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跟蹤
「巴圖爾大叔,您忙著呢?沒打擾您吧?」
姬乘風提著一籃水果走進了巴圖爾家的院子,一眼就看到巴圖爾正在用泥漿粉刷院牆。
「喲,是小風呀!不打擾不打擾,這不,今天剛好得空,就想著把院子收拾一下。你也知道,礦上忙起來就沒日沒夜的,我也是難得休息一天。」
巴圖爾見姬乘風來了,便放下手中的刷子迎了上來,親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可有日子沒見你了,快,屋裡坐!」
姬乘風道:「我要去上學了,來看看您,謝謝您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這點水果是我的一點心意,給您解解渴!」
巴圖爾聽了前面一截還挺欣慰的,聽到後面一句就不高興了,板著臉道:「小風,你這是幹嘛?看不起你巴圖爾大叔是不是?拿回去拿回去!」
「沒有沒有!」姬乘風忙道:「我就是真心實意的來謝謝您,在玉礦您可沒少照顧我!另外,我還想跟您打聽一件事!」
巴圖爾給姬乘風倒了杯水,「什麼事?你說!」
姬乘風將水果籃子擱在桌上,接過水杯,這才問道:「您知不知道收購藏龍谷玉礦的日本人是什麼來頭?」
巴圖爾一愣:「你問這個幹什麼?」
姬乘風道:「我就是好奇,巴圖爾大叔,您要是知道,就告訴我吧!」
巴圖爾道:「這事兒我聽老闆提過一嘴,好像是一家叫什麼『森美礦業』的公司。」
姬乘風趕緊追問了一句:「那您知道這家公司的辦公地點在哪裡嗎?」
巴圖爾道:「礦業公司的辦公地點一般都是臨時的,礦開完了就搬走了。小風,你是想知道他們的總部在哪裡吧?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姬乘風道:「這樣啊,謝謝您了,巴圖爾大叔!」
巴圖爾見姬乘風一臉失望的神色,有些奇怪的問道:「小風,這家公司已經撤走了,你還打聽它幹嘛?」
姬乘風笑道:「實不相瞞,其實我找他們有點事。」
「你小子跟他們八竿子打不著,能有什麼事找他們?」巴圖爾笑罵了一句,知道姬乘風不願多說,也就沒有多問,「這樣吧,我打電話問問老闆,或許他能知道!」
姬乘風大喜道:「那真是太謝謝您了!」
巴圖爾起身去打電話,很快便轉了回來,對姬乘風道:「打聽到了,『森美礦業』在中國的總部設在北京。」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搖搖頭道:「真是怪了,森美礦業的人好像對你也挺有意思,還跟我打聽過你的事情。」
「北京?太好了!」姬乘風高興的站了起來,對於後面那句話卻是直接忽略了過去。日本人會打探他的來歷,這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給巴圖爾鞠了一躬道:「巴圖爾大叔,太感謝您了!我就不打擾您了!」
巴圖爾道:「怎麼著?你這就要走?那可不行,吃了飯再走!大叔給你做抓飯和手抓羊肉吃,也算給你餞行了!你可是咱們村第一個考上全國最好大學的孩子啊,大叔臉上都有光!」
姬乘風忙擺手道:「不了,您看您還忙著呢!我媽已經做好飯在等著我了!」
「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了!要出遠門了,多陪陪你娘是對的。」巴圖爾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姬乘風道:「小風,你就要去上學了,這是大叔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拿著,千萬別嫌少!」
「這怎麼可以?巴圖爾大叔,您的心意我領了,再見!」
姬乘風一溜煙的從巴圖爾家中跑了出來。這趟不僅打聽到了那伙日本人的來歷,而且知道他們就在自己要去的北京,這對他來說確實是一個好消息。同在一個城市,要尋他們的晦氣可就方便多了。
已經是薄暮時分,落日溶溶,將整個依瑪村鍍上了一層金紅的顏色。倦鳥投林,犬吠聲聲,小村呈現出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
姬乘風快步往家裡趕去。剛進門就見母親正在忙忙碌碌的給自己收拾東西,忙拉著她的手道:「媽,你怎麼還在收拾呀?這都裝不下了!」
陳敏嗔道:「你這孩子,快別搗亂!明天就要走了,媽看看還缺了什麼東西沒有。你第一次出遠門,東西得帶齊了。對了,北京的冬天挺冷的,這床羊毛毯也給你帶上……」
姬乘風道:「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照顧自己的。缺了什麼可以到那邊買呀,這毯子還是留著給您蓋吧,我年輕,不怕冷!而且宿舍是有暖氣的。」
「買的哪有自己家的好,現在那些工業品,沒有幾根真羊毛,你知道什麼?」陳敏不顧兒子的反對,仍是將那羊毛毯使勁往箱子里塞。
姬乘風從後面摟著母親的脖子笑道:「媽,我看您跟著我一起去北京得了,免得您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其實我也挺不放心您一個人在家的。」
陳敏雙手微微一頓,心底無聲的嘆了口氣,又低下頭繼續收拾東西。
