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賤到無以倫比
一想到剛才在衛生間里聽到的話,突然覺得這個看上去一臉嚴肅的男人,簡直不折不扣是個大笑話,我忍不住地「噗嗤」一下子笑出聲來。
這下子,越發激怒了張總:「你笑什麼?陳珝,你賴在這裡不想走,該不會是還想吃公司的回扣吧?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遭的議論本來還不敢太大聲,張總的這句話,卻好像是往星星點點的火苗里,扔進了一大捆木柴,空氣里頓時瀰漫著一股酸味——同事們本來就總覺得我負責採購,平日里油水肯定沒少拿,這下子,聽張總這麼一說,彷彿是之前所有的猜測都得到了證實一般,再也沒有任何顧忌地議論了起來。
可張總的話不僅僅是點燃了同事們心中嫉妒的小火苗,我的怒火也「蹭」地一下子躥了老高。
「你說我吃回扣,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我可是能夠告你誹謗的!這麼多人都聽著呢,到時候你可別想賴!」我毫不客氣地反駁著。
本來壓根就懶得去為了這份工作計較些什麼,可是,事關清白,我可咽不下這口氣。心裡積累了好久的怒火,這一刻,徹徹底底爆發了出來。
周遭卻是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立刻回到座位上,假裝在認真工作著,都生怕惹什麼麻煩到自己身上來。
張總平日里哪裡受過這種氣,冷不丁被我這麼一懟,氣得嘴唇都忍不住得哆嗦了起來:「陳珝,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本來我還念在你之前也算是為公司多少做過一些貢獻,打算把之前的工資都給你的,現在?你一毛錢都別想要!」
我看著張總憤然的模樣,突然覺得很好笑。
可笑的愛
「張總,那可真是謝謝您的好意了?不過我陳珝可不像您,就指望著這點兒可憐巴巴的工資養家糊口,之前的錢我本來也沒打算要,留著給您準備用來頂我位置的表妹吧!反正連份工作都找不到的人,一下子平白無故多了這麼多錢,不知道是不是要和您一起好好慶祝一番?」
一口氣把憋在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發泄了出來,實在是太爽了!
「你……你.……」張總被我的話噎得臉青一陣白一陣,抬起手,指著我,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拿起自己的東西,甩下一句:「看清楚了,都是我自己的東西!我可不稀罕貪什麼小便宜!」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走出公司,外面的陽光正好,可是,我的心裡卻還是說不出的難受。
雖然把心裡所有的憤怒和委屈都發泄了出來,可是,又怎麼可能真的開心的起來?
我抱著小小的箱子,漫無目的地走著,陽光從光滑的玻璃折射到我的眼眸中,燦爛卻刺眼,我不由得微微眯縫起了雙眼,看到的景緻也跟著變少了起來,整個世界,彷彿突然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珝珝!」卻是不到一秒鐘,又是再熟悉不過,卻也最是厭惡的聲音。
我睜開眼,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幻想著可以此生都再也不要見。
「陳珝!」卻突然被攔住了去路。面前的邵陽,語氣里不知是焦急還是憤怒。面前的男人,曾經一顰一笑都讓我牽挂,可現在,他的任何想法,我都不想要再去揣測。
多一秒,都覺得噁心。
「珝珝!我一直在等你!」邵陽用力捏住了我的肩膀,生疼生疼的。語氣里卻滿滿都是虛假的柔情。
「等我?邵陽,你剛才還沒鬧夠?!你不知道自己剛才虛偽的樣子很讓人作嘔嗎?!」我用力地掙脫開了邵陽的手,抬起頭憤怒地看著眼前這個虛偽到陌生的男人。
「珝珝,我知道你現在還在氣頭上,所以對我有些誤解,我說的話,可都是真心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聽到「相信」兩個字從邵陽的口中說出來,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就是因為曾經太相信這個男人,才會傻到把自己的房子給他拿去哄小三開心。如今,他竟然還有勇氣跟我提這兩個字,我實在是沒想到邵陽竟然能夠厚顏無恥到這個份上。
「珝珝,你這是被炒魷魚了嗎?」邵陽似乎全然沒有看到我的反應,只是看了一眼我懷裡的箱子,便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怎麼?是不是很期待我被炒魷魚?不好意思,又讓你失望了,是我把老闆炒了!」
似乎有些出乎邵陽的意料,他愣了愣,臉上很快又換上了那副真誠又溫柔的模樣:「沒關係的,珝珝,不用擔心,你還有我!我要自己開公司,只要你願意回到我的身邊,以後,你就是老闆娘了,從此以後,你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地幫別人打工了!也不會再受這種委屈!」
邵陽的眼睛里滿滿都是真誠,恍惚間,一切似乎什麼都沒有改變過。
可是,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實在是可笑之極,無論是邵陽,還是我自己。
我甚至都不敢去想,我被這樣一個男人,究竟騙了多久?邵陽,他大概是從一開始,就從來都沒有愛過我吧,可是,我竟然從來都沒有發現。
我看著邵陽的眼睛,嘴角輕輕地向上拉扯著,說不清是苦澀還是酸楚。
「珝珝,你怎麼了?是太開心了嗎?」依舊是關切的語氣。卻越發顯得可笑之極,畢竟在一起這麼久,邵陽,竟然連我的笑是不是真心的都看不出來。
「邵陽,我是覺得你好笑罷了。」我收回了笑容,對上邵陽的眼睛,厲聲道。
「好笑?我哪裡好笑了?陳珝,你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說的話?」邵陽有些著急了。
「怎麼,這麼快就不記得你和安茜當時一副情比金堅的德行了嗎?你不是口口聲聲地說,安茜才是你的一生摯愛嗎?」即便是邵陽真的不記得,我又怎麼可能忘記。
很多事情,無論過去多久,每當想起來,依然是歷歷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