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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書童的鬼主

  第三章小書童的鬼主意

  送別了老爹,厲娃子跟著賈先生走入宅內,宅子入門就是大廳,上首是一張檀木桌桉,兩邊分別擺放著三張太師椅,四周牆掛著幾副山水畫,書鄉濃郁,很是清雅。


  賈先生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原本寒著的背突然挻得筆直,沒有半分年過花甲的樣子。神情嚴肅地說道:「娃子,你可有名字?」


  厲娃子來到一個陌生地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聽賈先生一問,忙答道:「沒,不過村裡的人都喊我厲娃子。」


  賈先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從今個起,你就是我賈某人的書童,怎能無名。」說著賈先生四下一望,正好看到牆上的畫卷,那是一副青山蒼松圖。高山怪石險崖,一株筆直的青松毅立在懸崖邊上,任憑山高雲縱依舊聳立其中,傲然生長。


  賈先生微作沉吟,說道:「你厲家世代賤籍,因你進身寒門,前路多是忐忑,若你厲家無大意志者出現,厲家寒門依然難以長久。孟郊曾言『見說祝融峰,擎天勢似騰。』從今天起,你就叫厲擎天吧。」


  「謝先生賜名。」得了名字,擎天甚是欣喜,連忙答謝。


  「好!」賈先生淡淡地點了點頭,說道:「在後院的房子,你隨便選一間住下。以後,平時我讀書時你在旁候著,其餘時間就幹些雜活。每月會有人送糧食前來,你也留意一下。」


  賈家宅子很大,分前後兩院,有房二十餘間。可是,這大一處宅子只住著賈先生一人,雜事自然也全都落到擎天一人身上。


  擎天不敢反駁,只得點頭應是。


  身為書童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就要學著做早點,打掃等雜事。


  開始時賈先生會教幾回,沒幾日擎天就上了手,完全進入了書童角色。這讓賈先生很是滿意,。


  就這樣,日子一天一天地過著,平淡無奇。


  春去秋來,很快一年多過去了,擎天原本瘦小的身子壯實了不少,還長高了一節。賈宅不像家裡飢一頓飽一頓,吃食完全無憂,不長身子就是一件怪事。


  對於這樣的日子擎天很是滿意,有時候他甚至會想,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是一件壞事。唯一遺憾的是賈先生一直沒教他識字。


  賈先生名頭很大,常常有些名士文人來訪,總會與賈先生談論天下奇聞趣事。擎天也在一旁侍候,這一年多,耳聞目睹,加上原本出身貧苦,八九歲的擎天,小小的年紀就已經明白了很多事理。


  這倒讓擎天多了許多擔憂,因為他知道拿著寒門腰牌家境雖然已經見長,可是如果他這一代人中,不出一名識字或優卓之人,那一天賈先生兩腳一蹬,沒了靠山。那麼,厲家很可能會被其他老牌寒門擠壓下去。特別是三姨一家,書童一事他們已經懷恨在心。那時,難保那李秀才不會用些手段,取消厲家的寒門腰牌。


  這是擎天不願見到的,可自己的父親、大兄與小弟,他很清楚,這事指望不上三人。想了半天,最後還是只能靠自己。


  這一晚,擎天呆在自已的屋子內,苦思著這個掛在心上已久的問題。最保險的辦法就是考取功名,這樣厲家寒籍就等於鐵打一般堅。只是如何讓賈先生教自己識字,仍無頭緒。


  文字在現今社會和武功秘籍差不多,貿然尋問可是大忌。擎天當然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想到煩悶處,擎天從茶杯中佔了一點茶水,在桌面上有模有樣地寫起字來。


  不一會兩行歪歪扭扭的字完成。


  「見說祝融峰,擎天勢似騰!」


  這是賈先生為他起名的時候說過的一句詩,青山蒼松圖上就有這麼幾個字,十分顯眼。擎天也就記住了這十個字,還隱隱地覺得其中蘊含著某種深意,一時又說不上來是什麼,只是印象非常深刻。


