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三杯下肚
他聞聲轉過頭來注視著這個小姑娘,之前他對她只是有個模糊的印象,現在借著窗外的微光,才真正看清楚了她的模樣,這丫頭看起來年紀雖幼、神態天真,卻又容色清麗、氣度高雅,身上自有一股輕靈之氣,當真比畫里走下來的還要好看,這裡竟會遇到如此明珠美玉般的可愛人兒。
她像一個人,這丫頭應該不會武功,也很單純,他眸光閃動,放鬆了一些警惕 ,回道:「我姓葉。」
「姓葉?」上官子伶睫毛彎彎,杏眸眨眨地望過來,「你,是葉家軍的人?」難怪他看上去器宇不凡,像個將軍。
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閃過他深邃的眼眸,他沒有正面作答,只是蒙頭哼了一聲,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可在一個純真的小丫頭聽來就是承認的意思了。「你呢?」
上官子伶眼珠一轉:「我是宮女。」
「宮女?」鍾離昊嘴角抽了抽,穿著貂皮斗篷的宮女,估計這孩子從小養在深閨,被保護得太好,不曾知道民間疾苦,哦不,連宮女的生存狀態都不清楚。看她一副自得其樂的模樣,是為自己的謊話得意洋洋吧,算了,實在不想揭穿她。
上官子伶更加饒有興趣地問:「大哥哥,葉家軍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見他沉默不語,自己又念念叨叨道,「我知道了,你肯定在執行什麼秘密任務吧?是不是不能告訴別人?」
這丫頭問題太多,有些叨嘮,讓鍾離昊有些煩躁,一股寒氣從窗縫中刮進來,「啊湫」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大哥哥,你要不要喝點酒暖暖身子?」見他穿得單薄又有傷,上官子伶大發善心把懷裡揣著的酒壺遞過去,「天氣變冷,我帶了酒。」
一個小姑娘隨身帶酒?怕有詐,他沒有接,只是盯著她看。
不會是怕我放毒吧,上官子伶故作輕鬆地說道:「正好我也渴了,我先喝。」說完她把酒蓋打開,伸長脖子,咕咕咕大喝了三口,停下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遞給她。
鍾離昊心想,人家一個小姑娘都不怕,我怕啥,我還能吃虧?這樣一想,他一下子就奪過酒壺也咕咕咕喝三大口,兩個人你喝我喝,酒壺很快見底了,酒後吐真言,話就多了起來。
鍾離昊抬起頭,舉起空酒壺往口中滴了最後幾滴酒:「你一個小姑娘,哪來的酒?」
「偷……皇上的。」上官子伶第一次喝酒,已經有些頭暈了。
「好酒。」喝了這酒,他的身體彷彿恢復了元氣,傷口也不怎麼疼了。
「我,可不可以問一下你尊姓大名?你叫葉什麼?」上官子伶不知深淺地問道。
可是一問到這個問題他又沉默不語了,其實告訴她也無妨,又不止一個名字。「葉兵。你呢,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我……」上官子伶抿了抿嘴,把剛想吐出的話咽了下肚,改口道,「我叫伶兒。」
葉兵?跟葉鶯有什麼關係嗎?上官子伶醉醺醺地想,問道:「那你一定認識葉鶯姐姐吧?」
聽到葉鶯的名字,鍾離昊又是一愣,警覺地望著她,沒有說話。
「哦,對了,」上官子伶口若懸河地解釋道,「她的原名叫葉定心,就是葉元帥的大女兒,你是葉家軍的人,應該認識她吧,她還救過我一命呢。」
「哦?」他也是才知道她的近況,不然,也不會錯過那麼多,「她救過你?」
「是啊,有一次我掉到水裡了,她會鳧水,救了我。」上官子伶由衷地說,「她……葉鶯姐姐是個很隨和的人,對人很好,見多識廣,能力出眾,還……與玥王伉儷情深。」
「她確實很好。」鍾離昊覺得口中有些苦澀。
「嗯。」上官子伶也不得不承認,自從認識葉鶯之後,她才認識到自己是井底之蛙,所以她才經常偷偷出宮見見世面。
聽到伉儷情深,他就想轉換話題,便問道:「這裡為什麼會有機關?真是你設置的?」這關機設置得很隱秘,連他這麼熟悉武器設備的人都中招了。
「那當然,我是用來捉妖的。」上官子伶沾沾自喜道,「本姑娘親自設置,如假包換。」
「捉妖,哪來的妖?」說來,這是他第一次中機關,還真有些意外,居然還是個小丫頭設置的。
「狐妖啊。」上官子伶又長又翹的睫毛微微顫動,「我追蹤一隻白狐已經很久了,這隻白狐老是偷宮中貴重的東西,我的耳環和手鏈都給它叼走了好幾副,後來經過我的觀察,發現它應該就在此處安窩,所以就在這裡安裝機關,誰知道你會出現在這裡啊。」
挺可愛的丫頭,鍾離昊哭笑不得:「這世上哪來的妖?你親眼見過嗎?」
上官子伶歪著腦袋說:「我從書上見過。」
鍾離昊感慨道:「白狐也是一條命,眾生平等,你一個姑娘家,也太殘忍了吧。」
「可它偷了東西。」上官子伶辯解道,「你應該是一個將領吧,你可憐一個動物的命,可是你們打仗,殺人不是更殘忍嗎?」
這倒讓鍾離昊有些語噎了,她說得不無道理,自己一下子也不知怎麼反駁了。
「你跟她真有點像。」他一時恍惚了,自說自話道,一幅代入的少女畫面在眼前展現開來,一樣的俏皮,一樣的陽光。
「誰?她是誰?」 上官子伶水靈靈的眼眸里突然帶著寧靜柔和的光注視著他,她判斷,他說的這個人一定是個女子。
「一個我尋找了很久的人。」以前的那些回憶還歷歷在目,因為忘不了,也不想忘記,他只想記住以前發生的一切,回憶也只是為了懷念。那個他守望了很多年的人,但是這次他會不會守得雲開見月明?
突然,上官子伶有點低落地想,他似乎不太願意說起,原來他把我當成了另一個女子,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
沒想到我跟她居然能聊那麼久,鍾離昊暗忖道,這小丫頭還真難得,除了葉鶯之外,還沒有哪個女子跟我這麼聊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