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回憶如夢

  見到葉柔的時候，她斜靠在一座美人軟榻之上，眼眸微垂，不知在想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慢慢抬起眸來，在望進她的那一雙眸子時，我心中忽的一窒。


  不是因為她傾國傾城的美貌，也並非是因為她臉上的微笑，而是她的那一雙眸子，明明是一雙尤為靈動漂亮的大眼，在我看來，卻如同一潭古井，幽靜死寂，看不見一絲生氣。


  「你終於來了，我果然沒有白等。」她淡淡的笑著，那笑容蒼白無力，還帶著一絲期待。


  「嗯，我來了。」我有些機械的回答道，只因為面對這樣一個人，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其實我更想說的是，你若執意相信我的存在，那我遲早會來。如若你並不十分相信這世間有我，有以命換夢的鮫珠，那我永遠不會到來。


  葉柔坐起身，對我做了個請的姿勢：「姑娘請坐。」


  「姑娘怎麼稱呼？」


  「我叫瓊魚。」


  「魚兒姑娘，」她輕輕的喚了一聲，唇角溢出一抹笑容，「你可願聽聽我的故事，以幫我完成我的心愿，替我築一個美夢？」


  我點點頭：「自然，我來這裡，就是要替你完成夢想。」


  葉柔垂了眸子，眼睫輕輕閃動，聲音有些顫抖：「魚兒姑娘，是不是我想要什麼樣的夢境都可以，而已經死去的人在夢裡是不是能復活？」


  「是的，無論你想要什麼樣的夢境都可以，已經死去的人也可以出現在你的夢裡。但那些都只是幻境而已，夢境中所有的人和物，包括你自己，都是虛幻的存在。」


  她微微笑了笑：「那便好。」


  「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一旦進入夢境，你就永遠無法再回到現實中來。換句話說，我替你製造夢境，但你要將你的命交給我。」


  「無所謂了，與其這樣活著，倒不如死去的好。」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我看到她面上的微笑，竟帶著解脫。


  「小姐，我也要入夢。」小喜忽然開口，眼神真摯的看著葉柔。


  葉柔望著她，淡淡一笑：「小喜，我是去完成我的夢。」


  並未再給她說話的機會，而是轉頭看著我：「魚兒姑娘，開始吧。」


  我輕輕應了一聲，轉頭看見小喜憂傷的眼神，不由出言安慰：「你留下來，一旦我們入夢，也得需要人照看。」


  小喜點點頭，看著葉柔的眼神無比痛惜。


  按照我的吩咐，小喜將四周窗戶接關上，並拉下帷幔，屋子裡光線黑暗。


  葉柔躺在了床上，而我坐在她的對面，我們之間只隔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我對小喜說：「以這盞燈為限制，燈要滅的時候就是夢醒的時候，你只需盯著油燈，莫要讓油燒盡。」


  小喜點點頭：「是。」


  按照慣例，我需要先催眠葉柔，進入她內心的世界，和她一起回首過往，然後才能對症下藥，替她編織一個完美無缺的夢境。


  葉柔閉上了眼睛，我驅動體內的鮫珠，開始走入她內心的世界。


  其實，我並不樂衷於這樣的事情，因為利用鮫珠探尋別人的內心世界，即便是主人再不願回憶的往事，也會被重新揪出來，等於讓她重新痛苦一遍。


  花花將之稱為偷窺，我雖不喜歡這樣形容，卻無言以對。


  我已走入葉柔的內心，走進她的記憶，眼前先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走了很久，才慢慢有了一絲光線。


  等我完全從黑暗中走出來，才發現已身處一座華麗的庭院。


  一陣腳步聲傳來，我急忙竄進黑暗的角落中，因我現在只是普通人，在燁山所學的那些三腳貓已經完全施展不出，所以凡事能躲就躲，不能躲的就只好硬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