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我是來收茶的。」坤子說。


  那男子有些呆了,看了看張懷德。張懷德狠狠的瞪了那男子一眼。


  坤子看到了那男子摩托車上的一簍剛剛採下的葉子,但顯然不是張懷德老人這邊的,因為大家剛剛開採,也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就采那麼多。


  這個男子說話的聲音讓坤子回憶起了前些天跟他通過電話說有人願意出更高價格來購張老漢茶葉的那個男人來。


  「這是你兒子吧?」坤子問張懷德。


  「嗯。」張懷德很不願意承認的樣子,「金旺,這是解老闆。」


  「咱們好像通過電話是吧?」坤子笑著問那男子,看到那一簍從別處帶過來的茶葉,坤子大體明白了什麼情況。


  「你就是解老闆?」男子問。


  「那個出高價的茶商呢?有他電話沒?我想跟他談點生意。」坤子一本正經的盯著那男子的臉,拿出煙來,遞給張老漢一隻,自己點上一支。


  張金旺滿臉通紅一陣。自己的事早就被坤子給揭穿了,沒想到現在兩人見面了,坤子還是對那事兒不放。


  「那人早走了。」張金旺看都不敢看坤子的眼神了。被他逼視著,有一種被刀子頂著的感覺。那事兒他不僅做得不地道,而且相當不漂亮,讓人一下子就戳穿了,現在真正的無地自容了。


  「你那茶是過來準備賣給我的嗎?」坤子的目光轉到了那簍葉子上。


  「這是我那地里的。」張金旺瓮聲瓮氣的說。


  「呵呵,我還以為你要拿到這裡冒充你爹的貨呢。」坤子打開看了看張金旺的葉子,比較肥厚,看相也不錯。但出茶率肯定不行,而且品質與張懷德的葉子也沒法比。


  「還不快滾!」張懷德朝著兒子張金旺又是怒吼又是瞪眼的,張金旺很不服氣的瞪了父親一眼,騎上摩托就駛出了這一片茶園。


  等兒子走後,張懷德老漢向坤子陪著不是道:「解老闆,上次的事兒真是抱歉了,沒想到這回他又……真是個不長腦子的敗家玩意兒。解老闆你放心就是了,就是我兒子也不行,誰也不能往這葉子里摻假!」


  「謝謝了,有你這樣的實誠人給擋著,我有什麼不放心的,你能種出綠色茶園來,我就放心你的為人。下年這片地的茶葉我還要,保證不會低於今年的價格,他們那些戶不也要加入嗎?我聘你為技術監督,如果哪一家不達標,咱就拒收哪家的茶葉。只要能像你一樣種植,這價格就不會虧待了他的。」


  「解老闆,剛才我那兒子就是想用他的葉子過來冒充的,讓我給罵了,這個你放心好了,一個假葉子也摻不進來的!」老漢信誓旦旦的說。看那樣子,他的信譽比自己的命都值錢。坤子正需要這樣的人,不然的話,他就沒法保證自己茶葉的質量,而會花了冤枉錢卻買不到好茶葉。


  由於人手多,動作快,上午十點,就采夠了一天炒茶的量。


  坤子當場付了茶款,提前回到了村裡。


  馮秀梅跟王翠花兩人早就等在炒茶房,炒茶的師傅正給她們講解著。因為女人長得好看,男人也格外愛跟她們講話這倒是真的,不過,兩個女人都聽得很細心,不明白的地方還問。劉師傅說,等實踐了的時候,你們就容易記住了。


