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敬酒1

  「草民木歌華，敬國師大人一杯。」我右手執著酒杯，一手極為恭敬的扶著另一隻手，人卻坐在位置上，只是微微的側身。從我的方向看過去，那諸侯俾天，一頭秀髮，五官出色。


  只一雙丹鳳眼，微微一笑，但是，眼角卻毫無笑意，一雙深幽的眸子，似是一把匕首一般，一點點的穿透我的精神。他的修為在我之上，只需要一眼，我便覺得手部顫抖，握著酒杯的手，晃出了不少酒水，順著我的手臂濕了我的手袖。


  「敬我？」諸侯俾天拉長了吊子，目前，所有的賓客都停了下來，花園當中，靜的連蟬鳴都彷彿停止了。


  所有人的眼光都盯著我，而非諸侯俾天……他們的眼光，有的是幸災樂禍，有的是好奇，還有的是漠視……


  官場上的人，最懂得風向，在他們的眼中，我不過是皇帝未曾重用過的人，只是一個庶民，而坐在上位的那位大人，才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對……」我好不容易穩住了自己的手，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並且調動了自己身上的靈氣，一雙大眼睛當仁不讓的直視坐在最上面的諸侯俾天。


  「哦……」「你領我什麼？」諸侯俾天舔了舔嘴角，之後，一雙眼眸盯著我，彷彿，我引起了他的興趣……


  眾目睽睽之下，我並沒有忍氣吞聲，一句話都不說，反而極為不在意的站了起來，一步步的從末尾的席位走上了前面的高亭，這裡本是蓮花池，高亭是一些高位者的癖好。


  居高亭者，也居高位。這實則是有道理的……按照定風水的方式，登高而望遠……高堂廟宇都在極高的山上……意味雋永，更加是能夠吸取天地之靈氣、吐納穢濁。


  而此處的位置也是一樣，不僅如此，諸侯俾天還用了一種水相，寓意引才。水多則富，餘下就是水塘，此水皆是活水，引自西南方，流向東，古有活水東引之說，指代禍水東引……


  諸侯俾天的能力，自然是將自己的附院修的無一處不好，唯獨，我住的院子……或許是，他無意中的安排。


  但是，今日見得諸侯俾天的這個花園我才明白，他之所以讓我住偏院，實則早就開始忌憚我了……


  是我太笨，從未想到這一點奇怪的地方……自我穩住心神之後，我便再無敢抬頭看諸侯俾天。師父總說，我的眼睛藏不住事情。既然，他幾次三番的試探和忌憚與我，必然是早有預謀了。


  我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扶著自己的手腕，走入他諸侯俾天的視線之中，仿若是一個從未見過世面的鄉野小子。


  臉上帶著我自認最純粹的笑意，我這張臉，絕對不出色。木牌的易容，可以幻化各種樣貌，雖然，不出色，但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張臉。原因無他，只是舒服……且人畜無害。


  等我站定，我才施施然的開口道：「我寄住國師府，國師大人，帶我如親兄弟，自讓我，感激涕零，這一杯酒，敬大人心想事成，事事如意……」說完，我便不等他先開口，便已經飲下了這一杯酒水……


  白酒入喉，如同烈火灼熱，並無半點清透，反而，使得我的額頭髮燙。雙頰緋紅……我等我意識到，我失策之時，卻見那一雙玉靴已經落在我的眼底，我迷迷糊糊低頭，想要甩去我腦中的暈迷，卻被人用手指輕輕托起了下顎。


  只見一張俊美如妖的臉，放大在我眼前，那雙眼睛冰冷而無情，盯著我看了許久，雖然，我不懼他的眼神，但是，心知如此下去必然流言四起。


  他諸侯俾天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自然不會被流言所傷，而我不同，一個無人無名的小卒，偌大的皇城之中，睡會幫我？

  還未等他諸侯俾天開口，我便腿腳一軟……跌坐在地上，久久爬不起來……他那一眼，我記得清清楚楚，是晃動的殺意……


  一個國師？會對我這樣一個毫無建樹的小輩起殺心？我想不明白……


  等我準備站起來，卻又一次不慎，滑落在地上的那瞬間，整個宴席的賓客都哄堂大笑，彷彿，我不過是他們眼中的笑柄，為他們添了點樂趣罷了……


  也不知是誰，開的口：「國師大人，這小子，雖然，長得一般，卻身材纖細，那皮膚也是脂白如雪，不知道，是不是摸上去也如此……」


  『脂白如雪』


  『身材纖細』這些辭彙褒貶不一，讓我暈乎乎的腦袋瞬間清晰了不少，而剛剛緋紅臉，也慘白一片，我的眼中冰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