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命有定數
恍恍惚惚間,天地氤氳,風從遠處來。
「鶯兒、鶯兒……」
呼喚她名字的聲音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好像風行於林間的水面上,吹起靜靜的波浪,那聲浪一波一波地掠過她的耳畔,睜開眼時躺在上官子宸懷裡的葉鶯已是淚流滿面。
「你終於醒了。」上官子宸長吁了一口氣。
葉鶯環視四周,閣樓里紫煙瀰漫,燭光跳躍,涼風掠進,風鈴悅耳,一切都是那麼井然有序。再抬頭,燭光映著上官子宸的臉,沙啞的聲音輕喚她的名字,夾帶著她那字字珠璣的淚光,濺落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原來,剛才經歷的一切不過是燭光織成的夢罷了。
葉鶯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看著手中停滯的淚珠,這麼說來,她已經恢復正常了?
「她怎麼樣了?」葉鶯坐起來時,望了一眼在她對面躺在地板上的秀秀,她似乎還沒有醒來。
這時一直閉目不語打坐著的清鶴道長開口道:「她身患重疾,沒有那麼容易被喚醒。不過,她尚有氣數,過一會她自然會醒來的。」
葉鶯望向上官子宸,按著他的手,問道:「她也和我做同樣的夢嗎?」
上官子宸顯然也是看到了她的夢,點頭道:「那是你們兩個出生時候的共同記憶。」
這符咒竟然喚醒了我們兩個出生時候的記憶,葉鶯快速地整理了剛才的夢,囚禁母親的人是桓帝?在夢裡她被母親身邊的婢女帶走了,可是秀秀被留了下來,那麼也就是說她很有可能已經落入了桓帝手中,難道她背後的勢力是桓帝?
「為什麼會這樣?」葉鶯自說自話道,「當時出生的時候,明明她的身體比我健康,而是為什麼現在反過來了呢?」
「不對,你們出身時都患有重疾。」清鶴道長摸了摸山羊鬍子,搖頭晃腦地說道,「只是當時你更嚴重一些,你出身時元神還在,但可能是因為治療不及時,很快你就變痴獃了,也就是元神脫離了身軀,我估計你後來應該是得到了高人的療治,他在你身上用了道術,讓你十六年後元神得以復原。」
「就是那位玄清教的教主?」
「嗯,應該是的,有這麼高道行的人,世上也沒幾人。」「不過,秀秀就沒那麼幸運了,她有嚴重的心悸,一直靠藥物維持,但是恐怕只會越來越嚴重,回天乏力矣。」
「秀秀,她真的命不久矣嗎?」做了這個有共同記憶的夢之後,葉鶯倒是對秀秀產生了一些同情,當初因為母親的一個決定,秀秀這十幾年經歷的磨難應該比她多多了。
「命數有定,亦有不定數。」清鶴道長掐了掐手指,模稜兩可地回道,「你們都還有變數,你的前世,她的今生,緣未到或者等不到,浮沉中總有命數。」
上官子宸倒是從他的話里聽出些端倪來,蹙眉問道:「聽道長的意思,內人還有劫數?」
「不是她一個,」清鶴道長站起身來,手指從葉鶯指向上官子宸再指向秀秀,含糊其辭道,「是你們——都有。」
「請問道長如何規避,如何化解?」上官子宸的話似有些鑽牛角尖的意味了。
「天機不可泄露。」怕他們再糾纏個沒完,清鶴道長拂袖先行離去,只丟給他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玥王不是善長攝心術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物降一物。」
再說袁宔應夏侯羿之邀到前殿說話,原以為他有什麼十萬火急之事要交代,不料夏侯羿東扯西扯了半天,都是說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袁宔就納了悶了,夏侯羿一向是個少話的人,一般沒什麼重要的事,不會沒話找話說,此番異常的舉動倒讓人疑竇叢生了。袁宔幾回想脫身都脫不了,就只好打斷他直言道:「殿下,我還有要事,不如改天再聊吧。」
夏侯羿看看天色,估摸著時辰也拖延得差不多了,作法應該也快完事了,才鄭重其事地對他說道:「我二哥來了,目前就在這凌雲觀里。」
「你說玥王?」拖延時辰這才是真正的正事吧?袁宔就猜到是這樣,他沒好氣地問道,「他來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呀?自然是為了二嫂的事。」畢竟是夏侯羿理虧在先,沒理不敢聲高,便低聲說道,「他們早前就住在你們袁宅里,袁老夫人也都知道的。」
「我知道了,所以你帶他來到這裡的?」袁宔不想再廢話,正要拂袖就走人,忽又發覺他的話不對勁,「他們?他們是什麼意思?上官子宸和誰?」
夏侯羿調侃道:「總算聽出還能聽出不同了,那還不算笨。」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站著說話不腰痛呢,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把袁宔惹毛了,他管你什麼王爺不王爺的,「殿下,別折磨我了,快說吧。」
「好,我也廢話少說。」夏侯羿抱起手和他說起正事來,「這段時日,我二哥和二嫂一直住在袁宅里,這事還是經過老夫人同意的。」
「你是說葉鶯在我家中?」袁宔像聽笑話一樣望著他道,「她一直都在玥王府里,昨天才與我一同來到這裡,她怎麼可能……」
「玥王府那個是假的。」夏侯羿打斷他道,「真的那位確實在袁宅住了一段時日,不僅老夫人,連袁大公子和夫人以及袁宅所有人還有我,都能證明此事。」
「不可能。」袁宔搖頭,斷然否定道,「她一直和我呆在一起,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從玥王府帶出來,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夏侯羿見他少有的執拗,便說道:「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此事非三言兩語說得清楚,二哥為了她也是跋山涉水千辛萬苦才追到這裡來,不過幸好你也把假的帶來了,不然今日不可能作法復原。」
「這麼說,玥王早就知道他府中的那位是假的了?只是,他是……如何知道的?」袁宔有些愕然,而且他被夏侯羿說得都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