母子連心,姬乘風立馬就感覺到了母親情緒的低落,心中不由得一酸,搖了搖母親的肩膀,輕聲道:「媽,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雖然這些年母親從來不提自己娘家的事,但從母親那一口地道的京腔他還是能猜出一些什麼來的。或許,母親就是北京人,至於為什麼從來不與那邊來往,他就不知道了。
陳敏搖搖頭,嘆了口氣:「媽老了,不想動了!就在這兒挺好的。」
姬乘風忙道:「媽,您才不老呢,風華正茂!對了,那些木精片您要記得按時服用,可別忘了!我保證等您吃完那株木精,肯定比十八歲的姑娘看起來還要年輕漂亮!」
他說的木精就是從藏龍谷術士墓中得到的那株。據關山越推測,這株木精藥效不會比「木威喜芝」差多少。這木精的藥力雖然比木威喜芝要平和溫順得多,他還是擔心母親的身體承受不住,就將其切成了小半個小指甲蓋大小、紙片般薄的一片片,讓她一個月服用一片。就這還得燉在羊肉湯里稀釋藥力。而且他悄悄在母親體內布置了一個「五行生化陣」,這個陣法平常時候只有一些延年益壽的作用,但在遇到強大外力的時候卻能起到生化作用,保護腑臟不受傷害。陣法布置完畢之後他就已經試過了,對木精藥力的生化非常有效。
陳敏被兒子逗得笑了起來,橫他一眼道:「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要真那樣,你媽不成了妖精了?那些木精片媽用不上,都給你收在箱子里了。你學習累了的時候就吃一片,知道了?」
自從試著服用了一片「木精」之後,這些天陳敏明顯感覺到身體好多了,體內的一些暗疾也都一一消除,身上甚至又煥發出年輕時代的活力。天下的母親就沒有不疼子女的,知道木精片是好東西,她又塞給了兒子。
姬乘風一聽就急了:「媽,我早跟你說過了,這種靈藥師父給我留了不少,我早就服用過了。這些是留給你的!」
他把木精片從箱子里翻出來遞給母親道:「您拿著,別捨不得吃!」
陳敏又推給他道:「你上學用腦子的時候多,媽又沒錢給你買什麼好東西吃,這些葯還是你留著吧!」
「媽——」姬乘風故意板起臉道:「兒子的話您也不聽了?您又不是不懂道理的人,什麼東西都有個度,補過了就不好了。兒子還這麼年輕,身體又這麼好,您想把您兒子補成個怪胎是不是?」
「你呀你,好了,媽說不過你!兒子長大了,都敢給媽甩臉子了!」陳敏無奈,只好將木精片接了過去。她話語里雖然透著責怪的意思,臉上卻是帶著欣慰的笑意。
姬乘風這才露出笑臉,摟著母親的肩膀道:「媽,您是我親媽,我這不是心疼您嗎?」
他扶著母親在床邊坐下,又道:「媽,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陳敏道:「什麼事?」
姬乘風斟酌片刻,清了清嗓子道:「您知道是誰讓我報考的京大考古系嗎?」
陳敏反問道:「不是你師父嗎?」
姬乘風搖了搖頭:「不,是我爸!」
「嗯。」陳敏臉上並沒有什麼驚訝的表情,淡淡的道:「是你師父告訴你的?」
「不,是我在師父的筆記中看到的!」姬乘風道:「媽,我爸還活著,您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陳敏嘆了口氣:「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姬乘風霍地站起:「那您為什麼從來不跟我說?我以為……我以為……」眼眶一紅,後面的話便哽住了。這些年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早死了,小時候可沒少被人叫野孩子,也沒少在心裡暗暗羨慕別的孩子都有一個父親。
陳敏拉著他的手坐下,輕撫著他的頭道:「孩子,有些事情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你要記住,你的父親,雖然從小就不在你身邊,但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他也是最愛你的人。」
姬乘風激動的道:「為什麼不能告訴我?難道我們不能一起承擔嗎?」
陳敏紅著眼睛長嘆一聲,卻不再說話。姬乘風捏緊拳頭,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母親睡去之後,姬乘風悄悄從床頭取出金函和部分冥器,塞進了自己的背包中。而在離他家八百多米的一棵樹上,一個光頭男子收起手中的高精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翌日一早,姬乘風告別了母親,獨自趕往北京。他要先坐汽車到巴楚,再從巴楚轉火車去烏魯木齊,最後從烏魯木齊坐火車去北京。雖然麻煩一點,但這是最經濟的方式。
曾經無數次的夢想要離開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真到了離開的時候,姬乘風心裡卻突然生出些不舍來。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高聳入雲的雪峰,他知道,自己無論走多遠,總有一天,一定還會回到這裡——這裡的山水養育了自己,這裡,才是自己的根。
這正是:寒門學子出山門,昆崙山中走蛟龍。世間風雲齊變幻,神秘東方驚世人。
他沒有發現,從他離開家開始,有四個人,就像是尾巴一樣悄悄跟在了他後面。其中一人,正是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