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殷勤
韓智是一隻老狐狸,直接受命皇上,且成日里在國庫數錢,既無法威逼,也利誘不了,所以大家才把矛頭對準宋修承。
商部牽扯的禮儀是多方面的,首先各位王爺的利益牽扯進去,這樣一來,有許多暗中的「生意」便沒辦法進行了,朝中的大臣當然不會同意!
若不牽扯到自身的利益,這幫老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但是牽扯到自己的利益,不用旁人交代,他們自覺地就聯合起來抵制。事情做起來比想象中的難多了,宋修承也很是頭疼。
韓智插話道:「依微臣看,商部還是要徐徐圖之,要想讓人一下子接受很難,稍不注意就會引起反彈,如今天下好不容易短暫平穩,不宜操之過急。」
這話宋修承不認同,反駁道:「韓尚書行事太過中和,古有商鞅變法,若先人皆像韓尚書這般以中庸之道自居,還談何變革?推行商部旨在推陳出新,緩解國庫無錢的困局。如今要考慮的不是該不該繼續變革,而是該怎麼變革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
「年輕人口氣不小啊!我且問你,商人做官圖的是什麼?」
宋修承答道:「光耀門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權錢結合,賺更多的錢。」
韓智哼了一聲:「所以,讓商人做官才更加錯誤,朝廷本就缺錢,將近一半的錢還被這些商人瓜分,他們豈不是打秋風打到朝廷打到國庫來了?」
「韓尚書此言差矣。」宋修承嫌坐著說不清楚,於是他站起來比劃道,「韓尚書只看到商人賺錢,殊不知就算不成立商部,商人也是一樣賺錢,現在是朝廷要去跟商人分一杯羹。朝廷的稅收一樣不少,相反還有進賬,如果朝廷趕盡殺絕不讓商人賺錢,還有誰敢跟朝廷做生意?」
「經商之道,在於廣結善緣,如此百姓才會買賬。」
韓尚書嫌仰著腦袋太累,索性也站起來,就事論事,將問題擺在檯面上來說。
「商部成立至今可有成效?」他轉身面對著宋修承質問道,「除了鬧得人心惶惶,還有什麼作用?」
「那是因為我手中沒權,我要是能調動京畿司,我害怕誰在背後搗亂?」
宋修承也覺得委屈,這些問題他早就預料到了,但是無法避免,只能等問題出來之後頂著壓力扛下來。他現在擔心的是皇上的意志不夠堅定,會聽從韓智以及一幫老臣的意見取消商部,這樣他的安排就派不上用場了。
兩人吵得面色通紅,宣帝聽的頭疼,從中調和道:「兩位愛卿先別吵,一個一個說。」
韓智先抱拳闡述自己的觀點:「皇上,商部成立至今弊大於利,微臣提議取消商部。」
「皇上,商部成立至今已初見成效,規則總要讓大家適應一段時日。商部的成立功在後世,若半途而廢,以後將會面臨更大的阻力!請皇上三思!」
宣帝沉思片刻,他心中確實有動搖,如今內政一團亂麻,確實擾得人不能清凈。但宋修承一句功在後世打動了他,太祖當年打下天下,父皇鞏固內政,他卻一事無成,為了將來能在史書上留下一筆,他狠了狠心。
「商部既然已經籌備許久,確實不易半途而廢。遇見問題要想辦法解決,此事你們細細商談之後寫成奏摺呈上來,朕再仔細斟酌。」
韓智就算有意見也只能忍了,與宋修承一起答應下來。
兩人在御書房裡討論了一個時辰才從御書房裡出來,太陽高高的掛在半空,昨晚下的雪已經化了大半,背陰面的房頂上還攢了許多,在太陽底下很刺眼。
宋修承嘴上不說,心中也在想著對策,商部的事情齊逸只是提了一提,具體操作還要他自己想辦法。韓智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年輕真好,有衝勁兒,敢想敢做。我跟你這般大的時候還是個打雜的呢,宋尚書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尚書的位置,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宋修承輕笑道:「承韓尚書吉言。有件事得麻煩一下韓尚書。」
韓智狐疑的看著他:「何事?但說無妨。」
「把你們戶部的公章借給我用兩天唄!」
他臉上壞笑著,心中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他想到了一個讓所有商戶乖乖聽話的辦法。
韓智更加狐疑,先不應承他任何事情,質問道:「公章乃是皇上交到我韓某手上的,只用於辦公使用,豈能隨便亂借?宋尚書要公章做什麼?」
宋修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一把攬住韓智的肩膀,兩人穿著朝服,在宮裡當眾勾肩搭背,極不合禮儀規矩。
韓智本能的反抗掙扎,宋修承人高馬大,足足高了他半頭,且手上有勁兒,豈會讓他掙脫?
「你到底想做什麼?這裡可是皇宮!」
韓智急得拔高音量。
「噓……」宋修承湊近,「韓尚書莫慌,我只是跟你商量點事情。」
兩人就這樣勾肩搭背,在宮門口禁軍的注視之下光明正大的上了馬車。
「去天香樓。」
宋修承直接吩咐車夫,韓智對於自己被拐到宋修承馬車上的行為極為惱怒,但是畢竟同朝為官,說實話,他還挺欣賞他的。但是,不代表他這種請人的方式他喜歡。
「到底有什麼事情?我還有一堆公務在身,再說現在正上午,去天香樓做什麼?」
宋修承呵呵一笑,解釋道:「知道韓尚書公務繁忙,但是再忙也不能餓著肚子辦事,沒吃早飯辦事腦子容易不清醒,咱們到地方了再聊。」
因為不是飯點,天香樓里很冷清,店小二們正在洒掃,見有客人來,趕忙將兩人迎接到雅間。宋修承點了一壺上好的黃山毛峰,配上一些茶點。
熱茶上來,他親自倒了一杯放到韓智面前。
「這一批黃山毛峰只出了一斤七兩,整數都被送進宮了,零頭都在天香樓里,這可是好東西,您快嘗嘗。」
韓智防備的看著他,他越殷勤,韓智就越不放心,總覺得他是在醞釀什麼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