  厲福勝這個當爹的雖然五大三粗,可是他有一個小毛病,遇事總會裝模作樣地思考。當然,大多時候想出來都是些蚤主意。連他自己都不否認這一點,可就是改不了。


  而厲福勝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毛病卻深深地影響著擎天。


  使擎天自小養成了先思而後行的行事作風。也顛定他在以後仙途中,臨驚不亂、泰然處世的心態。


  「咚、咚、咚……」


  擎天幾個小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望著眼前十個大字沉思著。


  「有了!」一盞茶功夫,擎天驀地一下猛敲,面帶著笑意跑出屋子。沒過一會,搬來一塊木板與一個小布包西回到屋內。看著兩樣東西,小嘴露出了一絲得意之色。道:「萬事俱備,只待來日一試。」


  普通人想要識字,無非兩種途徑,第一拜師,由老師親自教導,而你將永遠刻上師門的名號。其二,世代相傳。父傳子,子傳孫。除此之外,那怕你再有錢也別無他法。文字萬千變化,無人教導下,能識得百來個已是運氣。


  而書童識字的機會不是沒有,前題是得到先生無比恩寵,擎天自問與賈先生的關係還沒有到達那種地步。


  僥倖的是,一年多相處下來,擎天發現賈先生有許多怪癖。就好像賈先生從不食肉。又比如除了讀書外其餘時間都會呆在後院的一間石屋裡,只有打雷下雨時才會出來走動,有時候一呆就是好幾天。致於他在裡面做什麼,擎天就不得而知,因為那裡是禁地。


  而最受擎天喜愛的一項就是,這位賈先生讀書時總會撕開嗓子誦讀,生怕沒人聽見似的。因此,擎天雖然只認得十個字,卻能把一本道德經倒背如流。


  擎天若能得到一卷道德經,細細對照,相信識字大業月余可成。但他沒有翻賈先生的竹簡。因為,那是書童大忌,擎天自然不會主動卻觸犯忌諱。


  因此,擎天需要一些機會,如收拾桌桉時,在竹簡捲起的剎那、還有竹簡不小心落地暢開,這些都是機會。回來再把看到的字收集整理。


  躺在床上沉吟了半天,想著種種可能發生的機遇,不知不覺間就這麼睡了過去……


  天邊翻起魚肚白,早早起來,把雜事做完已是中午。看了看天氣,有些陰沉。估摸著賈先生今天會讀書,心知機會來了。


  做好萬全準備,然首次行忤逆之事,仍不注心跳加速。這可大為不妙,深吸幾口氣微微平復一下,擎天直奔向書房。


  書房位於宅子前院一個偏角,布局非常簡樸,一張桌桉,一張靠椅餘下就是一堵擺滿竹簡的簡架子。現今紙張已經通行,只不過安律紙張成書只能用於官文。無官者只能使用古老的竹簡,以視官家特權。


  轉近書房,裡面傳來賈先生雄厚的誦讀之聲。只不過,這回賈先生所讀並非道德經,而是更為複雜的詩經。


  擎天小眉頭不由皺了一下,詩經內容非常繁奧,對於偷學者來說,難度可就成倍增長。


  入得書房內就見賈先生手執一簡,全神貫注地誦讀著。擎天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旁垂手而立,生怕發出半點聲音,打擾了先生。還盡量不讓自己出現與往常不同的異樣。


  賈先生讀完一簡,沒有發現擎天心存著什麼鬼點子,這讓擎天對自己的表現很是滿意。


  擎天年齡畢境還小,淡然小臉下情緒微妙的變化,又怎麼能逃得過久厲官場的賈舉人。


  「你今天似乎有些心神亂雜,是怎麼一回事?」


  擎天聽聞神色不變,心中已然大駭。難不成自己這點小心思被發現了?

  不對,自己什麼也沒有做又怎麼會……擎天否定了這個想法,心馳閃動,嘴上卻毫不猶豫地編出了一個謊言。


  「哦,噢!先生是這樣的,那個給咱們宅子送菜的劉三,不知怎麼的遲了三天還沒有送菜前來。我琢磨著是否要把此事稟告先生,又怕先生生氣,所以才……」


  賈先生聞言,把目光拉離竹簡落到擎天身上,眼皮微眯似乎在思考其中原由。


  然而,擎天卻被這種目光盯得心裡直發毛。這種眼神擎天很熟悉,第一次見賈先生時,就是用這種眼光看著他的。


  現在的擎天已經不是一年前的那個厲娃子,無論是見識、閱歷、思維都有了質變似的脫變。這回,他清晰地在這個目光下捕捉到了一絲疑惑、警惕與堤防。


  賈先生一直都在堤防著自己!


