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占小鬆從鎮上回來,一進家門便小跑著往茅房衝。
沒過多久,他吹著口哨背著手,表情輕鬆愜意邁著王八步伐大搖大擺從廁所出來。
占小雅正好從工作室出來望風,懶腰伸到一半看見自己哥哥,她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快速伸完剩下的半個懶腰,揉揉脖子,驚訝問他:“你怎麽又來了?”
著重點在一個“又”字。
昨天才來吃的酒席,今日又來……
占小雅可不認為占小鬆是想自己這個妹妹了。
占小雅嫌棄的看了眼占小鬆——果然兩手空空,沒拎東西。
作為被古代熱情的人情往來荼毒了一段時間的現代人,占小雅和易夏連去鄰居家串個門都知道兜裏揣點糖果、炒瓜子什麽的。
不然都不好意思跟人家嘮嗑。
一見占小鬆連這點事都不懂,抬了抬傲嬌的小下巴,冷漠且嫌棄。
嘖嘖怪叫道:“你就是到外麵隨便摘束野花送我,我都不至於鄙視你至此。”
要是換一個人被如此嫌棄,早就羞得捂臉逃遁了,可占小鬆是誰——占便宜她哥!
臉皮早已修煉到了無人可敵的境界。
“我媳婦在這兒,我不來這難道還回占家村?都是自己人,哪有那麽多虛禮,不懂事!”
不懂事的占小雅:“……”?_?
“你們早上沒走?”她四處望了望,“可我一上午都沒看到嫂子啊!”
還以為回占家村去了呢!
占小鬆歎了口氣,“你們一家子除了你懶得像頭豬,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見人影,其他人哪個不是忙得起飛?你嫂子怕耽誤你們做事,一大早就出去找小夥伴玩了。”
懶得像頭豬的某人:“……”?_?
到井邊洗了把臉,占小鬆坐在井邊,甩甩頭,偏頭問占小雅:“家裏有什麽吃的,弄點來墊墊肚子,餓死你哥我了。”
“你早上沒吃飽飯?”占小雅問。
不應該啊!
白二郎做飯一向色、香、味、量——俱全。
餓肚子?
不存在的!
聽見妹妹問起這個,占小鬆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特複雜地看了她一眼,起身上前來摸摸占小雅的頭,神情低落。
長睫之下,壓抑著濃濃的愧疚。
他說:“雅兒,苦了你了!”
“?”
什麽鬼?
愧疚懺悔不足一秒,占小鬆的手落下,反抓著占小雅的肩膀,急急催道:“給口吃的先!”
“?!”
你是戲精嗎?
縱使心裏一萬個不明所以,占小雅還是回房拿了兩盒酥餅給占小鬆。
兩兄妹回到工作室裏吹冷氣。
王氏問起小姑子,得知白家佳還在虎子家串門沒回,跟占小鬆隨口招呼了兩句,眼見著溶解好的材料有凝固的跡象,手上的動作便又加快了幾分。
陳彩兒腳邊籮筐裏的口紅也冒了尖,占小雅見狀忍不住搖頭歎氣:都是實在人呐!
為了在規定的日期內完成訂單,這倆妯娌恨不得自己長有八隻手,除了吃飯睡覺,其他時候雷打不動的在工作台前做口紅。
占小雅歎氣歸歎氣,怠工歸怠工,眼見著王氏和陳彩兒著了魔似的兩耳不聞窗外事,隻顧埋頭完成白老三交代下來的任務量。
哪怕占小雅自己心裏一萬個不想幹了,她捶了捶自己的肩膀,仍是嘴硬心軟地鑽進了工作台裏。
“唉~你怎麽又鑽桌子啊!我剛出去特意沒帶上門,就是為了你留的。”王氏無可奈何道。
占小雅戴手套,回頭沒心沒肺地回答說:“我活動活動筋骨。”
王氏和陳彩兒對她這種不按常理來的行為已經見慣不慣了,隱隱的,心裏竟還有些蠢蠢欲動。
唯有占小鬆看著眼前的一幕,一雙略顯痞氣的眼睛睜得溜圓,一瞬間,三魂不見了七魄。
嘴巴半開,一塊酥餅含在舌間忘了嚼動。
半晌過後,占小鬆終於覺得自己好一點了,他艱難地試著轉動著眼珠子,是好的,還活著,繼而著急忙慌地移開了視線。
老天爺!!!
魂魄歸位之後,他遲鈍地想:難道是自己餓過頭產生了幻覺?
餅幹咽下,眼挪回——
哦,老天!
占小鬆捂著流血的雙眼——徹底瞎了!
“妹妹,快,過來扶,扶哥哥一把!”身為占家村一霸,這點場麵算什麽?
扶我起來,我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有事說事!”占小雅頭也不抬,聲音淡淡,十分冷漠地回道。
一鍋料剛放進去攪拌,她哪走得開。
不僅是她,王氏和陳彩兒同樣也是如此。
眼睛裏隻有滿滿的紅色紅色以及紅色,連個眼風都吝嗇分給占小鬆半點。
以至於她們根本沒察覺到在她們身側的某一個角落裏,蹲著一個奄奄一息、即將升天的男人在等待著救援。
占小鬆覺得胸口堵的慌,“……”坑哥的瓜娃子!
酥餅還你,老子要回家!
立刻!
馬上!
你以為占小鬆是被占小雅的不走尋常路給驚到了?
嗬!
與占小雅曾經做過的各種蠢事比起來,鑽桌子這種小事占小鬆都不屑於提起!
……
時間退回到占小雅鑽桌子的那一刻。
占小鬆左手酥餅,右手冰棍。外頭烈日炎炎,而他卻在冰缸旁吹著冷氣——人生無比愜意。
他嘴巴不閑,眼睛卻無所事事的四處張望。
眼見著妹妹低頭、俯身、跨步,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他欣慰地暗讚一句:身手敏捷,功夫沒忘,有進步!
坐在地上看著牆,右腿曲起充當放手架,耳朵裏聽著王氏和陳彩兒笑著揶揄打趣妹妹,眼睛裏看著這三位妯娌溫柔淺淺,氣氛正好,相處融洽。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占小鬆眨了下眼,瞳孔隨之下移了一毫米,繼而無意掃到了桌底下幾條白花花的腿——然後,他的世界塌陷了!
……
三妯娌各自裝完兩鍋料,由於占小雅調的薔薇粉顏色和之前的有點差入,顏色總體偏暗沉,亮度不夠純正,她索性往裏加了深紫羅蘭花粉和半盞朱紅,加加減減,調成了姨媽色。
這時候正在做收尾工作。
王氏聽到男人們回來的聲音,和陳彩兒相互解開對方的工作圍裙,取下帽子手套。
最後把懸在膝蓋處的長裙也放了下來,做回淑女。
陳彩兒心思細膩,放下裙子的那刹,她心裏突然打了個盹——她們背著家裏男人才敢如此放肆,所以,小雅的哥哥……
她顫顫驚驚地回頭看,隻見占小鬆歪倒在冰缸後麵,隻留了兩條腿出來,一動不動,似乎睡著了。
陳彩兒仔細回想了一會兒,小雅哥哥好像一進房間就坐到了冰缸那裏,之後也沒聽見他說話,想來是直接睡了。
陳彩兒悄悄拍了拍心口,暗暗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