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跟唐欣榮都交給你了
小彧要走,這真是一件愁人的事情,但是,他好像已經決定了,而且這是他考慮再三,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是不會輕易動搖的。
除了滑輪,這是他十八年的人生之中第二件如此堅持的事情。
我請葉甜然、唐葉,包括榮柏都勸過,可是,都沒有太多的用處。
畢竟,去從軍也是一件讓家族感到驕傲的事情,既然他如此堅持的話,我們真的是攔不住的。
只是,所有的人都瞞著韓焱。
不希望他這個時候分心,醫生已經確定手術在三天之後進行,所以,他已經住進了醫院。
他還很遺憾的說,小彧去上大學,他不能親自送他去學校報到,讓唐葉代勞。
又慶幸是在本市上大學,如果他願意,回家住宿都沒問題的,開車也就半小時而已。
但是,他不知道,其實小彧是要去西寧從軍,遠著呢,坐飛機還需要四五個小時,比去海城還要遠,而且那邊氣候不是很好。
現在家裡這個情況,也沒有至親能夠親自去送他,只能讓林立去。
大家一方面抱著,也許他去部隊看看之後覺得辛苦,就回來了,到時候走走後門,A大還是可以進去的。
另一方面又覺得,如果他真的這麼堅持,那麼說明他長大了,他成熟了,我們是應該支持他的任何決定的。
小彧說:「大哥,你們一定要平安哦。」
韓焱還寬慰他說:「當然會平安啊,當年爸爸跟你二哥不也做了這個手術,不都是平安的嗎?」
「大哥,那我走了。」
小彧有點不舍,韓焱笑說:「走吧,又不是要出遠門,雖然到了新環境,可能有點不適應,但是,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到了大學你可能會認識很多來自五湖四海的朋友們,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大家生活習慣、風情民俗不一樣,性格方面肯定也不相同。
你要試著去理解別人,不要太自主,我知道你這個年紀很衝動,但是,有事情要記得冷靜一些,你馬上就要成年了,要學會自己處理事情。
大哥可以一直都做你堅強的後盾,但是,不能一直把你當成小朋友一樣的護著,你明白嗎?」
「嗯嗯……」
我們一起送他上的飛機,他抱住我,輕聲在我耳邊說:「雪姐姐,他們都會沒事兒的,你們都不會有事兒,你們要好好的……」
我拍拍他的後背說:「好啦,男子漢,你長大了,不要動不動就哭鼻子了,你是長大的蒼鷹,要自己去飛了。」
真是想不到,我們看著出生的小彧,一下子長這麼大了,他出生的時候,我們經常一起「研究」他的。
這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的,還沒有牙……小屁股肉嘟嘟的,偶爾突然來了一泡尿,把所有的人都嚇跑了。
「媽、二哥……」他瞧著榮柏也不知道喊什麼,朝我們揮揮手,就跟著林立一起走了。
榮柏說:「真是萬萬想不到啊,這小子還有這樣的志氣,韓焱應該感到驕傲、自豪的。」
唐葉不知道其中的真相,只是知道他是雲澈。
但是,他內心裡肯定是有疑慮的,問榮柏說:「雲公子是海城人?」
「對!」
「那怎麼一點海城的口音都沒有啊?反倒有我們A市的口音?」
「我從小在美國長大的……不說中文的,後來就是跟誰在一起,就帶著誰的口音嘍。」
榮柏用肩膀碰了一下我,我說:「唐葉,我知道你在想他跟我舅舅長得很像,但是他不是。」
唐葉似信非信地說:「海城的雲家、四季院、海譽倒是出名得很的……所以,你跟他……因為他長得像你舅舅?」
誰也不願意提起這個話題來,我說:「好啦,不說了,我得回醫院去了。」
於是,我跟榮柏去了醫院,唐葉送葉甜然回唐家了。
在醫院門口我買了一點水果,說想給韓焱送過去,他現在也要在病房待著,打各種針,是為了更好的手術效果。
畢竟,剖開你的皮肉,在你的肝臟上切下來一塊兒來,也不是一件小事兒。
榮柏說:「我去,我去,你最近對他這麼好,雖然是應該的,但是,我還是會吃醋的。」
我說:「你怎麼那麼愛吃醋啊?給你買一瓶山西陳醋好不好?」
他就沒什麼話可說了。
那晚突然有點孕吐的感覺,讓我精神緊張了一下,但是,這幾天,貌似也沒有什麼反應,可是該來的也沒有來。
只是,我無暇顧及而已。
還有,我現在也不是很想要孩子,一個唐欣榮已經讓我焦頭爛額,再來一個,而且還不是一個父親,這邊又沒有正式結婚,不是時候。
話說,我們說好現在不要孩子的,本身雲家的人就不是很接納我,我要是再未婚生育的,不是更別他們看不起?
