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妾便是妾
他們準備到達主堂的時候,上官子宸突然附在葉鶯的耳邊悄聲對她交代道:「鶯兒,一會如果太后問起你的來歷,我們就統一口徑,說你是葉將軍府上的丫環,之後才到玥王府上的,可好?」
葉鶯一愣,對呀,今天發生的事太多,竟忘了這茬,上官子宸好像考慮得挺多的,居然都幫她考慮到了這一層。她想起秀秀也這麼建議過,也不知秀秀在太后那裡怎麼樣了。
「只是……」謊言的雪球越滾越大,她擔心道,「萬一以後她發現是假的,怎麼辦呢?」
上官子宸倒是鎮定自若:「不是還有我,就說是我指使你這麼做的,都推給我好了,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
「但是……」總是這麼輕描淡寫……
已經走到了主堂門口,上官子宸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叫她不要說了,葉鶯點了點頭,但是真的可以這樣矇混過關嗎?
到了主堂后,葉鶯有些意外,因為主堂布置的很簡樸,不像是過壽辰的樣子,這不像上官子閔的作風吧。只有上官子敬夫婦和上官子騫在場,他們坐在兩邊的賓客席上。上官子敬夫婦坐一案幾,上官子騫自己坐一案幾,其餘的人都沒有到場。上官子宸帶著葉鶯來到了上官子騫這一邊,一起坐在他旁邊的案幾后,也就是上官子敬他們的對面。
葉鶯進來時特意不看尚凝竹,就是不想再與她有衝突。她剛一坐下就聽到尚凝竹在對面指桑罵槐地對上官子敬說道:「現在真是什麼人都敢坐正位啊,妻便是妻,妾便是妾,豈可壞了綱常。」
已經意料到尚凝竹會說風涼話,葉鶯不想理她,把頭別過別的方向看,就當風吹過耳吧。上官子宸的大掌在案幾底下有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
不料上官子敬先不給面子地回了句:「這可難說,側室說不定哪天誕下皇嗣,若是如此,冊封正室也是早晚的事,母憑子貴在帝王家不是很常見嗎?」
在場是個人都聽得出來,這番話含沙射影地指向尚凝竹生不出又不準上官子敬納妾,上官子敬也是滿肚子怨氣,但凡是跟他沾上點關係的女人都沒有好下場,尚凝竹發現一個滅一個,根本不給活路。
尚凝竹聽了那個氣啊,原以為他怎麼也會在這種場合給她些面子,不曾想如此潑她冷水,她簡直火冒三丈。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尚凝竹這種公主脾氣一發起來,也不管有誰在場,就只顧嘴上佔便宜了,聲量也難免提高八度,「別忘了,妻所出是嫡出,妾所出是庶出,庶出永遠比不上嫡出,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可她說這番話時卻忘了,幾個皇子當中,就數自己的丈夫出身最差,上官子敬的母親是浣衣局的宮女,皇帝喝醉之後臨幸的,后發現懷上皇嗣而上位,直到死前都不能冊封為妃。上官子敬一直覺得自己這個郡王比其他兄弟的出身低一等,現在居然被自己的婆娘拿出來當眾羞辱,如果不是眾人在場,他早就一個耳光扇過去了,這也使他暗下決心,如有一天自己能做主第一件事就是把這潑婦給休了。
上官子敬能想象得出別人聽到這些話取笑他的樣子,心裡不由翻山倒海地恨,他鬱悶地倒了杯酒喝著壯膽冷哼道:「可你別忘了先帝和皇上都是庶出,他們的母親原來也是府里的丫環,現在貴為太后,你還高貴出生呢,你連祖宗的出生都看不起,這話要是傳到太后和父皇的耳里,你十個腦袋也不夠殺,到時你可別連累本王。」
「三哥,少說兩句吧。這裡是東宮。」上官子騫提醒他道,東宮裡耳目眾多,這種忌諱的話上一刻說,下一刻就能傳到皇上和太后那裡。
尚凝竹聽到上官子敬揭她老底,正怒不可赦呢,可是後來他說到太后的出身,她心裡才意識到,剛才她一時口快都忘了,當初太后確實只是府里丫環。又想著剛才她說的話都讓在場幾個人聽了去,要是傳到皇上和太后那裡去,後果不堪設想。她這才心有餘悸,驚出一身冷汗來,手足無措地看著上官子敬。
「現在知道怕了?」上官子敬蔑視地看了她一眼,只幸災樂禍地回了句,「待會在太後面前,你可別亂說話,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這番話確實讓尚凝竹害怕了,她咬了咬嘴皮,終不再做聲,讓主堂上坐的幾個人耳根得以清靜片刻。
不久,一位貴氣的老太太在太子與太子妃的攙扶下進入主堂,她頭上的髮髻是銀白色的,看上去精神抖擻,穿了一件暗紅的外袍,顯得格外有魄力。她在正中的主位坐了下來。眾皇孫輩見狀皆行跪拜禮,禮畢,太子和太子妃,分別在坐在太后的左右兩側。
這時葉鶯見到了夏侯羿和上官子伶的真容,上官子伶蹦蹦跳跳走出來,十四五歲的模樣,看到葉鶯嫣然一笑,看到上官子騫身旁有空位,就徑直去到那裡坐了下來。的確是個天真浪漫的女孩。
葉鶯第一次見到夏侯羿心裡也驚嘆道,這個人冷冰冰的但是好帥氣,跟海葵外形和氣質太般配了。夏侯羿拜見了太后,便獨自一人坐在上官子騫對面的案几上。
待各人落座后,上官子閔先開口道:「多謝各位兄弟的賞臉,今日乃是家宴,各位請不必拘泥於繁文縟節,孤也不收禮,盡興便好。」
太后聽后滿意地點點頭說道:「皇上尚在病中,太子的壽宴如此儉樸,此乃朝廷之福社稷之福啊。」
上官子閔聞罷和顏悅色道:「孫兒多謝太后的教導。這都是太子妃的功勞,此次的壽宴都是由她一手籌辦的。」
「嗯。」太后拍拍師宛如的手背,「你辦事哀家最放心。」
而後,太后望向葉鶯的方向問道,「小姑娘,你叫葉鶯?」
葉鶯規規矩矩地拜倒道:「小女子正是。」
「葉鶯姑娘,就在方才香菱公主對哀家說,如果今日不是你出手相救,恐怕她也是凶多吉少,所以她一定要哀家當面感謝你。」
「這是小女子應該做的。」 葉鶯畢恭畢敬回道。
「嗯,聽說你現在在玥王府當管家。」這話才剛開頭,太后就話鋒一轉,毫無波瀾地問道,「挺巧的,你也姓葉,跟葉將軍府有什麼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