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有心無力
上元節那天,上官子宸和葉鶯一早就去了東宮。說實話,葉鶯距上次來東宮已經有大半年了,儘管東宮還是那個東宮,但是她今日重新來到這裡還是感覺到了很大的不同,按理說,太子妃懷上皇孫是件喜慶的大事,可整個東宮看上去似乎有些蕭條,不像是大過年春意黯然的樣子。
但是更沒想到的是,幾個月不見,上官子閔居然坐在了輪椅上,以前那麼飛揚跋扈的人如今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樣,倒讓葉鶯頗為意外。只不過也真夠奇怪的,這麼多人伺候,走個樓梯都能摔成這樣,這就是帝王家的風水輪流轉嗎?
一同在主堂門口迎接他們的還有大腹便便的師宛如,她站在上官子閔的身旁,原本的瓜子臉比先前圓潤了些,肚子已經隆起來了,只是全程臉上面無表情,冷若冰霜。
「恭喜皇兄皇嫂。」 上官子宸說這話的時候,葉鶯發現兩人毫無喜悅之感。
「摔成這樣,何喜之有啊?」上官子閔自嘲道,「不過,禁足了幾個月,二弟是第一個來拜訪孤的兄弟,還真是沒想到啊。」
這就怪了,就算他們不是什麼恩愛夫妻,但兩人畢竟有了第一個孩子,如果是男孩那就是東宮的嫡長子,甚至是皇室的第一個皇孫。葉鶯暗忖道,之前就有傳聞說太子都快要被廢掉了,如今全是因為這個孩子,才保住了太子之位。按道理,太子不至於冷漠至此吧?總之就是詭異,真是太詭異了。
上官子宸還想說什麼,只見上官子閔迅速地擺擺手,讓下人把他推到主堂里去了。師宛如更是什麼都沒說,尾隨著上官子閔走回了主堂。太子夫妻二人坐在主位上,連客套話都懶得說了,上官子閔只顧喝酒,可見二人已到了面不和心不合的份上。上官子宸和葉鶯坐在客座上,四人漫不經心地看著底下鶯歌起舞,實則各懷心事。
忽然,於香過來對著上官子宸耳語了一番,上官子宸起身對上官子閔請示說有事要處理要離開一會,得到上官子閔的許可后他就離開了。而後不久,師宛如也託詞說自己身體不適,要回房休息出了主堂。主堂里只剩下了上官子閔和葉鶯,葉鶯此時已經無心看歌舞,只希望他們的計劃能成功。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上官子閔一揮袖,眾樂師和舞姬都散了去,他瞧向葉鶯,葉鶯似乎心不在焉的樣子,便喊道,「弟妹在想什麼呢?」
葉鶯正想著計劃能不能順利執行,聽到上官子閔對她說話,便猛地收回神思,望向他起身行禮道:「妾身在想,既然玥王有事,太子殿下又身體不適,那妾身就不叨擾了,先行告退。」
「怎麼能說叨擾呢?」上官子閔示意著下人將他的輪椅推到葉鶯身前,說道,「之前你不是想看畫嗎?正好孤收藏了幾幅,弟妹可有興趣去觀賞一番?」
「這……就不必了吧。」葉鶯現在哪有心情去看畫呀,再說了,她總覺得每次見到太子都不會有好事,還有他看人的眼神色眯眯的,讓人很沒安全感。
「誒,這就見外了吧?」上官子閔堅持讓她去,還不惜自損道,「孤都不能走路了,弟妹還擔心孤吃了你不成?」
看樣子他又要強人所難了,倒讓葉鶯無處躲藏了:「那……行吧。」
上官子閔讓下人推著輪椅出了主堂,葉鶯跟在其身後低頭想著心事,他們一路沿著迴廊穿過竹林,葉鶯才發現他們好像又到了上次那個畫廊,只是留心就會發現這畫廊的畫全變了,跟她上次看到的完全不一樣了。
見到葉鶯駐足觀望,上官子閔屏退左右,對她說道:「上次你看到的都是前朝皇帝南宮夜的畫作,孤還因為這個被父皇禁足在東宮幾個月了。現在的彩畫是孤叫人剛畫上的,怎麼樣,還行吧?」
葉鶯大吃一驚,太子不是摔的,而是被皇上打成這樣的?就因為畫廊里的彩畫是前朝皇帝畫的?
「這有什麼奇怪的。」上官子閔好像看出了葉鶯心中的疑惑,回道,「皇上貴為九五之尊,他要治一個人的罪,可以有很多種辦法,這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當然要找一個最體面最說得過去的方法了。」
什麼意思?皇上要治他的罪還要找這種辦法?葉鶯還是有些不明白,如果皇上真要廢了他這個太子,就不會弄出那麼刻意的罪狀,而且現在還保留著他這個太子,難道還真是為了這個皇孫而保太子?但是孩子還沒生出來,還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皇上也在觀望……
「麻煩弟妹過來推一下孤。」葉鶯正想著,就被上官子閔給打斷了。
葉鶯一看,下人都被他屏退了,這不是沒事找事嗎?便回道:「太子殿下,妾身這就去把那些下人叫來伺候您。」
上官子閔不同意道:「誒,他們來了我們就不方便說話了。」
什麼叫做不方便說話呀?好像我很想跟他聊天一樣。葉鶯逃避道:「這不好吧,你我身份有別,總是要避嫌才好。」
「弟妹沒見到孤現在站都站不起來嗎?」上官子閔瞧了瞧自己的腿,堅持道,「就算孤想對弟妹做什麼,也有心無力吧?」
「這……」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來,還敢說自己有心,真是官大壓死人,這不,報應就來了,比他更大的就把他壓死了。葉鶯無奈道:「好吧,我推你就是了,有什麼話,請太子捉緊說了。」
上官子閔邪魅一笑,指著方向,讓葉鶯把他推過畫廊對面去,畫廊倒是不難推,可到了對岸之後,有段路是上坡的,可差點把她給累死,每次她問上官子閔可以了沒有,他都說沒有,葉鶯像是上了賊船,想甩手不推了吧,可只要她一鬆手,這輪椅肯定會往後滾,滾到荷塘了去,不放手她也快撐不住了,終於到了一個涼亭,她把輪椅停下后,大口大口地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