禮道:「老東主來了,您一路辛勞,安康平順。」
蔣廹祜對待自己手下的態度,卻與對待外人截然相反,自有一份威嚴存在。
面沉似水的點點頭,說了句,「好了,都起身吧。」,他目光在鋪子里掃了掃,見兒子不在,就望著掌柜沉聲問道:「福官呢,去哪裡了?」
「今天是許廟家的小千金,芬華貴女生辰之日,」掌柜輕聲答道:「少東家一早便去給貴女慶生去了。」
顯聖真君算是道門弟子,不戒辛茹、婚嫁,留下的法統自然也是如此,而自古以來能獲巨利者必得官商相合。
去給那制政太平埠的廟祝女兒慶生,看似不務正業,實則卻是親近當權的行為,蔣廹祜聞言放過了此事,指了指張還生吩咐道:「這位君子乃是海外貴人,身份尊崇。
你快派夥計去把後院的客房好生收拾一番,被褥都換成新的,火盆這就點上好招待貴客。」
「是。」掌柜的急忙應道,之後匆忙吩咐夥計趕去後院收拾客房,恰在這時,幾個穿錦佩玉,樣子富貴的年輕人笑鬧著湧進了店鋪之中。
裡面一個長相最為俊俏,體魄卻稍顯文弱的青年,迎面與蔣廹祜一個對視,先是露出驚喜之色,緊接著卻又顯出幾分惶恐的站定,低頭喚道:「父親大人,您來了。」
「嗯。」蔣廹祜望著兒子面無表情的答了一聲,目光轉到其餘幾個錦衣年輕人身上,神情一變,慈祥的笑著道:「韶華、芬華、青焅、蓁皓、需白來了。
今日是芬華的生辰,你們怎麼沒去好玩的地方耍子啊?」,話音落地,不等旁人回答,他從腰間儲物錦囊里取出一支裹金玉簪,上前一步笑盈盈的又說道:「這支簪子雖非什麼珍品,卻也是晉國有名的珠寶首飾鋪子『風華齋』甲等匠師精心製成。
在灌江口應是獨一無二,便送與小壽星慶生吧。」
穿錦佩玉的青年裡唯二兩個女子中長著蘋果似的圓臉,五官俏皮、可人,年齡瞧著較小的那個,望見玉簪眼睛一亮,卻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紅著面龐,扭捏說道:「芬華謝過蔣伯的美意。
可這玉簪實在太過貴重…」
「這簪子制的的確精緻,但質地只是普通白芷玉,不值幾文,」蔣廹祜笑容不減,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打斷了芬華的話,「勝在巧思而已,哪稱得上貴重。
何況世伯送出的壽禮豈有收回的道理,快接著吧。」
芬華聞言這才遲遲疑疑的接過了玉簪,朝蔣廹祜躬身道謝道:「如此多謝蔣伯了。」,拿著簪子在手裡摩挲了一會,覺得實在喜歡,竟直接插在了頭上。
這時蔣廹祜已介紹韶華、青焅、蓁皓、需白等人與張還生認識。
聽張還生報出自己的假名『張有虛』,五大三粗,體壯如牛的青焅大眼一瞪,嗡聲說道:「張有虛,張有虛,這名字好生熟悉。
啊,兩年前九黎之地不是有個叫張有虛的逃奴,據傳從曲黎氏的祖地盜出了許多高強功法,稀世珍寶,惹來無數高人的追鋪嗎。」
「竟有此事,」張還生聽到這話,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道:「我本來以為自己的名字稀鬆平常的很,卻沒想到竟和九黎之地的大盜相似,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