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順逆由心
「龍神九變，七十二幅煉體圖，天荒大地，人族先皇，開闢星空，文明傳承……」
口中念叨著那一個個以往離他極為遙遠且高大上的名詞，沐辰的嘴角不知為何，竟是有了些苦澀蔓延開來，嘴裡像是吃了一把黃蓮，有種苦不堪言的窒息感。
「龍神傳承，拯救世界……這救世主可不是那麼好當的啊……」
苦笑一聲，仰望著滿天繁星閃爍的九天星辰，沐辰眼神有些飄乎，目光之中，意味難明。
龍神一生的記憶碎片，何等的磅礴浩瀚？幾乎堪比一個世界那麼大的書海，而且歲月悠長，幾乎無窮無盡！
沐辰剛剛也不過只是走馬觀花般匆匆掃過一眼，便是感覺腦海膨脹，幾欲崩裂！
而這只是龍神那浩如煙海一般的記憶的冰山一角。
這些都不是問題，給沐辰足夠多的時間，他有的是信心將龍神隕落後遺留下來的記憶碎片解讀完畢！
然而龍神遺留下來的，不僅僅只是龍族傳承，還有神龍一族的沉重責任！
只要是想想就算是強大無比的龍神，永恆不死的存在，都是意外隕落，沐辰就感覺心中有一種大恐怖，大恐懼，讓他差點恨不得將這顆神龍珠有多遠扔多遠！
只是解讀了龍神一些記憶的沐辰知道，就算是他不要這天降大任，也必然是要遭受無妄之災！
記憶畫面中，那些強橫的足以橫行宇宙的強大生物，可不會管你是什麼人，做了什麼事，一切膽敢阻攔他們的存在，都將被橫推！被撕碎！吞噬一空！靈魂不存！
那種直接將對手打殺的強者還在沐辰的理解範疇之中，可是看著畫面之中，那些恐怖存在，直接毀天滅地，屠宗滅國，沐辰心中就是忍不住一寒，手足冰涼！
更有甚者，直接打爆星辰，摧毀一片星域，視生命如草芥，生靈如蒼狗，神情毫不動容！
看到這裡，沐辰就不敢再看下去。
他怕自己的肝膽承受不住，被這股龐大的信息撐破。
「自己要不要修鍊？」
摩挲著這顆伴隨了他七八年之久的石珠子，沐辰有些無言，默默的仰望著九天星辰，陷入了一種艱難的抉擇之中。
選擇，就要面對未知的恐懼；放棄，就放棄了成為強者的唯一機遇！
「天老，不要裝死了，給個建議吧……」
摸著摸著，沐辰忽然神色一動，目光一凝，對著神龍珠內部的五角星結構低語了聲。
「嘿嘿，要老夫說，你這小子還有什麼好考慮的？直接接手不就好了！」
從神龍珠中飄浮而出的天老看著臉色沉默的沐辰嘿嘿一笑，不假思索的道。
「這可是神龍一族至高無上的龍神一生的傳承啊！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無限狂熱！要是被外界那些貪婪的修鍊者知道，恐怕是想都不想的就答應了下來，哪還會管以後怎麼樣！」
冷笑一聲，天老的話中明顯意有所指。
「現今這個世道，哪一個星辰修鍊者還指望著成為永生不死的存在？這麼多年來都沒有聽說過哪個人能夠真正永生，飛升天界！」
「能夠一生無敵，已經是最奢侈的了！更不要說是得到宇宙至尊龍神的傳承！」
「你生活在這個偏遠之地，安逸小鎮，遠離殺戮與血腥，自然是不會知道人心險惡，寶物難得！
當你真正踏上星辰修鍊之道的時候，也就意味著你要自己去面對一切的兇險艱難，在逆境中成長，於困境中絕地逢生！」
彷彿是想到了什麼，天老眼神一陣陣閃爍，寒光冷洌，為沐辰科普著一些有關於星辰修鍊界的隱秘和辛密。
「如今的星辰修鍊界，大道崩毀，綱常顛倒，父不父，子不子，君殺臣，臣弒君，秩序紊亂，人道崩殂，戰火肆虐，生靈塗炭！
星界神靈不再庇佑人間，一切神靈宗廟失去神威，整片天地都是處於一種無秩序的混亂之中，整個星斗大陸，動蕩不安，民不聊生，妻離子散，骨肉分離！」
「而這些，只不過是整個星斗大世界的縮影！」
