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萬金

  靜彤長公主一向文靜淑雅,但也有例外。宋修承苦著臉告饒道:「娘,我真不是做官那塊料,您就饒了我吧!」


  當著皇上皇后以及眾位貴妃娘娘的面,靜彤長公主倒也不會把他怎麼樣,只是讓他丟丟人罷了。


  「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除了讀書就喜歡算賬,家裡的鋪子若不是由我打理,爹能專心做他的學問嗎?現在倒還怪起我來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看著靜彤長公主又要發火,宣帝攔住她,對著宋修承問道:「你擅長做生意?」


  宋修承點頭回道:「回皇上,說實話,臣之前在外遊學五年,實際上就是在……」說到這裡他心虛的看了一眼他娘,弱弱道,「臣就是做生意去了,娘你別生氣!」


  「好啊!你竟然敢……好,好!」靜彤長公主氣得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指著他的手指都在顫抖,最後實在是沒轍了,氣道,「等你爹回來,讓他好好收拾你!」


  宣帝聽得很感興趣,追問道:「你都做什麼生意?」


  宋修承作深沉道:「回皇上,臣從前做的是絲綢生意,後來鼓搗過糧食和藥材。不過最近沿海一帶有人出海,臣就定製了幾條船,組了一個船隊出海。不過沿海一帶的經濟幾乎被當地大家族把持,臣用了三年時間才在江浙沿海一帶站穩腳跟。不過比起當地的商賈大家族,臣的這一支船隊只是毛毛雨。富家一席酒,貧門三年糧,臣曾親身參加過當地的宴會,這句話一點也不誇張,更甚者可抵一個州府半年的賦稅!」


  他說的言辭鑿鑿,但聽起來像誇大其詞,便立刻有久在京城為官的大臣站出來批判道:「年輕人說話夸夸其談,江浙沿海雖然富裕,但是京城乃是我大齊朝的政治經濟中心,物華天寶,乃天下的中心,宮廷宴會乃是最高規格的宴飲,民間就算再奢華又豈能比得上京城,比得上皇宮?」


  「我大齊朝推行以禮治天下,禮以周禮為基,天下社稷,當以天子為中心,禮樂宴飲以皇宮為最高規格,旁人不得僭越!若是真如宋公子所說,商賈宴樂皆超過宮中,那豈不是謀逆的死罪!當地官員為何不捉拿治罪?」


  禮部侍郎孫贊站出來,當初太祖親定大齊的《禮典》,數年來就算是皇室宴飲也必須遵從《禮典》的規範,若是那些府上敢明目張胆的大擺筵席,朝廷是有理由將其收監治罪的!

  他是不信會有人如此大膽,所以才認為宋修承誇大其詞。


  宋修承不惱不怒,目光掃視一圈,許多大臣關注著這邊的情形,他目光所及之處,皆有人對他指指點點。他輕笑一聲,說道:「古人有詩云: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修承資歷淺,尚且知道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足足踐之。今日修承所說的話沒有半句虛言,各位久居京城,可知從深海挖出的一株珊瑚可賣萬金?可知有堅硬無比卻明亮得如同冰晶的寶石,一顆便能在京城前門之內買下一座七進宅院嗎?」


  大殿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前門之內的宅院千金難求,大多是皇上賜下的大臣的官邸,但是也有人迫於生計轉手賣了的,價值已經不能用萬金來形容了,京城中就連首富王員外都沒有這個能力在前門置辦宅院。


  王員外在城外的別院豪華奢侈,堪比皇宮,可是那座別院畢竟比不上皇宮!


  一顆小小的寶石就能在京城買下一座宅院?

  「而出一趟海,運氣好的時候能挖一船珊瑚,帶回來十幾麻袋寶石。說來慚愧,我只見過旁人的船隊滿載而歸,我的船隊只能帶回來一些寶石。為了鼓舞人心,大部分寶石出手之後皆用來保養船隊,賺的很少。」


  說著他看著靜彤長公主頭上的發簪,大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靜彤長公主頭上,一枚孔雀開屏的藍綠色主調的發簪上鑲嵌的皆是成色極好的各色寶石,每一顆拆下來算的話至少千金。加上製作工藝,這一枚發簪至少值一萬兩黃金。


  大家紛紛驚詫,宮中的貴婦人們大多識貨,一開始是沒有察覺,現在看來才驚變了臉色。靜彤長公主局促道:「承兒,你送我的這枚發簪到底值多少錢?」


  從前不知,以為不過是普通的東西,就是做的好看點,現在怎麼覺得心裡有點慌慌的?

  宋修承波瀾不驚的說道:「娘,你頭上這一枚發簪上鑲嵌的寶石是船隊從海外帶回來的,每一顆寶石的價值是一千一百金,一共鑲嵌了十顆,用赤金打造,如果折算下來的話共計一萬三千金,不過這些寶石都是兒子自個兒的,實際上就花了兩千金。」


  靜彤長公主瞬間覺得頭上重的不行,快要站不穩了,丫鬟趕緊扶住她,才不至於在人前出醜。不過就算出醜了大家也是羨慕的,尤其是女人。某些未出閣的小姐兩眼放光的看著宋修承,心中思量著他雖然有正頭夫人,但那是杜家的人,說不定……


  大家看著靜彤長公主的眼神十分羨慕,就連皇后心中也不是滋味,她頭上的鳳冠也不過價值萬金。


  「長公主的簪子真好看,長公主有福氣,依本宮看,承兒做不做官都是一樣的。人要知足,你以後啊,享不盡的福氣!」


  「長公主本就是個有福氣的,宋祭酒對長公主情深意重,宋公子又懂事,聽說長公主還有個孫女,如果再生一個孫子那可就圓滿了!」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說話雖然和聲悅色,但是這話怎麼聽都不太對味兒。


  說話的人恨不得提醒所有人宋修承的妻子是靖國侯府的餘孽,隱含的意思,是生出來的女兒也是杜家餘孽,不如再娶一個妻子,另生一個兒子!

  這番話說出了大部分人的心聲,靜彤長公主的臉色瞬間變了,隱者怒意說道:「我家兒媳知書達理,就算其父有罪過,她身在京城,如何能參與進去?我們宋家一性命擔保,我家兒媳竟然不會參與謀逆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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