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算計
滿臉鮮血,衣衫襤褸的凌方韞昏迷著被抬出了乾坤卷。
江如燕急忙迎了上去,印象中萬事皆遊刃有餘的師尊從未如此狼狽過,一時間令她慌了神。
「江姑娘,抱歉,稍後我會嚴厲訓斥他的,且安心,令師無大礙。」
陸貞仁毫無誠意的道歉,江如燕壓根不在乎。
一心只想帶師尊立刻離開太一門,怎料陸貞仁卻將她們攔了下來。
心中一緊,江如燕厲聲喝問道:「不知陸掌門這是何意?」
「莫要誤會,我並非要與爾等為難,只是如今凌道友狀態不佳,若是冒然上路,難免會遭了一些宵小的暗算,不如現在先留下,將傷養好再做下一步打算。」
陸貞仁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她們師徒二人上山之事並未隱藏蹤跡,甚至事前知會過一聲本地的奉天閣,可這並不能令人安心。
西域的奉天閣駐點並非那般值得信任,凌方韞從一開始便從未將其視作隊友,連行蹤都不願意透露半分。
也就此次上太一門才給他們留了口信。
「謝陸掌門好意,但我天師府也並非好欺負的,在西域也並非毫無根基。」
江如燕自是拒絕,相比較太一門,她寧願相信奉天閣的同僚。
陸貞仁依舊攔在身前,好聲好氣地勸道:「還是留下來吧,路上太過於危險了。」
「不用了。」
「留下來吧,我太一門的飯菜還算可口,值得一嘗的。」
「真不,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到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江如燕選擇了從心的答案。
陸貞仁笑得和藹可親,熱情地在前引路,彷彿剛剛以陣法引動天地大勢的並非他一般。
跟隨一位青衣弟子入住了一處別院。
別院也稱的上雅緻,只不過與隔壁的有山有水的大院相比,卻是差了不止一籌。
江如燕聽引路的弟子說那院內有兩種專門為貴賓準備的房間,也不知到底是何模樣。
合上門,一個小法術,清理完凌方韞身上的血污,望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師傅。
忙完的江如燕無奈地嘆了口氣:「師尊啊,師尊,這波你可真是翻了船了。」
「翻船是不可能翻船的,為師一向心中有數。」
眨了眨自認為勾走不知多少少婦的大眼睛,凌方韞亮出一口大白牙。
辣眼睛!
心好痛!
江如燕眼眶含淚,喚出愛刀,溫柔道:「師傅!」
「等等啊!好徒兒,為師真的受傷了!」
凌方韞一臉的虛弱無力,看得江如燕半信半疑:「師傅,你到底有事沒事啊?要不然我還是砍一刀好了,我保證就只砍一刀!」
「一刀我也受不了,我要不是真的身受重傷,這太一門的掌門可不會讓我們留下來。」
江如燕嗔怪道:「師尊,你有此安排怎麼不早跟我說?」
「為師也是臨時起意,看到那乾坤卷后才有的想法。」
只是沒想到會傷到這般地步,神識受損哪怕是他身為元神大修士也不得不修養傷數月,方可不為將來修行留下隱患。
凌方韞囑咐自家徒兒道:「這段時間你莫要遠離這個小院,就安安心心地在這院內修鍊,這太一門的水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深。」
那一式形似青蓮的劍意與青蓮劍派竟有這異曲同工之妙,細細品之似乎又有著輕微的不同。
但不管如何也算得上頂尖的劍訣。
看到凌方韞臉上毫不掩飾的忌憚,江如燕自然乖巧地點了點頭。
「對了,他們有沒有趁我在裡面鬥法,與你套話?」
「自然是有的,問了我一大堆問題。」
「一一與我細說。」
凌方韞與江如燕設下隔音結界,聊的歡快,卻不知床頭書櫃卻已悄然無息將他們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下來。
已經知曉凌方韞裝暈的陸貞仁暗罵一聲「狡猾!」,卻又無可奈何。
陸貞仁雖有心給他一個教訓,但是從未想過程有立真的能將他打至重傷的地步。
畢竟都是元神境修士,手段自是繁多,打不過也能不能躲得過,躲不過便只能扛得住了。
可誰知道這貨竟然這般不經打,主動神識離體白給,將陸貞仁弄得措手不及。
為了不給某個死胖子撿了便宜,陸貞仁也不敢就這麼放凌方韞離開。
陸貞仁敢賭五噸靈石,凌方韞若是就這麼重傷著抬出去,不過一夜必然就人間蒸發,坊市間又要流傳起太一門的傳說。
這個虧,不能吃。
陸貞仁坐於門派大殿中,與程有立、楊承修相談。
「感覺如何?」
「若生死搏殺,一劍斬之。」
程有立總結得簡單明了,雖面無表情卻充分展示了「恕我直言,他就是個渣渣」的氣場。
陸貞仁沒忍住,當面傳聲給楊承修。
「你管這個叫收斂?」
楊承修抬起茶杯掩蓋自己的小動作:「已經收斂了不少了,換作以往他就只會回你兩字。」
「一劍?」
「垃圾。」
槽點過多,嘴角快按不住了。
及時的抬起茶杯慢慢飲上一口,陸貞仁才緩過來。
據楊承修所說程有立是楊承修他們這一輩最小的弟子,也是關門弟子。
天賦,才情自然是上佳,曾是青蓮劍宗執劍堂堂主,自視甚高。
只是經歷了邪魔入侵后,心性變了不少。
以前是傲慢到不屑與人多說,如今是不願多說,有些自閉的傾向。
若非心境值一直穩定在70,陸貞仁都懷疑這貨是不是已經被邪魔鑽了空子。
「此次恩怨已了,掌門,我便先行告退,回飛烏鎮駐守。」
「去吧,去吧。」
陸貞仁早就已經注意到,這位長老在解決掉凌方韞后便已經不願留在山中。
眼神數次望向山門處。
程有立告了一聲罪,便御劍離去,楊承修慢慢悠悠道:「掌門勿怪,我這師弟是放不下飛烏鎮的弟子。」
「邪魔入世,我青蓮劍宗第一個遇襲的便是我師弟掌管的執劍堂。」
楊承修的臉上露出難掩的感傷:「那一日,執劍堂兩百弟子,除了我師弟外無一人倖免。」
陸貞仁好奇問道:「那你們是如何確定他未被邪魔所染?」
「他修成了心劍,青鋒未斷,道心無垢。」
楊承修又抿了一口濃茶,好似只有茶香能沖淡幾分記憶里的苦味。
「那天,我親自去尋的他,在一處山谷里,我親眼看著他殺了兩個執劍堂弟子,當時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若非連番的鏖戰,氣力不足我都未必能擋下他的劍。」
「弒殺同門,還試圖傷你,為何你還言他未被心魔侵蝕?」
「不,他並沒有試圖傷我,我擋的是他抹向自己喉嚨的劍,他在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