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十二小時后見】


  阿阮笑道:「因為花很小啦,看起來沒什麼意思, 有花香就足夠啦, 而且, 今晚月色很美。」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看著令狐傷,卻又露出了想笑的表情來。


  也不待令狐傷問起, 阿阮就繼續說道:「第一次在安將軍府中見你的時候,我就想過, 這麼好看的人,簡直不像是真的呀。」


  說話之間她已經在院內的小石桌上擺了兩個杯子。


  「我今天才剛從管家那裡要來的酒,」她給令狐傷倒上酒:「據說是上等的西域美酒,月色, 花香, 美酒,美人, 我就說我今天的運氣一定很好。」


  顯然她那句美人是指令狐傷。


  令狐傷很想說阿阮的膽子越發大了,如此形容他,便是整個西域也沒人有這樣的膽量。


  阿阮卻忽然很認真的叫他:「令狐傷。」


  她第一次這樣認真的直呼令狐傷的名字,令狐傷不由的看向她,卻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阿阮側坐著,月光從另一面投下, 在黑暗中給她度上了淺淺的光暈, 令狐傷有那麼一瞬間甚至覺得阿阮像是要化作漫天流螢一般。


  周身的花香越發濃郁, 但在這樣的花香之中, 令狐傷還是能夠辨別出一股極淡的, 類似於茉莉的香氣。


  他對此很熟悉,因為這些日子練劍時難免有肢體上的親密接觸,他知道阿阮的身上總是有這股淡淡的香氣。


  如今這股香氣輕輕的環繞,卻彷彿將他陷入了一種幾乎要沉溺的感覺中。


  阿阮不再看著前方的樹影,而是轉過來專註的看著他,甚至她更進一步的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的指尖落在令狐傷的眼角,然後緩緩向下,最終落在他的唇角。


  令狐傷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幾乎要滿溢而出。


  他本不喜歡與人太過親近,這一次卻無法有絲毫的拒絕。


  他知道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了,他彷彿要明悟一種從未接觸過的情感,就像是一朵花苞即將綻開第一片花瓣。


  「令狐傷,我之前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不是貪財好色便是負心薄情……」


  「我不是。」


  他不知出於何種力量的驅使對阿阮說出了這句話,但他此時只想告訴她:

  「我不是。」


  阿阮一笑,輕聲道:「我知道你不是。」


  她看著令狐傷,卻不是平日里天真無憂的樣子,她的眼底彷彿有化不開的愁緒,甚至還有一些歉意。


  歉意?


  不待令狐傷細想,他眼前便有一道劍光瞬間亮起,直取向他。


  令狐傷被稱作西域第一高手自然不是徒有虛名,即使事發突然,但他還是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這一劍。


  阿阮一手持劍,看著距離他十來步遠的令狐傷:「不愧是令狐傷,若是旁人,此時怕是已經死了。」


  「——你!」


  令狐傷剛要開口質問,卻忽然臉色一變,他的臉色瞬間蒼白起來。


  阿阮露出笑容:「呀,你的內力哪裡去了呢?」


  她笑著,語氣惡劣眼神卻像是玩遊戲一般帶著幾分逗弄,此時的她就像是個壞心的小惡魔。


  「你是什麼人!」


  想要對令狐傷下手的人有不少,但阿阮看起來不像是任何一種。


  阿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甚至沒有再去面對令狐傷的眼神。


  她知道令狐傷在這一刻之前對她是信任的,就像她試探著靠近的時候,試探著做一些更加親密的動作的時候,都沒有遭到拒絕。


  阿阮只是說道:「你不該這麼輕易相信別人。」


  令狐傷甚至從她的語氣里再次聽出了歉意,或者還有愧疚。


  彷彿她還在意令狐傷的感受,彷彿她並不想這樣做似的。


  可說完這話,她的表情呆板起來,像是強制給自己戴上了什麼面具一般。


  令狐傷覺得他有些看不懂對方了。


  但在他的疑惑更多之前,柯阮已經拿出一把劍拋給他:「和我打一場,贏了,你就可以從這裡走出去,輸了,你就死。」


  令狐傷看著插在他腳邊的劍,不發一言,只是將劍拔出握在手中。


  柯阮看他的動作就知道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但就算是這樣,柯阮心中依舊緊張。


  這段時間足夠她明白令狐傷是哪個等級的對手了,大娘曾說,若傳言都是真的,那麼令狐傷的實力遠超過她。


  顯然傳言不僅僅是真的,甚至是遠遠不夠。


  花香再加上酒氣,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那特意調製成類似茉莉花的香氣,三者混合,便是能夠限制人內力的葯。