其實,我也不覺得未婚生育是件壞事情,但是,他們是名門望族,規矩多得很,面子這事兒,很重要的。
何況,我可不想與唐欣榮再分開了,關於定居的事情,我也需要再三考慮,海城風光雖然好,可是,我更愛生我養我的地方。
所以,這件事情,我沒有跟他說,他這個人,可能對孩子沒有太大概念,所以,壓根就沒有往那方面想。
那日,我把韓焱跟唐欣榮一起送進了手術室。
韓焱抓著我的手對我說:「都交給你了,我跟唐欣榮都交給你了……」
因為他要進手術室,因為他要做全麻,因為接下來的事情,他也不能知道了,所以他說「都交給你了」。
我點點頭說:「你放心,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當手術室的門關上時,就好像天上掉下來一根繩子,將我吊在了半空中。
我愛慕了二十幾年的男人,我的兒子,一起被送進了手術室,我心力交瘁,我坐立不安。
即便醫生跟我說,他們很有把握,但是,我依舊還是不放心。
唐欣榮還那麼小,就做全麻手術,對他多多少少都是會有影響的。
我的心揪成了一團,坐在手術室外,感覺時間過得特別的慢。
榮柏坐在我的身邊,讓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說:「別擔心,會沒事兒的,有我在呢!」
我感覺這些日子也是被掏空了,他們都勸我一定要撐住,爸爸跟媽媽不能同時倒下,不然唐欣榮可該怎麼辦呢?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考驗。
這也是我當了父母之後,第一次因為孩子而如此焦心?
我問榮柏說:「我小時候,有沒有生過這樣的大病啊?」
他想想說:「沒有吧!沒有這麼讓人擔心過的。」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好想爸爸跟媽媽。」
他拍拍我的臉說:「傻瓜,不是還有我的嘛,別胡思亂想,上次你不也是那麼擔心小彧,可是他也平安無事地從手術室里出來了,想得多啊,就是自己嚇唬自己。」
我守在手術室外,連廁所都不想去,生怕有什麼事情,醫生找我的時候,我不在?
因為,現在只有我們才能夠在他們的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也只有我有這樣的資格。
醫生說預計是需要八個小時的,所以,我們從上午等到了下午,中間醫護人員都沒有出來的。
在他們進去六個多小時的時候,手術室外突然來了個不速之客。
突然有個女人喊道:「榮柏……」
榮柏無意識地抬了頭,我也抬頭去看,只見蔣薇站在我們面前,她一副欣喜的樣子。
榮柏看見他可是頭疼說:「這位小姐,你認錯人了。」
蔣薇情緒複雜地說:「不,我不會認錯的,你化成灰,我也能夠認出來的,榮柏,你竟然沒死,這真是太好了。」
她激動又欣慰,想要來抱榮柏,榮柏急忙推開她說:「小姐,你真的認錯人了。」
「不會的,我喜歡你那麼多年,你是什麼樣子,就好像用刀子刻在我的心口上,我怎麼會認錯呢?
你是的,你就是的,榮柏,我很想你……我說過,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你為什麼要越獄?」
她情緒太激動了,榮柏都抵抗不住她。
我只能過去擋在榮柏的面前攔住蔣薇說:「蔣薇,你真的認錯人了,他不是我舅舅,他叫雲澈,是我的男朋友。」
「什麼?」
「是的,你真的認錯人了,剛開始,我跟你一樣,但是,後來,我知道我認錯人了,我舅舅已經死了,不在了。
你喜歡的,迷戀的榮柏不在了,你要接受這個事實,你年紀也不小了,你應該忘記這些過去,聽你爸媽的話,找個男人姐夫生子……」
可是蔣薇不信,她對榮柏的迷戀,已經到了「腦殘」的地步了。
此時此刻,重新看見榮柏,她根本就理智不了。
她一把將我推開說:「不是這樣的,他就是榮柏,不僅僅是他的樣子,還有他的眼神,他的口吻,都是榮柏的……
夏雪,你竟然騙我?難怪你不給榮柏辦喪事?」
她恨不得如同一隻發情的野獸朝榮柏的身上撲過去,說:「榮柏,讓我好好看看你,我已經兩年多、八百多個日子沒有看到你了……」
榮柏抓住蔣薇伸過去想要撫摸他的臉的手,重重地說:「我叫雲澈……」
在他眼中,蔣薇就是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他厭惡急了。
蔣薇哭得稀里嘩啦地說:「我不管,你就是榮柏,你就是……」
榮柏也是沒有辦法,她在這裡大喊大鬧的,真是太鬧心了。
所以,他只能對我說:「雪兒,你在這裡等著,我先把她給弄出去。」
蔣薇這個人,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他迷戀榮柏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他的背後又是他爸爸這個市委書記,榮柏也不得不稍微奉承她一下,不然事情會被腦大的。
只是,我如今也沒有什麼精力去理會這些?
看著手術室外依舊亮著「手術中」的綠色燈光,無法釋然。
只能向上天祈禱,讓他們父子都平安無事,順順利利地從手術室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