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先發制人
暮色剛剛籠罩大地,灰寂的樹林里不斷冒著炊煙,打累的突厥兵正圍坐在火堆前啃乾糧,鍋里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一股肉香味在林中飄散。
「京城附近就是有油水,等肉煮熟了,咱們吃肉!」
大家嘴裡雖然啃著干餅,但是眼睛都盯著架著的黑鍋,將近一個月沒吃肉了,問到肉味,肚子里的饞蟲都被勾起來了!
吃飽了,今晚鼓足勁兒去攻城,等拿下了北齊京城,有的是好酒好菜,還有女人!
所有人都留著口水,然而,肉還沒熟。
「先給我喝口湯行不行?」
遠處傳來馬蹄聲,因為聽起來人數不多,所以大家都沒在意。天黑看不見對方的模樣,但是這個時候齊人是不敢出城的。
應該是他們排出去的騎兵。
大家的眼睛仍舊盯著鍋里,頡利感覺不對勁,吩咐道:「起來!去看看是誰!」
他的近衛不敢不從,只得起身去看,不知怎的,馬蹄聲越近,他越覺得心慌。前方傳來了一陣騷動,他的眼皮跳了幾跳,就見剛才跑過去的近衛慌慌張張的跑回來,邊跑邊喊:「王子,不好了!是烏彌公主!」
頡利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抓住那個近衛問道:「烏彌在哪兒?」
近衛指著後面,「在……在那兒!」
頡利快步朝著他指的方向跑過去,邁開兩步頓住,折返回來帶上自己的大刀。騷亂的範圍越來越大,一直蔓延,但並不是喜悅,而是恐懼。
「讓開!」
他撥開人群,人群中間,烏彌毫無生氣的躺在地上,火把亮如白晝,清楚的看到她嘴邊的血跡。
「烏彌!」
頡利上前蹲下,將她從地上抱進懷中,一聲嚶嚀伴隨著他的動作從烏彌口中溢出。他一頓,驚喜的低頭看著烏彌痛苦的臉頰,「烏彌!是哥哥對不起你!」
話還沒說完,便有大口烏黑的血從烏彌的口中流出來,眼睛,鼻子,耳朵裡面全部都是血。因為經歷了極限的痛苦,烏彌的五官扭曲,極為駭人!
頡利眼睜睜看著烏彌咽了氣,他甚至來不及和她說上一句話!顯然這是對方的手段,讓他們兄妹見到最後一面,亂他心神!他猛然一驚。
「戒備!戒備!」
他聲嘶力竭的吼著,然而還沒等大家拿起兵器,林子里密密麻麻的短箭飛來,刺入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頡利在地上打了幾個滾,躲在一棵樹後面,火把在滾動的時候熄滅,林子里不黑,音樂能看到黑影。
「殺!」
他跳起來對著黑影砍了一刀,刀落後才驚覺那是他們自己的人。
「王子!」
那人驚呼一聲倒下,死屍不敢置信一般。他的右手邊又出現黑影,舉著刀朝他砍來。他毫不猶豫的出手,又砍殺了一人。
「王子!」
又一聲驚呼,他搖了搖頭,這是他的幻覺嗎?他的人哪裡去了?
「王子!」
耳邊又聽到好幾聲呼喚,可他明明沒有再動手啊!齊逸在烏彌身上下了毒,是一種會讓人產生幻覺的迷香,頡利像是發了瘋一樣的見人就砍,那些企圖阻止他的近衛全部被他砍殺,其他人獃獃的趴在原地不敢起身。
頡利瘋狂砍殺了一陣之後,才回過神來,感覺剛才像是在做夢,看著林子里的狼藉,他還以為是齊人偷襲,於是更加大聲的喊著:「齊人來偷襲了,大家快戒備!」
林子里的突厥兵不敢輕舉妄動,鍋里的肉熟了,但是此時沒有一個人有心情去吃肉,雖然他們還餓著肚子。
暗處一抹流光劃過天際,林子外面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糟了,齊人來了!
未戰先失了氣勢。齊逸帶著人從林子外面殺過來,頡利擦亮眼睛,沖著身後的士兵們喊道:「齊人偷襲,快組織防禦!阿達?」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身後撲上來的阿達一把按倒在地上。大力讓他眼冒金星,無法動彈,他怒道,「阿達,你幹什麼?齊人偷襲,快點組織防禦!」
「王子得罪了!您跟公主感情深厚,聽到噩耗,被惡魔掠去了心智,屬下只能先綁了您,咱們撤!」
頡利吐了一口老血,他怎麼沒聽明白,好好的,阿達背叛他了嗎?大好的機會,為什麼要撤?
「不能撤,齊人偷襲,城防肯定薄弱,他們沒有多少人的,咱們現在殺到城門口,說不定能一舉攻破城樓,到時候大齊就是我們的了!阿達!你把我放下!」
他的話被淹沒在夜色中,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看不見林子中究竟有多少人,他只知道自己被阿達綁了在向後撤。
「阿達!」
可惜不管他說什麼,阿達都不聽他的,在草原上有一個傳說,說黑暗中有一隻惡魔會吞噬人的心智,被吞噬了心智的人就是惡魔的化身,會吃掉族人百姓。如果有人的心智被惡魔吞噬了的話,要直接砍死或者是燒死。
因為頡利是王子阿達才沒有這麼做,如果不是阿達,他可能會被其他士兵燒死。
頡利摸到阿達身上的短劍割斷繩索,縱身一躍從他背上翻了下來,怒道:「阿達,你若再退就是逃兵!我們現在應該迎戰!」
被他逃了,阿達正欲撲過來將他重新制服,頡利一番話讓他一頓,猶疑道:「王子?你沒事?」
頡利根本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內力身後,就算沒有防備之下中了迷藥一炷香的功夫也恢復過來了。
「我當然沒事,趕緊組織人馬殺回去!」
阿達對他的命令一向是言聽計從,見他沒事,立刻高聲喊道:「大家跟本將軍殺回去!」
正在逃命的突厥士兵聞言,提著大刀又折返回去,王子的話就是命令,他們不敢不從,只是到底士氣不高。
齊逸帶著禁軍很快就追了上來,突厥士兵就算士氣不高,但是他們的人數逼禁軍足足多出來幾萬人,加上他們體格健碩。儘管先發制人,但這場仗仍舊是一場硬仗。
他沒打算全殲敵軍,能擊破敵軍的銳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