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迴光返照
周書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又聽到周弈的聲音,帶了幾分弔兒郎當:「我似乎也不是大眾臉,能和我撞的那麼嚴重,關鍵還沒撞性別,我覺著,應該也沒幾個吧?」
周書:……
她吸了口氣,做垂死掙扎:「可能,你前天喝醉了,男扮女裝去把人打了?」
周弈似乎被氣笑了,「那行吧!反正大伯一家正在咱們家鬧呢,你要躲清靜,就讓老周應付吧!」
「別掛電話!」周書急忙叫道。
然後,她平復了一下心情,說:「人是我打的,不過,他活該!」
周弈一點也不意外,反而笑了:「你和我說沒用,那對夫妻現在都快吵翻天了,老周就快頂不住了。」
周書一愣,之前還在爺爺家,想不到這麼快就去了自己家裡,雖然在同一個小區,可也不在同一幢樓。
但轉念一想,估計是怕把老爺子氣出個好歹,才轉移戰場的吧!
掛斷電話之後,她讓計程車師傅原路返回,然後開始撥打葉碩的號碼。
可鈴聲響了好一陣,也沒人接聽,她才記起,葉碩說過他今天要去研究所,估計現在正忙著。
於是,周書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過去,問他是否保留了自己打人的視頻,如果保留了,就給她發送過來,她有用。
信息發送成功之後,周書看著車窗外倒退的建築物,腦子飛速運轉,想著怎麼把見網友這件事情給圓過去。
可車都到了樓下,她也沒想出什麼好的辦法,因為監控里絕對能看出,是她認錯人,主動找那個男的說話,之後才被調戲的。
更重要的是,葉碩以自己監護人的身份去醫院和那個男的見過面,這事兒根本圓不過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書乘電梯上樓,在單元門前,剛將鑰匙插進鑰匙孔,門就從裡面打開了,周弈看著她,做出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
果然,剛一進門,大伯母那高分貝的聲音就向她襲來。
「周書,你堂姐平時沒得罪你吧?你說說你,幹嘛去破壞她的相親,還把她的相親對象給打進了醫院,你這是人乾的事情嗎?」
一聽這話,周弈先不幹了,他擼了擼袖子,將腿擱在茶几上,說:「她除了欺負我,別的時候其實還挺講道理的,應該不會隨便亂打人。」
周大伯揮了揮手,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小弈你別摻和這事兒,陳發那臉上的傷,你今天也看見了,我可真是想象不到,一個女孩兒能這麼對人下狠手的。」
周長安點點頭,說:「我也想象不到,所以,小本子這麼對人下狠手,應該有緣故的吧?」
說完這句,他對周書使了個眼色。
周書立即打蛇順棍上,「他先調戲我,我才動手的,為這事兒,我前天還進了趟警察局,警察也覺得我沒做錯,否則也不可能那麼快放我出來。」
周長安皺眉,疑惑道:「警察局?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按理說,未成年進警察局,是肯定會通知監護人的,更何況剛剛聽周弈所說,那個男的雖然傷的不重,但也是破相了的,沒理由不和監護人商量醫藥費的問題。
至於調戲這件事,他倒是沒放在心上,自己女兒好好的,而那個男的卻進了醫院,一看就知道吃虧的是誰了。
大伯母看著周書,冷笑道:「誰不知道周書她舅舅就是刑警隊的隊長,進警察局算什麼,怕是進監獄了,他都能把人撈出來吧!」
一直沉默的林枚忍不住了,開口道:「大哥大嫂,事情的前因後果還不清楚,你們就這麼急著給小本子定罪,是不是太早了?」
周弈也趕緊附和:「誰說不是呢!那個男的現在和堂姐的事兒還八字沒一撇,就為個外人欺負自己侄女,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周大伯見到這個陣仗,被氣的冷哼兩聲,坐在沙發上,「你們一家子都想慣著她,那就一直慣著吧!看能不能慣到天上去。」
抱怨完,他話鋒一轉,問:「你既然說人家調戲你,那總要有個證據吧?不能你黃口白牙的,說什麼算什麼。」
周書點點頭,「當然有證據,他調戲我,對我動手動腳的過程,星巴克的監控都……」
「你沒事去星巴克做什麼?」大伯母打斷周書的話,質問。
周書皺起眉頭,反問:「難不成我去喝杯咖啡,還要向大伯母報備一聲嗎?」
大伯母聽了這話,面露尷尬,她家的經濟條件不怎麼樣,和老二一家沒得比,所以覺得去星巴挺奢侈,剛剛不由自主的就問出口了。
