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要為我哥報仇
我不想提到韓焱的事情上來,但是,我也知道,這是個不可避免的問題。
小彧輕輕地點點頭說:「我知道了,去年剛剛從魔鬼訓練營出來的時候,我的領導就跟我說了這個事兒了。」
「小彧,對不起……」
他看著他如此平淡的樣子,就知道他已經知道了,甚至已經知道很久了,所以他才能夠如此鎮定地接受這一切。
我也知道,當他剛開始知道這事兒的時候,他一定非常的難過。
他一定跟我一樣在無窮無盡的痛苦漩渦里,掙扎了許久才掙脫出來,才有了此時臉上那淺淺淡淡的笑容。
他勉強地擠出了一抹笑容說:「剛開始聽見你們要復婚的消息,我真的很高興,你知道,我一直都希望你們可以一起走完一生的。
是我大哥不知道珍惜你,是我爸爸對不起你們夏家,所以才會鬧成後來那個樣子。
我大哥在你們復婚的前一個晚上出意外去世,這可能也是天意,是上天都覺得他辜負你太多,所以,不願意成全他。」
我很想告訴他,不是這麼回事兒,這中間有著許多道彎彎,你想要成為一個軍人,想要維護這個世界的正義與公道,想要做一個讓我們大家感到驕傲的人。
你大哥也不錯,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有著自己的底線與標準,他也正是維護維護這樣的正義與公道而慘遭別人的毒手。
好在現在莫沛已經入獄接受調查,好在很快就可以還給他一個公道,他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但是,事已至此,我再告訴他什麼也是沒有太大意義的。
我問道:「小彧,你現在是什麼樣子?還需要回部隊訓練嗎?你這算是學成歸來了嗎?」
他抓抓頭髮不好意思地說:「我現在是剛剛通過了訓練,可以開始執行任務了,但是,我還不能獨立執行任務。
這次,我是因為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所以領導給了我一些假期,讓我回家來探親的,不算學成歸來。」
「你的意思是,你還要走是嗎?」
「是啊,我雖然穿上了公職的軍裝,但是,還沒有任何功績,我不算是一個能夠讓你們感到驕傲的人。」
「你在說什麼,你知不知道你能夠有這樣的心,就已經是我們最大的驕傲了……
既然回來了,難道你還打算走嗎?你二哥的事情,你知道了嗎?現在唐家就只有你了,你不知道你大哥走了之後,我守著唐氏有多艱難?」
我盼了這麼長的時間,就盼著他回來,我捨不得他走,我希望他可以回來,接管唐氏的一切,繼承他們唐家的祖業。
我提議道:「你可不可以辭職,可不可以回家來,你現在也是二十齣頭了,是時候去公司了解一下唐氏的運營了。」
「我、我向來對這個不感興趣的,何況爸爸去世的時候,只是將家裡許多房產給了我,我也沒有唐氏集團的股份,我、我……」
我解釋說:「那個時候你還小,所以你爸爸才會這麼安排的,唐氏是你爸爸跟媽媽一手創立的,你大哥不在了,這一切自然該你來繼承的啊。」
他瞧著唐欣榮說:「不是還有這個小傢伙嗎?」
「你也知道他是個小傢伙,你看他才多大點?」
唐欣榮一邊吃著他的零食一邊說:「我不叫小傢伙,我叫唐欣榮。」
小彧輕輕瞧著他笑著說:「這些以後再說吧,我可以在家呆一段時間的。」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晚飯,他說他有點累了,想要回房休息,我們也就沒有說什麼了。
我們商量著次日一起去祭拜韓焱。
小彧的性格變化了許多,他再不是從前那個不大懂事嘻嘻哈哈的少年了。
從前他笑,那就是真的笑,現在的笑,都是強顏歡笑。
我說過,我人生有三大趣事兒。
一則與韓焱談戀愛,二則與小彧玩笑,三則被榮柏不分青紅皂白地保護著。
此時此刻,我感覺人生已經沒有太多的樂趣了。
韓焱已經不在了,小彧也不開玩笑了,榮柏,他依舊會保護我,只是,那感覺卻好像不一樣了。
韓焱走了,曾經的小彧好像也不在了。
他是長大了,成熟了?還是變了?我也不得而知,我只知道他不高興,不開心,但是他不說出來了。
這是一件讓我欣慰的事情,也是一件讓我難過的時間。
去看韓焱的時候,天有莫名其妙地嚇著濛濛細雨,可能是因為墓地寒氣重,即便不下雨這邊也是陰冷陰冷的。
我又哭了好久,我從未想過,韓焱在我人生的中途就下車了,我每次來看到的都是他的墓碑,腦海里總是他活著的樣子,他對我憎恨,對我深愛等等。
我與他若說是不是上天註定的姻緣,為什麼從小就可以相處在一起?