  這不是毒,且遠比毒藥更難察覺。


  柯阮知道這手段不光彩,甚至稱得上卑鄙了,但她這不是沒辦法么。


  而且,給令狐傷下藥也是個技術活兒,如果隨便什麼人就能給令狐傷下藥成功的話,令狐傷壓根活不到今天。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安全無害。


  ……然後利用令狐傷對她的信任干出這種事。


  嗯,講真的,柯阮自己也覺得就是個混蛋。


  這麼想著,她還是很清楚,就算令狐傷失去了內力,他的劍術卻還是在的,想要在不暴露自己的門派根底的情況下擊敗他並不容易。


  事情也確實如此,柯阮與令狐傷交手,即使她占著有內力的便宜,卻依舊無法輕易擊敗令狐傷。


  數招過後,令狐傷卻是冷笑一聲:「你用我教你的東西來殺我?」


  柯阮所用的招式,包括了輕功,都是他這些日子教給她的。


  「你是想說這樣不可能么?」柯阮看了眼令狐傷破損的袖口:「事實可不是這麼說哦。」


  柯阮知道激怒令狐傷完全就是在作死,但她還是這麼做了。


  她知道令狐傷的劍多麼可怕。


  果然,聽到她的話,令狐傷的眼神瞬間鋒利起來,哪怕失去了內力,但他爆發出的戰意和周身劍意便可叫人望而生畏。


  「這才像話。」


  柯阮舉劍,劍尖微微下壓。


  令狐傷看她的動作便知道她要用哪一招,那就是他教給對方的。


  一手極快極狠的殺招,出手便是要取人性命的。


  柯阮腳下一動,已經一劍刺來,令狐傷心中冷哼一聲。


  她未免太過小看他了!

  可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一瞬間,令狐傷瞬間瞪大眼睛,就連表情都有一瞬間的扭曲。


  下一秒,他手中的劍被柯阮挑了出去。


  一擊得手柯阮沒有遲疑,緊接著便欺身而上再次進攻。


  令狐傷悶哼一聲,他被柯阮壓在身下,兩手反絞在身後,柯阮整個人壓制住他,在他沒有內力的情況下,幾乎沒有辦法掙脫。


  然後對方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你輸了。」


  柯阮低下頭,故意說道:「剛剛那一招,可不是你教的,對吧?」


  「我不會教你那樣的招式。」


  令狐傷說的不屑,柯阮卻毫不在意:「一點簡單的防身術招式而已,每個姑娘都該會的,至少在對面男人的時候效果向來很好。」


  令狐傷感覺到身後的人俯身靠近他,他再次聞到了那種淡淡的茉莉花香,柯阮未束起的墨色的長發從肩頭滑落,垂在地上與他的金髮交織在一起,此時月光正好,這場面看著倒有幾分纏綿曖昧。


  他感覺到有溫熱的氣息靠近,柯阮靠在他的耳邊:「接下來我還要做點別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


  然後他的耳垂被什麼濕熱的東西包裹,下一瞬間,卻只覺得那裡一痛,令狐傷眼前一黑,頓時失去意識。


  柯阮看著已經陷入昏迷的令狐傷:「……希望男神不要介意我咬了他一口。」


  但誰讓這迷藥直接進入血液的時候效果更好嘛!


  她的手腳都用上了,於是只好選擇……咬一口了。


  【叮,擊敗令狐傷:1 / 1(已完成),獎勵5000晉江幣。】


  聽到系統的提示音柯阮鬆了口氣,而且,5000晉江幣,這對於柯阮來說實在是一個大數目了。


  她放開令狐傷,站起身來,原本打算直接跑路,可走了沒兩步卻又退回來了。


  迷藥的效果大約能夠持續到明天下午,但實際上她的行蹤至多只能隱瞞到明天早上,因為明天一早肯定會有人發現令狐傷的情況不對。


  她原本的打算是在安祿山府中把令狐傷放倒,這樣順帶著拉安祿山下水,至少在令狐傷清醒之前安祿山都無法徹底洗脫嫌疑,這無疑能為柯阮爭取不少時間和機會。


  但現在?