周大伯也覺得大伯母問了句廢話,他瞪了自己老婆一眼,又看著周書,問:「你說他對你動手動腳,被星巴克的監控拍下來了?」
周書點頭,「要不是這樣,警察也不能那麼輕易放我走。你們要是不信,去警察局問問,就什麼都清楚了。」
原本,她是想問葉碩有沒有保存視頻,如果有,就直接傳過來,當著一家人的面播放,也不用那麼麻煩。
可葉碩一直在忙,沒回信息,那就只能去警察局問了。
周大伯看到周書理直氣壯的樣子,也信了幾分,他點點頭,說:「這件事,我們會去求證,但你堂姐相個親不容易,希望你以後別去搞破壞了,算大伯求求你,行不行?」
林枚將周書扯到一邊,神色淡然的看著周大伯,「大哥這話嚴重了,如果那個男的真是個見色起意的人,小本子這次也算是幫了小韻的忙,您說是嗎?」
周大伯碰了個軟釘子,覺得臉上無光,正準備走,就聽到手機鈴聲響了,電話接通之後,他神色幾經變化,通話一結束,便冷笑著看周書。
「我聽陳發說,是你主動找他搭話,他誤會你是他的相親對象,才行為過激了些,這些話,你剛剛可沒說!」
周書見周大伯這幅偏聽偏信的樣子,怒氣也上來了。
「那你就相信他好了,甚至你還可以幫著他起訴我。我也很想知道,性.騷.擾未成年和防衛過當,哪個更嚴重一些!」
周大伯被她吼的一愣。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去起訴你?事實上,你確實傷了人,還找人威脅他,如果不乖乖接受醫藥費,就等著被起訴性.騷.擾未成年,他不想把事情鬧大,才息事寧人的。我承認,陳發因為認錯人,確實肢體行為不當,但如果是對相親對象做這些,也不能算成性.騷.擾吧?」
周書愣愣的看著周大伯,一臉不信:「你說,有人給他付了醫藥費?」
「這時候了你還裝傻?雖然談判的時候你堂姐還沒到場,但醫院的醫生護士可以作證,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去找的陳發,這事兒做不了假!」周大伯覺得自己總算扳回一局,神色之間也帶上了幾分自得。
見周書不再和他爭執,他便將目光轉向自己的弟弟,「今天這事兒,估計也爭不出個結果來,只是你家這丫頭,也確實該管教了,我和你大嫂現在去醫院看看陳發,就不在這裡耽擱了。」
等周大伯一家離開,周長安的神色一下變得很嚴肅,他看著周書,問:「認錯人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個去談判的年輕男人,又是誰?」
面對周大伯時,周書理直氣壯,可現在面對老周,她一下就慫了,抿了抿唇,小聲回道:「網友。」
周長安瞪大雙眼,顯然是被氣的不輕,他不可置信的重複:「網友?」
周書點頭,「我以為堂姐那個相親男是我網友,就過去打了個招呼,可他說話很下流,我就想走,哪知道他竟然對我動手動腳,我才打人的。」
這時候,周長安已經不糾結打人的問題了,他臉色不怎麼好,問:「你網戀?」
「沒有!就是普通的網友……」
「那個網友,還冒充你的監護人,去給別人醫藥費?」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他只說問題解決了,讓我不用管!」
周長安做了兩個深呼吸,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緩一些:「你那個網友,年紀多大?是幹什麼的?」
周書不自覺的退後兩步,回道:「我不知道,我們已經見光死了!」
「見光死?」
「對!見光死!他說他怕麻煩,第一次見到我,就要去警察局撈人,一看就是很麻煩的女生!所以,就見光死了。」
周書一句話剛說完,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伴隨著很突兀的來電鈴聲。
看著屏幕上「葉碩」兩個字,她渾身充滿了無力感。
周長安也注意到了屏幕,他開口,問:「網友?」
周書猶豫了幾秒,點頭,說:「我剛剛聯繫他,問他有沒有存檔星巴克的視頻,他沒有回我,估計現在才看到。」
這時候不承認,要是老周接了電話,那也會暴露,還不如坦白從寬。
周長安神色莫名,「不是說,見光死了嗎?」
周書將手背在背後,不敢接電話,胡亂的組織語言:「是見光死了,現在……可能……是迴光返照吧?」
周書說這話的時候,周弈正在喝水,沒忍住,一口就噴了出來,他斜著眼睛瞅了一眼屏幕,幸災樂禍道:「你這個網友的父母還挺會取名字的,和我們葉教授同名同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