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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鏡子里的人

  125:鏡子里的人

  「誰的決定?」陳亦然頓時警覺了起來。


  「我懷疑……是夏曉婷吹的枕邊風。所以哥你和小雲就先別回來了。」


  「珝珝,其實我和小雲這次回來,一是想看看你過的怎麼樣,二是之前你讓我調查的事情已經有結果了。」


  我頓時來了精神:「是夏曉婷的事情?」


  「嗯,我查出來,那些和夏曉婷有關的去向不明的資金,全部都流入到了一個皮包公司的賬戶上。」


  「皮包公司?是夏曉婷名下的公司嗎?」


  「當然不是了,夏曉婷還沒有蠢到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負責人是一個叫秦志明的中年男人,這個男人以前不過是個街頭小混混,不知道後來怎麼回事,突然有錢了,然後開了這家公司,但是我的人調查之後,發現這家公司實際上並沒有什麼業務。」


  陳亦然的話,讓我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那天深夜,我聽到夏曉婷鬼鬼祟祟地在客廳和人打電話的事情,難道.……電話那頭的人,就是這個秦志明?


  「哥,那你有沒有查到,夏曉婷和這個秦志明……之間是那種關係嗎?」


  陳亦然嘆了口氣,說道:「還沒有證據,現在並不能確定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我並沒有和陳亦然說道那天晚上聽到夏曉婷偷偷摸摸打電話的事情,不過,我打算在我出差前,盡量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


  雖然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夏曉婷如此絞盡腦汁地想讓我去單徹的公司考察,一定是有著某些不可告人的陰謀。


  掛斷電話,我閉上眼睛,用力地按壓著太陽穴,不知道要從何下手。


  腦海里突然閃出一個名字。


  我連忙收拾好東西就回了家。


  打開抽屜,一通亂找,總算是在一個小角落找到了一張名片,因為時間太過久遠,就連名片上的字跡都有些模糊了——獵狗調查公司總經理杜楠。


  這張名片還是之前我還沒有從家裡搬出去的時候,在一次飯局上一個年輕男人遞給我的,本來我也是沒興趣搭理,只是後來覺得這名字實在是挺逗的,就留了下來。


  沒想到,這會兒竟然還派上了用場。


  我猶豫了一下,在手機上按下了那串已經模糊的數字。


  可電話一接通,那頭的聲音很是官方:「您好,獵狗調查公司,我是杜楠。」


  我試探地問道:「杜經理,我是陳珝,您對我還有印象嗎?之前我們在一起吃過飯。」


  可沒想到,杜楠聽完,聲音頓時興奮了起來:「陳珝?!我怎麼會沒印象呢!你總算是給我打電話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杜經理,你現在還在做調查工作嗎?」


  「當然了!」


  「其實,我想請你幫我調查一下我的繼母,夏曉婷。」


  「沒問題,陳珝,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我剛想開口,可無意中看了一眼梳妝台上的鏡子,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鏡子的最下角,夏曉婷的臉一閃而過。


  可更糟糕的是我不知道夏曉婷是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那裡的。


  我心一橫,索性裝出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現的樣子,繼續和杜楠聊:「之前都約不到你,什麼時候有空大家一起出來聊聊天啊!」


  「好啊好啊!我還生怕貿然約你你會覺得莽撞呢!那陳珝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杜楠顯然不知道我只是在刻意轉移話題,語氣里滿滿都是興奮。


  我「嗯嗯啊啊」地敷衍著,眼睛卻是一秒都沒有離開梳妝台的鏡子。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鏡子里夏曉婷的身影終於是消失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有些自責,我怎麼會粗心到這種程度,連夏曉婷正在我房間外面偷聽都沒有發現。


  「陳珝?陳珝?」杜楠一連喊了我兩聲。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緊張得都沒顧上和杜楠說話:「抱歉,杜經理,剛才有點事情,您說什麼?」


  「沒事的,我就是想問問,你什麼時候有空,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咖啡廳,我們可以約個時間一起去喝下午茶。」


  我連忙拒絕了,生怕弄巧成拙:「我最近可能要出差,等我忙完了手裡的這個項目再去拜訪杜經理。」


  「好吧。」杜楠的語氣里有些失望。


  掛斷電話,我想了想,裝作去喝水走下了樓梯。


  夏曉婷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若無其事的樣子,顯然是還不知道我剛才已經發現了她。


  第二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打算早點去公司把工作處理完。


  沒想到,剛剛走到門口,就碰到了陳立峰的助理。


  「大小姐,您這幾天可以不必來公司了。」男人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


  我不禁愕然:「為什麼?」


  「陳總說了,您馬上就要去出差考察了,這次還不知道要去多久,所以陳總希望您多在家陪陪奶奶哦,公司的事情就暫時放一放。」


  我冷冷地笑了笑:「我爸爸的意思?」


  「抱歉,大小姐,這確實就是陳總的意思,如果您不信,可以自己打電話和陳總確認。」


  我不再和陳立峰的助理繼續爭論什麼,轉身離開。


  只是,在扭過頭的一瞬間,我似乎看到了公司大廳里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是夏曉婷。


  一種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心裡好像有個聲音在告訴我,其實,表面上看起來,是陳立峰讓我回家多陪陪奶奶,但實際上,是夏曉婷不想讓我來公司。


  可夏曉婷這樣百般阻撓我的原因,我怎麼都想不出來。


  一下子沒了去處,我索性就去了奶奶家。


  「大小姐,老太太剛剛出去散步了,要不我打個電話給老太太,說您過來了?」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就在家等奶奶吧,反正今天也沒什麼事情。」


  可沒想到,奶奶出去散步的時間還挺長的,百無聊賴,我走進了樓上的書房,本想找本書打發時間,可注意力卻一下子就被書櫃頂層的一本厚厚的相冊吸引了。


  我搬了個凳子站上去拿下了這本相冊,用手輕輕拂去上面積攢了很久的灰塵,小心翼翼地翻開相冊。扉頁上是我熟悉的字跡:「謹以此相冊記錄我最疼愛的寶寶成長曆程。」


  翻開相冊,我一頁頁地往下翻,過往的記憶好像也這麼從指間溜了出來。


  「珝珝啊,你都不知道,你剛剛出生的時候,頭上一根頭髮都沒有,爸爸媽媽都可擔心了,可沒想到,現在長了這麼一頭又黑又濃密的頭髮。」那個溫柔的聲音似乎又在我的耳畔響了起來,那雙溫暖的手輕輕拂過我頭髮的感覺,我本來以為我早就已經忘卻,可這一刻,我卻全都想了起來。


  ……


  直到一顆大大的淚珠掉落在了相簿上,我這才意識到,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淚水竟然打濕了眼眶。


  「珝珝,你怎麼把這個翻出來了?!」相冊猛地被合上了,面前是一雙布滿褶皺的手。


  「奶奶。」我微微揚起臉,輕輕地笑了笑。


  「傻孩子。」奶奶輕聲嘆了口氣,抬起手,輕輕地擦去了我臉上的淚痕,「以前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吧,不要老是去想了,畢竟你媽媽也不會再回來了。」


  奶奶看了一眼身後的保姆,示意她把相冊放好。


  我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即使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我還是經常會夢到,某天的清晨,我突然發現怎麼都找不到媽媽了,哭著跑到陳亦然的房間,求他快起床和我一起去找媽媽,可是陳亦然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只是緊緊地抱著我,一言不發。


  可更讓我和陳亦然沒有想到的是,母親剛剛消失了不到一個星期,父親便領回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女人身旁還帶著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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