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軍中突變

  在經過一番大肆尋人過後,歐陽璟等人仍然沒有查到瑾嵐的下落,她彷彿從未出現過,就此在軍營中消失不見了。


  就連當天守在營帳外的守衛,也不知她究竟是如何從營帳中逃脫而沒有引起任何人警覺的。


  柳傾城很是擔憂,因為瑾嵐太過安靜,她和歐陽璟談論起關於新皇帝的事情時,甚至都忘了她的存在,她很是擔憂瑾嵐會因為揣測出他們的意圖,而跑到京城去。


  無論瑾嵐的目的是為了給歐陽驍通風報信,還是試圖以一己之力阻攔歐陽驍繼續錯下去,這兩種做法的後果顯然都是很嚴重的,最終受到傷害的,還是瑾嵐自己而已。


  「此去京城遙遙千里,路途兇險萬分,我怕她衝動之下會不管不顧,遇到危險。」柳傾城道出了自己的擔憂,而歐陽璟也是同樣的心思。


  但眼下他們沒有任何多餘的人力和精力去尋找瑾嵐,畢竟武宗直同意了加入勤王聯盟,他們還需要繼續北上,沿途尋找更多的人手。


  歐陽璟微微蹙起眉頭,俊美無暇的面龐上泛起一抹細微的凝重之色:「為今之計,只有儘快北上,或許沿途還能探聽到有關瑾嵐姑娘的線索。」


  「但願如此吧。」柳傾城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他們兩人簡單的收拾了一番行李,轉而對宋毅說道:「事不宜遲,我們先行北上,麻煩宋公子轉告武大人和令尊,歐陽先行一步。」


  宋毅似乎沒有料到他們竟然不帶著自己,他頗有些詫異,不情願的說道:「難道我不跟著一起去嗎?我在殷州和奉天,也沒有用武之地啊。」


  柳傾城沒有理會他話語里的央求之意,只是鄭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囑咐道:「我們把你留在這裡,是想讓你督促士兵訓練,畢竟這次機會必須保證一舉成功,而如果士兵訓練鬆懈了,這可如何是好?」


  「傾城,你說這話無非就是想麻痹我的心智,讓我沉浸在這聽起來意義重大、實則毫無用處可言的光榮使命中,你們才能抓緊機會甩掉我。」


  宋毅彷彿看透了一切,他作勢抽泣了兩聲,無奈而悲壯的揮了揮手,道:「也罷也罷,就犧牲我一人,成全你們大家好了。都走吧,走吧!」


  其實,宋毅此刻完全沉浸在成功勸說武宗直的喜悅之中,為自己的存在找到了意義,所以他也想要留下來繼續督促士兵訓練,也好發揮自己更大的價值和作用。


  所以,他只是裝腔作勢的假裝一番,希望能聽到柳傾城對他的誇讚或是留戀不舍。


  然而,柳傾城只是淡笑著賞給他一個白眼,轉身攬住歐陽璟的胳膊走出了營帳。


  兩人走到事先準備好的馬匹前,和跟在身後送行的宋毅擺了擺手,然後動作利落的翻身上馬,準備朝著下一站的目的地出發。


  就在此時,耳邊突然傳來簌簌的聲響,柳傾城回身一看,發現半空中有兩隻白鴿撲棱著翅膀在她的斜後方盤旋。


  歐陽璟也發現了白鴿的所在,他將右手放在嘴唇邊輕吹幾聲,婉轉悠揚的哨聲引得那兩隻純白的精靈身形輕飄的落在他伸出的左臂上。


  「這是高將軍的信鴿嗎?」柳傾城看著那兩隻乖巧落在歐陽璟身上的白鴿,刻意放低了聲音問道,心情瞬間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歐陽璟沉默的點了點頭,將其中一隻腿腳上綁有信紙的白鴿抓到手裡,面色也有些凝重。


  早在那座荒山與高烈所率領的千人隊重逢時,他就曾與高烈約定過,若非十萬火急或是異常重要的情報,絕不會輕易的飛鴿傳書。


  他稍有忐忑的將鴿子腿上綁著的信紙拆開,小心翼翼的將那封算不得信件的紙條打開,目光在觸及到上面所寫的內容后,他的面色略微放鬆了一些,下意識的吁出了一口長氣。


  柳傾城探過頭去,只見紙條上只寫了簡短精鍊的一句話:「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她不由得放心下來,輕聲道:「看來一切進展的都很順利,就是不知高將軍如今手下有多少兵馬。」


  歐陽璟又深深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跡,然後掏出身上的火摺子,將字條就地銷毀。


  聽到柳傾城的問話,他沉聲回答道:「相信高兄已有十足的把握,如今只差一個合適的時機,只要找到突破的關鍵時間與節點,那一切就是水到渠成了。」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說話時眉宇眼底都滿是沉穩之色,而他坐在馬背上的身姿又散發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霸氣,從這樣的歐陽璟口中聽到這樣的話,柳傾城感到很是安心。