  剎那間,擎天突然明白了兩人之間的關係,並沒有他想象般的好。近兩年的生活,這位賈老大還一直在堤防自己,難道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擎天心裡很是不安,神情卻依舊沒有變化,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裡等待賈先生髮話。


  過了好一會兒,賈先生眉頭才鬆緩些許。收回目光望了望外面天色,說道:「今年夏天來得晚了些,易生蟥卵,想來現在孵育之時也到了,蟲子自然多了點,劉三晚送幾日,也是理所當然之事。他為我供菜十多年,這點小事你不能為難於他。」


  「是,僅依先生之意。」擎天連連恭順應道,心下終是鬆了一口氣。只要沒看穿自己那一點鬼主意,什麼都好說。


  此事過後賈先生依舊朗聲讀書,沒有再提它事。一個多時辰就結束了今天的讀書時間,待擎天收拾好桌桉后賈先生便離開了。


  他不知道的是,擎天在捲起竹簡的剎那,無意地掃了竹簡一眼。


  擎天雖然談不上過目不忘,然而記住最後兩三片竹片上十來個字的樣子,還是能做到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后,再把這些文字與賈先生讀書的聲音從后往上一一對照,學會這十來個字不成問題。


  擎天收拾得很利索,賈先生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對。待兩人離開書房,就各干自己的事。


  等賈先生回到石屋后,急急忙忙地跑回自己的屋子,從床底下翻出作晚準備的兩樣東西。一塊木板和一個小布包,把木板放在地面上。然後打開小布包,裡面是一拋黃泥。把黃泥捏成小條,當作筆使用,把今天記下的文字默寫出來。


  這樣一來擎天認識的文字達到了三十之多。本來能有四十,只是這一段文字中有幾個字重複出現。無非是什麼呼、什麼曰的,擎天這一發現,心裡按不住大罵:這些人有事沒事賣弄什麼文彩。


  天道酬勤,這句話一點不錯。大山也奮不過愚翁世代功,一個多月後,擎天就已經能把整編道德經整理出來,進步那是一日千里。只不過,字雖然是識得,可句子內近似啞謎般的深意,他是大多無法明白。然而,若是到官家處考核,通過童生應該不成問題。


  在大昭國,科考排名從狀元、舉人、進士、秀才到童生。考狀元、舉人、進士擎天自問沒那麼大的野心,只要拿到秀才的功名就心滿意足了

  成為秀才,好處也不少,不單單能免其年稅,每月還能從官家處領到數斗米的供養,可保一生衣食無優。


  按現在的學習進度,再花上兩三年時間,達到秀才水平應該不成問題,擎天打定主意。只要賈先生兩腳一伸,就打著弟子名頭考上一考。


  此後日子沒多大的改變,依舊正常地過著。之前賈先生所言蟥蟲之事終於應驗,大昭國以西全境受災。這是賈先生一位朋友帶來的消息,不過,與擎天無關,反正他爹爹是江邊魚夫,蟥災再大也燒不到河裡面不是。擎天很快就把這事拋到腦後。白天干雜事,中午到書房,晚上窩在屋子裡複習偷學會來的文章。


  平民思想,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擎天身上完美地體現了出來。


  日子又過去一年,擎天已快有十歲,個子又高了不少,相貌初現,繼承了厲福勝血脈的緣故,他的樣子連普通都算不上,好在離丑還有一點距離,那就是普通…非常普通,看上一眼都很難讓人記住他的樣子。


  春去夏至,天氣熱得讓人有點氣悶,這天賈宅卻是來了一位讓擎天印象非常深刻的客人。


  以賈先生在官場上的名聲,往日來得大多都是文人墨客,而今天竟然來了一個和尚。


  給讀者的話:

  新書第一天更新一萬,住后爭取一天九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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