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蠶繭
攝圖灌了幾杯烈酒,他的長相和氣度與篝火下的歡快格格不入。敗了,白白損失那麼多兵力,甚至最後的結局比不上曾經他身為王叔的時候。
他都沒有抱怨半句,超凡的忍耐力的確令人敬服。齊逸自覺不如他。
草原上的酒烈,齊逸覺得有點上頭,起身活動活動。青玄適時出現在他身邊,附耳彙報道:「主子,那兩個人在王宮裡,好想在找什麼人。」
什麼人跟阮玉扯上關係?
他瞧著混在人群中玩兒的不亦樂乎的阮玉,心道,怕不是跟阮玉有關係。他揚了揚手上的玉笛,跟這個有關係。
「咱們去瞧瞧。」
齊逸唇角勾起,易容術分為很多種,人皮面具算是江湖上手段最高的級別,但弱跟柔然秘術相比還差得遠。柔然王后養的蠱蟲可以頃刻改變人的樣貌,比什麼易容術都更高明。
他竟也給瞞了過去!
這一劍地牢最為潮濕,滴滴答答的水聲一直在耳畔迴響,地牢裡面並非完全沒有光,至少在地牢的大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杜晞晨看到了微弱的天光。那是月光混雜著星光照進來,隱約看到一個十字架,上面綁了一個人。
墨玉找到燭台點上燈,這才看過來,等看清十字架上的人時,他手中的燭台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蠟燭滾落幾下滅了。地牢里唯余那束月光能讓人看到模糊的光影。
杜晞晨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聽到他激動的心跳,他幾乎是瞬間就要衝上去救人!杜晞晨趕忙攔住他,眉頭蹙起。
「有水聲!」
滴水的聲音均勻,墨玉當然也聽到了,他的呼吸完全紊亂,根本靜不下心來去分辨。杜晞晨放開他,彎腰撿起燭台,點亮蠟燭,這才看向十字架上的人。
昏黃的燈光將整間地牢照亮,杜晞晨循著滴水聲看去,驚詫的瞪大了眼睛。
墨玉的呼吸一滯,然後渾身不可抑止的顫抖,哆嗦著嘴唇:「公,公主……」
癱軟感襲遍全身,杜晞晨不得不承受著他大部分的重量。只見十字架上冼清秋被束縛在上面,雙眼緊閉,面色蒼白,潔白的手腕上被割了一道口子,鮮血滴答一聲落在下方墊高的雪白色瓷碗中。
雪白與殷紅形成鮮明對比。
墨玉衝上去想救她下來。杜晞晨卻拉住他,自己上前一步,手指探向她的鼻息。氣若遊絲,不知道還有沒有救!她小心的檢查著周圍的環境,按理說他們一直往下走,此時應該是在地下,但是那個通道竟然照進來一束月光,說明他們此時不是在地下,極有可能是在……王宮的頂樓!
那屋子裡的潮濕是……
進入地牢之後她的鼻尖一直縈繞著淡淡的血腥味,她以為是關押的那些犯人被用刑導致的,當時沒太在意。這一間暗牢中也有血腥味,甜絲絲的,除了處子的幽香之外,更濃郁的是腥臭。狼的腥臭!
鬼使神差的,杜晞晨看向那個出口,出口不大,但是像她的身形卻是能鑽出去的。
檢查完並無機關之後,墨玉動手把冼清秋放下來,杜晞晨則是縱身一躍,雙手扳住洞口探出頭去。剛一探出頭去她就嘶的一聲倒抽一口涼氣,她都看到了什麼!幽綠幽綠整整一片,遠處有高大的圍牆,她看到的地方更像一個斗獸場!
地上躺著的應該是人,躺著一動不動應該是死了。一群狼正在啃噬那人的屍首,腥臭的味道再次撲面而來。她甚至看到了狼呲著牙狠狠地將那人撕碎!
胃裡一陣翻湧,因為搶奪食物,狼群之間互相撕咬,將戰敗的狼活活咬死,杜晞晨沒忍住,乾嘔了一聲。正是這一聲動靜,讓狼群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幽綠色統一看過來。
杜晞晨打了個冷顫,趕忙縮回腦袋,強忍著翻湧之意急促道:「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這應該不是出口,而是方便把人的屍體投出去。出口高於斗獸場,狼群應該上不來,但要是想從此處出去卻是難了。他們必須原路返回。
但不妙的是,地牢里傳來了腳步聲,是外間那些護衛進來查看。
找到了他們要找的人,心裡有個底,但是墨玉心中卻更加焦灼,冼清秋的情況不大妙,但是整個王城都是攝圖的人。攝圖會這麼做顯然已經知曉冼清秋的身份,如果他知曉,定然不會放他們離開。
杜晞晨卻是不知道其中關竅,但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鑒於墨玉之前給她弄了個什麼血湯幫她抑制烈焰蠱,她對攝圖給冼清秋放血也沒半點詫異。這麼做肯定有這麼做的理由,她不問,只想著怎麼脫身。
她現在的身份也不一般,攝圖要是抓住她,幽州城可破。她還沒到捨生求義的地步!
但是又不能真的丟下冼清秋。
「不行就殺出去!」
墨玉紅了眼,杜晞晨卻悄悄拉過他,兩人迅速找了個牢房鑽進去。這裡有許多空牢房,但是杜晞晨總覺得怪怪的,自己往別人家的牢房裡鑽,不正是瓮中捉鱉,讓人逮個正著嗎?不吉利!
想了想,她生生收回邁進牢房的半隻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墨玉也拉回來。果不其然,牢房的石門突然自己轉動,啪的一聲合上。杜晞晨慶幸自己沒進去,要不然不用外面那些人捉他們,他們自己乖乖進去豈不省心?
「這邊!」
地牢里夾道眾多,看起來更像迷宮,暫時倒還能拖住一陣子。這樣的建築是為了預防外地侵略,杜晞晨多少懂一些,她的耳朵比較靈敏,帶著墨玉七拐八拐,總算是距離那些腳步聲遠了。
但是前面沒路了,墨玉放下冼清秋從懷中掏出一物,雪白色的像個蠶繭。杜晞晨疑惑道:「這是何物?」
墨玉輕輕的撫摸著手上的「蠶繭」,像是在撫摸一枚暖玉。他取出一把刀子在自己手上割了一道口子滴在「蠶繭」上面,雪白色迅速被紅色侵染,杜晞晨瞧見外面那一層膜破了,從裡面爬出來一條小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