  「我需要一點新的辦法來擾亂視線。」


  系統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想幹什麼?】


  「干大部分姑娘都想對男神乾的事情!」


  這麼說著,柯阮抱起令狐傷把他帶到自己的房間里,丟上床,拿起之前沒喝完的酒往他身上撒了一點,做出令狐傷一身酒氣彷彿喝醉的樣子來。


  接著,她又往周圍的地上撒了不少,房間里的酒氣頓時濃厚起來。


  之後把床鋪弄亂。


  最後,柯阮站在床前咽了口口水,她兩手合十對著令狐傷拜了三拜:「男神你一定要原諒我,我只是為了逃命而已啊!」


  然後她伸手把令狐傷的衣服扒了。


  【……柯、柯阮?】


  系統嚇得原本平穩的系統音都帶上了電流聲。


  【你在幹什麼!】


  「干令狐……咳,我是說,干能讓我順利跑路的事情。」


  扒完了令狐傷的衣服,柯阮想想覺得還不夠,又把令狐傷身上包括額飾在內的,所有看起來值錢的東西全部扒拉走了。


  「這樣他們就摸不準調查方向了吧?」


  【……】


  柯阮你完蛋了你知道嗎?


  ……當然,即使內心這麼吐槽著,可系統還是不得不承認,柯阮的辦法在令狐傷醒來之前確實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因為第二天早上響徹令狐傷宅院的是管家的驚呼。


  「來人啊!不好啦!家裡遭賊啦!」


  停頓了一下,管家的尖叫聲再次響起。


  「採花賊啊!!!!!」


  【叮,令狐傷仇恨值達到上限,已紅名並對宿主開啟仇殺模式。】


  【叮,令狐傷額外附加仇恨值:50。】


  柯阮:「……」


  ……男神你這是有多恨我!


  當然,她並非是後悔之前與西門吹雪決鬥的事情,她既然做出了選擇就不會後悔。


  她可以不在乎陸小鳳好感度任務的一千晉江幣,也可以不在乎復活用掉的一千晉江幣。


  但她在乎自己的大橙武啊!!!

  「我的幽月亂花……」柯阮只覺得自己快哭了:「那可是幽月亂花啊!」


  【所以你下回就應該把東西放進背包欄。】


  脫離一個世界去另一個世界的時候,柯阮能夠帶走的只有背包欄位里的東西,或者像是里飛沙那樣塞在坐騎欄里的,總之,必須是已經儲存在系統空間內的東西才能帶走。


  顯然,幽月亂花不包括在內。


  柯阮最後也只能認命。


  好在她很快找到了安慰,即使扣除復活以及任務失敗的晉江幣之後,她目前的餘額也有兩萬多晉江幣了,柯阮覺得自己總算是脫離貧困線了。


  雖然她向來是靠自己練功夫,不必向系統兌換,但是多存著點以防萬一至少會比較讓人安心吧?


  何況還有額外的驚喜。


  【叮,恭喜宿主達成成就,第一次支線任務,獎勵跟寵『緋心』。】


  緋心是七秀七秀的門派跟寵,看起來是一隻胖乎乎的雪白垂耳兔,但卻非常有七秀特色的在背上背著一隻粉色小花鼓,眉間有一點桃粉色的印記。


  柯阮看著突然出現在懷裡的垂耳兔,忍不住伸手擼了一把,毛茸茸的感覺簡直治癒身心。


  懷裡的緋心歪頭看著自己的主人,眨巴眨巴眼睛,然後非常乖巧的用腦袋輕輕蹭了柯阮一下。


  我的緋心敲可愛!!!