  許二愣直接把茶葉拉到了炒茶房。


  劉師傅爺倆把所有的設備都架好,先是燒了炭,然後是試鍋溫,教著兩個女人一個個過來實際感覺一下。


  中午炒茶的師傅爺倆只在炒茶房裡吃了半個小時的飯,接著又干,因為當天採下的葉子必須當天炒完,不然的話,品質就會變劣了。


  下午王翠花跟馮秀梅還有芳芳三個人一直跟著師傅學習,不明白的地方,她們就問,尤其是芳芳,居然還作起了筆記來。


  馮秀梅學起來也很認真,只是因為劉師傅強調說這次解老闆弄來的茶葉都是高檔葉子,不敢讓她們三個新人動手,他必須保證這批葉子的質量。


  「哥,什麼時候你弄一部分劣質葉子,也讓我們親自炒一回嘛,你都打算派我們出去學習了,還捨不得花那點錢買幾斤老葉子嗎?」芳芳提議說。


  其實馮秀梅也早有這樣的想法,只是跟坤子不熟,所以沒好意思提出來。


  「先好好學著吧,現在光套路就夠你記的了,還要實踐呢,好好學著,會讓你親手炒的。」坤子在芳芳頭上按了兩把,算是鼓勵。


  坤子其實在東鄉茶園的時候就已經跟張懷德老人商量好了,到時候從其他地里買一部分便宜的葉子讓芳芳她們實踐一下,光學理論,光跟著看,沒有親自操作的話,是永遠學不會的。


  其實張懷德老人就會炒茶,但高質量的茶他卻是炒不上來,還得靠那些有多年經驗的外地師傅,不然怕糟蹋了葉子。


  劉師傅跟兒子在炒茶的時候,每一鍋,也都讓幾個女人把手伸進鍋里感受一下,這個火候與分寸非常重要。


  晚上王翠花早早的回家給劉師傅爺倆做了飯,直接拿到了炒茶房裡來。


  爺倆吃了飯,休息了不到半個小時,又炒了起來,這樣就不太浪費炭火了。


  芳芳跟馮秀梅也都早早的趕過來跟著師傅學習,或是幫著打打下手,這炒茶是個慢工,急不得,火候過了不行,不到還不行,學習炒茶的難度也就在這裡。


  王翠花也在家裡收拾了家務之後跑來看。


  坤子找到許二愣,讓兩個師傅就住在許二愣家裡。為此坤子下午還特地去買了一台電扇送給了許二愣,說不能讓師傅太委屈了。


  出來掙錢的人都吃得了苦,並不太在乎吃住條件,直到了晚上十二點,這一天採下的茶才算是炒完炕完。


  除了芳芳早早的睡下了之後,馮秀梅跟王翠花兩人都是一直跟著干到了結束。


  坤子也一直陪在那裡。


  臨走的時候,王翠花還特別叮囑坤子,「你去送送你嫂子去吧,這麼晚了,一個女人走夜路可不行。」


  雖然說是在村裡,但夜裡十二點的確有些嚇人,一個女人是絕對不敢獨自走的。


  王翠花早回了家,因為芳芳一個人在家裡。許二愣帶著兩個師傅也回了他的老屋裡去住了,坤子最後負責鎖門,馮秀梅就得留下來等著他。


  馮秀梅在家裡哪曾經吃過這樣的苦頭,而今天她卻是除了吃飯的工夫,其他時間都靠在這茶房裡了,而且很多時候都是跟著炒茶師傅一起勞作,甚至會比師傅更吃力一些,開始並不覺得,直到完工了之後,她才感覺到自己的腰身已經僵硬得像一塊鐵板,彎不下,直不起。


  「累壞了吧?」坤子看著女人那痛苦的表情,便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頭一天,可能還不適應吧。」馮秀梅手扶著牆,想在那兒直一直身子,讓自己的肌肉也舒活一下,不然的話,走到家脫衣服都難了。


  「要不我給你捏巴兩下吧,不然的話,很難恢復的。」坤子知道從來不怎麼出力的女人突然這麼賣力的幹活一定吃不消的,他看出來今天把馮秀梅給累得不輕,自然就有些心疼。


  此時的馮秀梅心裡還真想找個人在她的肩膀或是腰上使勁捏巴兩下子,緩解一下這份疲勞,可畢竟跟坤子也不是很熟,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的男人李旺恐怕早就躺下了吧。因為這三年了,馮秀梅也沒給李家生下個一男半女的,所以李旺對馮秀梅也就不那麼體貼了,再說,睡下的人,怎麼可能起來給她捶背捏肩的?

  看到馮秀梅還在猶豫,坤子急了:「嫂子,來吧,又沒有人看見,怕什麼,我給你放鬆一下,會好很多的。你就趴在這門板上就行。」坤子指著屋裡一塊門板說。


  馮秀梅心裡一熱,再加上身上的疼痛終於讓她沒能拒絕,回到了屋裡,乖乖的趴到了那扇門板上來,讓坤子給她放鬆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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