  她相信,只要歐陽璟有把握能夠成功的事,任憑前路有再多的未知和艱難,一切也會迎刃而解的。


  宋毅見他們遲遲不出發,又見到突然有兩隻信鴿飛來,他還以為出了大事,又神色匆匆的從營帳中跑了出來,問道:「出了什麼事?」


  「宋小公子還真是個好奇寶寶,任何風吹草動也瞞不過你那顆八卦的心。」


  柳傾城見他挑著眉頭急急忙忙跑過來的身影,忍不住吐槽。


  聞言,歐陽璟輕笑了幾聲,心想好奇有時未必是件壞事。


  見宋毅跑到了跟前,歐陽璟招了招手,示意他再走近些,他俯下身附在宋毅的耳邊輕聲道:「時機馬上就要成熟,還請公子速速通稟令尊和武大人,想辦法悄悄北上京城。」


  宋毅聽完立刻來了精神,朗星似的眸子里有按捺不住的興奮,他馬上就要參與進一樁史無前例的特大事件之中,表現好的話沒準還能在史書中留下輝煌的一筆,他怎麼能不興奮?


  但他謹記前幾次因太過緊張、興奮而險些釀成大禍的教訓,這次並沒有激動的宣之於口,而是頗為自覺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仰起頭對著馬背上的歐陽璟認真的點了點頭。


  不過,任憑他沉默不語,但他彎成月牙似的眉眼還是出賣了他的內心。


  正高興間,忽聞得軍營外傳來一陣氣勢破天的號角聲,高亢明亮的聲音引來所有人的注意與警覺,宋毅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身後已有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在緊張集結。


  歐陽璟斂起眉頭,看了柳傾城一眼,見對方也是滿臉凝重的神情,他當機立斷的翻身下馬,道:「事有突變,我們暫且先緩一下行程。」


  柳傾城也動作瀟洒的下了馬,緊跟在歐陽璟的身後,朝著集結的軍隊走去。


  從興奮之中回過神來的宋毅,見狀也不敢落下,緊跟在他們兩人身後,前去查探出了何種緊急狀況。


  而這時,武宗直也從營帳中跑了出來,面色凝重的盯著眼前正在整裝集合的軍隊,時不時的厲喝一聲:「快點!」


  見歐陽璟等人走了過來,手中還拿著包袱,他略顯詫異的迎上前來,道:「怎麼還拿著行李?諸位是打算不辭而別?」


  歐陽璟搖了搖頭,道:「大人誤會,我和傾城本打算北上尋找其他同盟,忽聞號角聲傳來,便前來看看有無可出手相助的地方。」


  宋毅也走上前來,附和道:「對啊,武伯伯,外面出了什麼事?那號角聲猛地一響,嚇得我渾身一震。」


  聞言,武宗直皺起粗黑的劍眉,重重的嘆了口氣,眉宇之間滿是忿忿之意:「還能有誰?定是那姓段的小子又來尋釁滋事,惹老子不痛快!」


  「武大人所說,可是那自京城而來的衝鋒營統領段威?」


  「不是他,還能有誰?」武宗直性格直爽,脾氣火爆,提起段威來,雙眼就瞪得如銅鈴一般大,泛起的血絲都在彰顯著他對段威的憤恨與惱怒。


  宋毅有些不解,問道:「那姓段的不是來邊關打仗的嗎?怎麼要和自己人動手?就和柳……」


  他本想說「就和柳佑宰一樣」,但念及對方畢竟是柳傾城的父親,而且已然逝去,沒有必要再在人家死後死抓著他的不是,所以他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柳傾城卻沒有這般顧忌,接著宋毅的話頭說了下去:「京城來的將領還真是如出一轍,都喜歡與自己人作對,這當真稀奇的很。」


  「在外人看來,當真稀奇,不過朝廷軍隊內部鬥爭矛盾由來已久,尤其是來自京城的軍隊,更是天生帶著傲氣,瞧不起在邊關喝風吃沙的戍邊軍,所以小規模的衝突是常有的事。」


  歐陽璟簡單的給他們兩個解釋了心中的疑惑,但是他心中亦有不解:縱然軍隊內部存在矛盾,但斷不會鬧得太過厲害,為何段威卻敢在如此關鍵的時刻,肆無忌憚的前來尋釁滋事呢?

  莫非這一切都是歐陽驍在背後指使?可這樣做,只會讓浣月國趁機得了好處,對歐陽驍又有何助益呢?

  武宗直卻不會考慮這些,他見軍隊已然集結完畢、整裝待發,他一揮手中的令箭,低喝一聲命令道:「隨本將去給那姓段的一點顏色瞧瞧!看他還敢如何在老子面前囂張放肆!」


  此言一出,身後萬千士兵高舉手中長矛,山呼聲直破雲霄。


  不顧歐陽璟等人的阻攔,武宗直就帶著氣勢雄渾的軍隊直衝出軍營,循著那高亢的號角聲前去迎戰,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見軍隊疾奔而去揚起的漫天塵土,歐陽璟覺得這場鬧劇恐怕無法輕易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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