  這麼想著,柯阮懷著愉悅的心情點開了這次的任務列表。


  比起在上一個世界那一溜排的任務,這次的任務看起來要少多了。


  【擊敗王憐花:0/1(未完成)】


  【江湖資歷:2000/4000(未完成)】


  主線任務只有兩個,柯阮抱起緋心走出了傳送過來后暫時安置的小木屋,這裡像是給獵人或者砍柴人準備的暫時休憩的小木屋,裡面的陳設十分簡陋。


  然而柯阮才剛一推開門,便有呼嘯的冷風裹挾著冰冷的雪花猛地灌了進來。


  柯阮忍不住嘶了一聲:「好冷!」


  可下一刻她又覺得不對勁。


  她去萬梅山莊找西門吹雪的時候已經是很冷的時節了,雖然比不得這大雪漫天的場景,但她穿的並不算少,最重要的是,即使因為冰心訣的緣故體溫稍低,但柯阮內力深厚,早在劍三世界的時候就已經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寒暑不侵了,就算外頭再怎麼冷,她如今穿著厚實的衣裳,再怎麼也不會被凍的打哆嗦吧?


  【因為你死了一次。】


  柯阮正疑惑著,就聽到系統回答了這個問題。


  【雖然說是復活,但你不會以為這是遊戲里一個心鼓弦拉起來就滿血活蹦亂跳的事情吧?】


  柯阮愣了一下:「所以?」


  【只要你的積分足夠,復活沒有次數限制,但每次復活后必定會有一段時間的虛弱期,時限為一個任務世界,如果當前任務世界的時限超過五年,那麼則五年後結束虛弱期。】


  【簡單來說,雖然對你的實力沒有影響,但你在這個世界確實是個病弱系了。】


  柯阮:「……」


  聽到對實力沒有影響柯阮也就放下了一大半的心,只要不影響實力,身體稍微虛弱一點也沒關係。


  柯阮看著自己人物狀態欄中顯示的名為回生的負面狀態,不由問道:「如果復活次數沒有限制的話,這個回生buff難道能夠疊加?」


  【可以疊加,所以我不建議你在同一個世界多次死亡,哪怕能夠復活,且層數較低的回生不會有太大影響,但如果疊加太多層的話,身體過度虛弱,這種情況就算回生本身並不是降低實力的buff也難免會對武功的施展造成阻礙。】


  柯阮點頭表示明白,又問:「如果我一定想要立刻解除這種狀態就真的沒有半點辦法?」


  【5000晉江幣可驅散一層回生buff。】


  柯阮:「……」


  那她還是別驅散了吧,至少她目前還沒到林妹妹體質的程度呢。


  這麼想著,柯阮果斷在系統欄內那一堆外觀里翻找起來。


  衣服是沒得換了,至少劍三提供的外觀就沒有比她身上這套厚實的,柯阮打算找出一套披風來。


  然而劍三的披風多數是屬於輕薄飄逸的風格,僅僅是好看罷了,要說擋風保暖,怎麼看都不合適。


  看起來最暖和的初代狐狸毛披風,雖然也是毛絨絨的,但柯阮換上之後發現這披風的毛絨絨是一條一條的彷彿狐狸大尾巴似的掛在身後,想要指望這種東西擋風還是算了吧。


  好在翻到最後的時候柯阮找到了傳說中的海景房藍盒子披風,這算是劍三少有的包身披風,材質看起來也很厚實,穿上之後柯阮總算是鬆了口氣。


  她運轉冰心訣的心法,只是叫冷的有些僵硬的身體活絡了一些,但本身陰寒屬性的冰心訣內力半點溫暖的感覺都不能帶過來。


  柯阮看著外頭的風雪,最終還是選擇一咬牙走了進去。


  柯阮是打算先找個有人的地方打聽一下消息的,比如說王憐花是誰之類的。


  江湖資歷的任務倒是不必擔心,她刷了多次,自然知道需要多做一些能夠在江湖上揚名的事情。


  就如同她上個世界雖然沒有刻意去做江湖資歷的任務,但在她殺死獨孤一鶴和霍休的事情傳揚開之後,這個任務照樣完成了。


  天氣太冷,柯阮捨不得緋心在外頭凍著,便將它抱在懷裡一起趕路。


  可這樣糟糕的天氣柯阮實在是沒有遇到過,再加上她現在還掛上了身體嬌弱的buff,在大雪之中趕路,難免有磕磕絆絆,緋心又不是遊戲里那個會自動跟著玩家,哪怕大輕功在天上飛過大半張地圖它依舊能夠跟上的寵物兔子,因此會發生兔子不小心跑掉的事情也就不是什麼特別意外的狀況了。