「老夫曾經無意中探聽到有關此事的隱秘，說是曾經有一位萬象帝尊橫渡星河，前往另一片星空查探，卻發現一些原本生機盎然的綠色行星，早已是化作一堆廢墟，星球上的所有生靈都是煙消雲散，不復存在，只有虛空中還保留著外域異族的氣息和遺留在虛空中的痕迹。」
說著，天老忍不住的往沐辰手中的神龍珠看去。
有一件事情天老沒跟沐辰說，就是他的隕落，也是和這些域外之族脫不了干係！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還活著，甚至得到一位大人物的青睞，關照他的後輩。
對於神龍女與沐辰的關係，天老已經是非常自覺的腦補了。
「人間已經亂成這樣了嗎？」
靜靜聽著天老的敘述，沐辰一怔，額頭的冷汗就是冒了出來，有些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眶，驚悚的盯著天老逐漸冷漠下來的面容。
「不是說我們星斗大陸，乃是天府人間，受到神靈保佑，星界青睞，即便是在諸天萬界之中，都是富饒大陸，天府上國嗎？」
對於天老描述的那些人間慘劇，一直生活在這個偏遠之地，安逸小鎮的沐辰，明顯是不怎麼相信，或者說是有點難以置信！
即便是他這些年來幾乎每天都要與猛獸廝殺，可那也只是和一些沒有開啟靈智的野獸戰鬥罷了，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殺過人，更不要說是像天老訴說中的那樣骨肉相殘，為了爭權奪利而不擇手段了！
那種事情，以往沐辰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心中隱隱的感覺告訴他，似乎他離這些東西，也並不是多麼的遙遠！
想到大長老身上那股實質性的殺手，沐辰全身的汗毛就是豎了起來。
對於危險的感知能力，一向是沐辰最拿手的本事。
「哼，這些只不過是那些上位者糊弄糊弄你們這些底層民眾的御下之術罷了！真正的強者，早就看破了上位者的虛偽，建立自己的勢力，開始群雄爭霸，逐鹿天下了！」
「也是現在戰火還沒有燃燒到你們這裡，再加上星斗大陸地域遼闊，幾乎無邊無際，你們才能得到片刻的安逸。
不過小傢伙，你現在也得早做打算了！不然到時候，恐怕是老夫憑著燃燒神魂，徹底隕落，也是救不了你了！」
淡淡的訴說著這一切的天老，彷彿只是在和自家小輩談著一些茶餘飯後的消遣，似乎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外界再大的戰火，也燃燒不到他們身上，相反，那些上位者反而是需要事先顧慮到他們的想法，不然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強者一怒，可令山河顛覆，可讓社稷沉浮，這一句話可不是空談。
在真正的絕世武力面前，百萬大軍也都只是一群螻蟻！
「小傢伙，至於到底選不選擇接受神龍一族的傳承，承擔這個沉重的責任，則看你自己的想法吧，老夫也不多說些什麼！」
「老夫在星辰修行界這麼多年走來，只跟你說一句話：順逆由心。」
說完，便不再多言，見沐辰沒有其他事情，而且今天自己抖得乾貨也不少，足夠這小傢伙消化的了，便是化作流光，遁入了神龍珠內部的五角星形狀空間，休養生息，滋養靈魂。
「順逆由心？」
獃獃地看著虛無的正前方，沐辰彷彿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境界之中。
「順逆由心……」
「順……逆……由……心……」
空蕩蕩的房間之中，沐浴在璀璨星輝下的沐辰，彷彿著了魔般的呢喃細語。
像是在問誰，又像是在自問自答中穎悟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