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紅罌粟
難得見到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杜晞晨自然要把握住機會好好問問情況,於是她十分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大夫,初潮后第二次來姨……月事,不是本來就不準嗎?」
初中課本上都有學過生理常識,這個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齊逸咳嗽一聲,吩咐道:「青玄,你先退下。」
青玄正局促中,慌忙答應一聲,逃也似得跑出去。怪不得主子喜歡爬世子的床,原來……原來是子是個女人!
天,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孟伯捋著鬍子思考了這個問題,仔細回答道:「經血的顏色是否正常?」
杜晞晨回憶道:「經血偏黑,我以為是炎症。」
孟伯搖頭道:「不,沒有那麼簡單,世子體內有烈焰蠱,皮膚劃破時的正常顏色是鮮亮的紅色,但是通過經血排出的是蠱蟲在你體內的代謝物。顏色越黑就說明蠱蟲的活動越頻繁,最近世子是否有血液沸騰的感覺?」
杜晞晨下意識的搖頭,因為她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但是又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事情確實時常發生,於是她趕緊點點頭。
「大夫,那該怎麼治?」
孟伯捋著鬍鬚笑得高深莫測,更加穩如泰山了。倒讓她摸不著頭腦,齊逸別開臉,杜晞晨發現他的臉頰竟然帶著微微的紅暈。
「很簡單,王爺體內的長相思正是世子烈焰蠱的解藥,烈焰蠱擇陰體而生,長相思擇陽體而活,一陽一陰,一陰一陽,陰陽和諧,才是解毒的捷徑!」
杜晞晨沒聽明白,問道:「大夫,我沒聽懂。」
孟伯解釋道:「就是你們兩個結成夫妻,毒自然就化解了。」
齊逸咳嗽一聲,杜晞晨咳嗽兩聲。這次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果然是電視劇和小說里的橋段,不管中了什麼毒,找個人睡一覺,毒解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
「還能再狗血點不?」
她有點凌亂,日子過得好好的,突然冒出來一個兩個的說她有病。她真以為自己有病了,提心弔膽小心翼翼的看大夫,結果又告訴她這個!這叫什麼事,這叫吃飽了沒事,誰弄出來這麼兩種奇怪的東西?
「我要是不解會怎樣?自燃而死?」
「那倒不至於。」
她剛鬆了口氣。
「頂多就是渾身血管爆裂而死。」
空氣有一瞬間的靜止。杜晞晨爆了句粗口,指著齊逸問道:「那他呢?」
孟伯眼神閃了閃,含混道:「比你好不到哪兒去……世子如果願意捨身,於王爺於您都是大有好處的。」
「這叫捨身嗎?」杜晞晨一蹦三尺高,「這叫獻身!你們一個兩個欺負老子沒文化是吧!有這種古怪的療法,全天下的人都不用生病了!滿嘴胡言亂語,本世子不與你們同流合污,先行告退!」
她摔門而去,院里的青玄已經贊成一尊雕塑,她走他也沒攔著。杜晞晨徑直回到房間,灌了兩杯涼水,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靜。
屋子裡孟伯呵呵笑著:「我好像嚇到世子了。」
齊逸抬頭,難得說了句:「知道你還說?這件事要徐徐圖之。麻煩的是要堂堂靖國侯世子甘心做解藥,沒那麼容易。」
「她挺可愛的,王爺不考慮直接將人娶回來?」
驢唇不對馬嘴。竟敢開主子的玩笑!
「王爺,屬下要給王爺配藥,先行告退了。」
孟伯十分有眼力勁兒的背著藥箱退下了,離去前叫青玄過來伺候。青玄在外面凍了半天也沒把臉上的紅消退,屋子裡暖和,一進來,臉又紅得像猴屁股一般。
「主子。」齊逸眼神盯著火盆不知道在想什麼,青玄猶豫了又猶豫,把心一橫,提醒道,「主子,世子好像跟那個江統領走得很近,您……」
他能說什麼,他的心情也很複雜,原先巴不得杜晞晨移情別戀,別纏上自家主子,現在見主子這麼「失落」,他……
齊逸嗯了一聲,語氣頗為平靜:「你下去吧。」
主子一點不在意?還想開口,被主子的一個眼神驚住了,不敢多言,當即躬身應是,輕聲退出房間,附帶關上房門。
齊逸伸出玉白的手掌,五指成拳。不堪的記憶湧上來,他魅惑的俊顏中暈上殺意。胸口起伏得愈發猛烈,卻突然泄了氣,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
杜晞晨避開機關,從窗戶外跳進房間,穩穩落地。然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疏散胸口的鬱悶,莫名的生氣和失望。她的作用僅僅就是解藥嗎?轉念想想,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自從知道齊逸的身份之後她就對他敬而遠之,刻意疏遠,再也沒有任何非分之想。現在又生什麼悶氣!
躺在床上數綿羊,心平氣和之後再去想想,她十分佩服自己的決定,齊逸是一朵紅罌粟,表面看來美艷動人,充滿誘惑力。
可是一旦沾上,就會像一個毒癮患者,即使渾身遍體鱗傷,也再也戒不掉。
要遠離他,一定要遠離他……她不期望轟轟烈烈,但求安穩度日,麻煩瘟神千萬不要再找來。睡前念叨一段,她不知道自己怎麼睡過去了,醒來枕邊放著一朵美麗的紅色花朵。她揉揉眼,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使勁兒閉眼睜眼,看清楚床頭的東西時,驚得她一蹦三尺高!
一朵火紅的罌粟花靜靜躺在她枕畔。
可憐世間最美麗的花朵,竟然被她視為洪水猛獸!
「世子,您快些洗漱,今日碩王爺帶著王妃回門呢!」水仙把洗臉水放下,看見床上的花,驚喜道,「世子,這是什麼花,寒冬臘月開得這般鮮艷,是梅花嗎?」
小姑娘大概都喜歡漂亮的東西,杜晞晨肢體有些僵硬,一定是齊逸!送這支花,意思就是……他纏上她了?
「別動!」水仙嚇了一跳,手上拿著花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杜晞晨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把罌粟拿下。
「世子……」
杜晞晨眸色深沉,她從未見過世子這個樣子。
「沒事,這花……不是梅花,而是一種地獄之花,可以讓人一線天堂一線地獄,輕易要觸碰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