  柯阮嘆了口氣:「難道我現在該甩開大輕功去追它么?」


  她總不能一邊扯著披風一邊飛啊,何況高空的冷風以前還能當有趣,現在可真是要命。


  所以……


  「系統你都不負責的嗎?」


  【我只負責給你發寵物,弄丟寵物的可是你自己。】


  柯阮:「……」


  雖然確實放進寵物欄就能解決問題,但是她現在好冷!


  緋心至少是毛絨絨熱乎乎的呀!


  這種情況當然是抱在懷裡的感覺更好吧?

  可她現在實在是沒什麼辦法,而在她與系統說話的時間裡,緋心早就已經跑得沒影了。


  【寵物沒辦法離開你太遠,當寵物與你之間達到一定距離之後,它會自動傳送回寵物欄,到時候你可以重新召喚出來。】


  「也只能這樣了。」


  柯阮裹緊自己的藍披風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她原本以為在這種天氣還要趕路的人大概只有她一個,卻沒想到在走了一段之後她會看見另一個少年人。


  這是個十分英俊的少年,哪怕他現在還年輕,但柯阮幾乎能夠預見他日後該叫多少姑娘看上一眼就再難忘懷。


  可當柯阮看到這個少年人的時候,他英俊的相貌反倒是成了次要的東西。


  他孤獨一個人走在風雪之中,比起柯阮穿著厚實的衣裳還要緊緊地裹著披風,他看起來像是完全不在意這些,他既沒有打傘也沒有戴帽子,就連身上的衣服都是單薄的,但他挺直了脊背,那樣堅定不移的向前走。


  柯阮小跑了幾步追了上去:「你不冷么?」


  少年沒有回答她,只是繼續向前走。


  柯阮繼續問道:「我不認識路,你能不能告訴我那裡有店家可以住?」


  少年依舊沒有說話。


  柯阮忍不住道:「你這樣不搭理我,是個聾子還是啞巴?」


  這一次少年的腳步停了下來,柯阮看到他的手突然握緊了掛在腰側的劍柄然後又放開了,雖然動作很快,但以柯阮的眼力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


  但她沒有在意這個問題,而是再次問道:「你既然不是個聾子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


  那少年人伸手指了個方向:「我不知道哪裡有店家,但我之前看到一輛馬車往那個方向走,你也可以去。」


  柯阮頓時笑起來:「剛才是我說話不對,我給你道歉,謝謝你告訴我往哪裡走。」


  她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目如畫般動人,臉色雖然略有些蒼白,但這無損於她的美麗,甚至讓她看起來更加惹人憐愛,幾乎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要生出將她小心呵護起來的衝動,當她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清晨嬌柔花瓣上的露水映出了第一道晨光,整個世界都要因此鮮活起來,讓人忍不住心中怦然。


  可眼前的這個少年卻像是不知道自己面前站著何等樣子的美人似的,沒有給出半點額外的反應。


  柯阮倒是不在意,眼見著少年又要繼續往前走,她不由說道:「雖然現在的雪小了很多,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要下起來,我還有傘,給你用。」


  這麼說著她已經伸手遞過一把紙傘來,傘上繪有精緻的花枝互相纏繞,不管怎麼看這都是富貴人家的小姐閑暇出門散步時用來裝飾的傘,至多擋一擋太陽,連一點風都受不得的。


  柯阮將傘更往前遞了一點:「它可比看起來的要結實的多呢。」


  要是吹吹風就壞了,她回去一定投訴GWW賣假貨!!!

  一把傘對於要在雪地里趕路的人來說是十分有必要的,任何人都不會拒絕,何況送出那把傘的還是位好看到讓人絕不忍心拒絕的少女。


  可眼前的少年拒絕了:「我不要,不是我的東西我不會用。」


  柯阮道:「可是萬一又下雪,你難道要繼續迎著風雪走么?」


  少年沒有回答,但他神色堅定,顯然就是這麼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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