若說是有緣的宿命,為什麼最後又鬧成了這樣?
小彧強忍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了,他跪在韓焱的墓碑前,嗷嗷大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哥,對不起,都是我不聽話,從小打大,我什麼話都不聽你的,你不讓我玩滑輪,我非要玩滑輪,你讓我好好上大學,我非不聽你的。
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才會這麼懲罰我,讓我最後一面都沒看到你,讓我跟你連個告別都沒有?」
「哥,我回來了,我現在回來了,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我長大了,你的小彧長大了,他再不是過去那個不懂事還整日里給你添麻煩的孩子了。」
他抱住韓焱的墓碑哭得撕心裂肺地說:「哥,你看看我啊,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夠長大一點,成熟一點,懂事的一點嗎?
你看看我啊,我現在是中央特別行動局的警員,是直接受中央部門管控的執法者……哥,你為我感到驕傲嗎?」
他好幾度都情緒失控了,恨不得將韓焱從地底下挖出來。
那雙已經變得很有力度的拳頭,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堅硬的石磚上,以此發泄內心的傷悲。
我抓住他的手道:「小彧,別這樣,你哥他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的。」
低頭瞧著那雙手已經血肉模糊了,我抱著他哭說:「小彧,別這樣,你哥要是看見你這個樣子,會感到心疼的。」
他重重地問我說:「是誰?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他雙手拽著我的肩膀問道,我一下子就感覺被什麼刺了一刀,因為我看到小彧的五官都快要猙獰了,這就是仇恨的樣子。
我看到他已經被仇恨折磨得不成樣子,我說:「小彧,這就是個意外,不是誰?」
他高聲喊道:「不,不是的,我知道,不是意外……是有人要我哥的命,是有人想我哥死,是誰,告訴我,到底是誰?」
我曾經多希望他可以回來,然後陪著我一起,將害韓焱的人全部打倒為韓焱討回公道,不讓他白死,但是我這一刻,我意識到自己是錯的。
榮柏的想法是對的,小彧不該承受這樣多,他曾經那麼活潑貪玩、純真可愛的一個孩子,不該被仇恨所束縛。
「小彧,你聽我說……這就是命……」
他朝我喊道:「什麼是命?天下那麼多的人,為什麼非要剝奪我哥的命?
你不說,我也知道,我知道是你、是榮柏,是莫沛……是你們所有的人聯合起來害了他的命。」
小彧重重地推開了我,那麼仇視地瞧著我。
「小彧……」
「我早就回來了,我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我早就見到了我媽,見我了我二哥了……
我哥死了才多久,你就跟榮柏在一起了,你為了他,連我唐家的房子都抵押了?」
我早就有預感,他可能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我萬萬想不到他知道得這麼多?
並且可能還被人添油加醋地挑唆了一些,他質問我說:「既然你已經跟榮柏好了,為什麼又要跟我大哥糾纏不清?為什麼還要給他希望?為什麼答應跟他復婚?
從前是他對不起你,可是,後來,是你對不起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示好求和,可是你從來都不給他機會,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不讓他對你徹底死心?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我想他一定是將這些問題在內心裡憋了許久,所以,此時才能夠爆發得如此厲害,就好像是堵了許久的堤壩,瞬間卡了閘門,那烏泱泱的水,傾瀉而出,勢如破竹,讓人無法抵擋。
「你可以不愛他了,可是為什麼一定要害死了他?為什麼一定要對他這麼殘忍?」
他指著喊道:「我走的時候,我對你說,讓你們都要好好的,為什麼還是會鬧成這樣?為什麼?」
他喊著臉紅脖子粗的,好像一把火,瞬間就將我燒得體無完膚。
他說:「我想要參軍,想要自己變成一個能力者,為的就是保護弱小,維護正義,保家衛國。
可是,我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軍人,卻連我最親的人都保護不了,那個冬天,水裡到底有多冷?我哥臨死前的那一刻,到底都承受了一些什麼?」
他問蒼天問大地,問命運問我,說為什麼要對他那麼的殘忍。
他剛出生就沒有了媽媽,還未成年就失去了父親,剛剛離開家庭的懷抱,去參軍,去部隊訓練,本以為家裡人會等著他學成歸來,等著為他回來團圓。
可是為什麼,等著他回來,他最親的大哥已經不在了?
好像曾經寵他愛他的人統統都不在了?他覺得命運對他太不公平了。
他恨天恨地,恨我們所有的人,甚至還恨他自己。
假設他不那麼任性非要放棄A大而選擇遠走他鄉去參軍,假設他還留在韓焱的身邊,也許他就不會出事兒。
即便他阻止不了這個悲劇的發生,至少也可以陪他到最後一刻。
他雙眼裡幾乎都通紅了,冰冷冷地瞧著我說:「我要報仇,我要為我哥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