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耍脾氣
路易斯牽著臉被打腫，額頭上和鼻子間還有血跡的尼爾回到家，努安娜很心疼，也很生氣地用手指著他，眼睛也直溜溜地平視著他說：「尼爾，怎麼弄的？」
尼爾聽著媽媽這麼一問，頓時有些愧疚感，也不知說什麼，只得將頭微微低下，不敢直視媽媽的目光，也不敢跟媽媽說實情。
努安娜見他忍氣吐聲的，不出聲，又接著說：「尼爾，你可知道媽媽懷你多不容易，生你那天還……哎……算了。」
努安娜差一點就說出實情了，可路易斯在一旁給努安娜使眼色，努安娜這才忍住說出，因為生他而患上這種怪病。
努安娜又瞅瞅他額頭上和鼻子間的血跡，忙轉身走進洗手間給他拿了塊毛巾，一邊給擦拭著血跡，一邊語氣親和地問：「孩子，疼？」
「媽媽，不疼……」
其實，努安娜給擦拭時，他都情不自禁地閃躲了一下，還嘴硬說，不疼。
努安娜給他擦拭完，望望窗外，天色也暗了，光明只能靠著燈光來繼續延續，也不至於太黑暗，讓很多還在路上的人找不到回家的方向。然後努安娜一邊轉身回洗手間洗毛巾，一邊對路易斯和尼爾說：「親愛的，快帶著孩子吃飯了，他正是長身體，長頭腦的時期，可不能因為缺營養而毀了他的籃球夢想。」
「你別他籃球夢想一事了，說著我就來氣，今天讓他罰球二十次，都三不沾，也不知道他是真喜歡還是假喜歡，罰之前還口出狂言，小意思，哎……都又一次想讓他別摸球了。」
「管他的，沒事，他還小，作為他爸爸，你可得多擔當點。」努安娜一邊在洗手間唰唰洗著毛巾，一邊勸解提醒著自己的丈夫。
「行，聽你的，不過我還是覺得孩子讀書可靠點，以後以籃球為職業，似乎不可靠，畢竟這也是一項靠身體，靠康健吃飯的活計。」
尼爾在一旁聽著父親又在和母親討論自己籃球的事，而且他似乎持反對意見，尼爾仰起頭瞥一眼父親，並雄心壯志地說：「我不管，我就喜歡籃球。」
路易斯試探地反問了他一句：「那你不喜歡讀書？」
結果尼爾毫不思考就隨口甩給了路易斯這樣的回答：「讀書，我也喜歡。」
路易斯聽后，心裡樂滋滋的，被兒子這個回答難著了，畢竟他也暫時還沒有想到辦法，讓尼爾去上學，就只得轉移話題，摸摸尼爾小腦袋，然後蹲下來，望著笑笑說：「小子，今天一定餓了吧？來，吃飯了。」
雖然尼爾才四歲，但他的覺悟還是很高，也會察言觀色，見父親當自己說了喜歡讀書，想讀書時，父親沒了反應，沉默了，而後居然換了話題，雖然聞著，看著桌子上飯菜流口水，可他強忍著咕咕直叫的肚子，似乎在等什麼承諾和答覆，讓自己有個期盼，心裡也不一直沒底沒數，只能看著其他孩子讀書，而自己卻只能路過，徘徊於門外。
於是，尼爾又耍起了小孩子脾氣，推一下蹲在自己面前的父親說：「爸爸，你不給我一個我能不能讀書的答覆，我就不吃飯。」
路易斯被尼爾推得向後慣性地後仰一下，有憑藉著定力回原，一雙眼睛直溜溜地盯著尼爾，尼爾被盯得發麻，忙有些害怕地閃躲。
這時，努安娜也從洗手間出來，也用一雙不同於往常的目光盯著他。
從父母的眼神里，尼爾更多的是看到了無奈與難堪，可此時的他，心裡也有了堅持的底線，那就是，不管能不能上學，能不能讀書，你們都得給我一個答覆。
尼爾見父親和母親只盯著自己，什麼話也不回應他，這讓小小的又回憶起了今天和父母去華斯小學所見到的一切，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兒在球場打著球，周圍有好多小女孩替他鼓掌加油，而他卻只能在一旁看得痴迷，沒過會兒便被路易斯和努安娜拉走了。
當尼爾想到這兒時，突然哭著冒出了這樣一些話：「爸爸，媽媽，你們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今天在球場上打球那個和差不多大的白人男孩兒？他不光可以打球，還有很多人給他掌聲，而我呢？二十個點球沒進，爸爸就想摧毀我的夢想，讓我別打球，他真的好壞！」
努安娜和路易斯聽著兒子的這一些話，心裡泛起了陣陣波瀾漣漪，不知如何是好，跟他承諾吧，又害怕到時候沒能按時給他找到學校，給他心靈更深更重的打擊，不給他一個承諾吧，或許小小的他會覺得我們沒用，太無能。
尼爾在一旁痛哭得打嗝嗝，而路易斯還是不知還如何是好，還是沉默不語。
努安娜見這一場景，哭著忙走過來抱住尼爾說：「孩子，爸爸，媽媽這不是正在想辦法？你別這樣，好嗎？你要聽話，爸爸，媽媽才能更早想出好辦法，讓你像那個白人男孩兒一樣，你說，對不對呀！」
這時的尼爾心裡只想著要上學，其餘的他都不管了，都不顧了，他忙推開抱住他的媽媽，由於力氣很大，努安娜被他推來後退兩步，並且嘴裡還說著這樣的胡話：「你們兩個少在我面前扮家家，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根本就沒有什麼辦法，如果你們有辦法的話，我們在華斯小學就不會被拒絕了，哼……我不跟你們兩個玩了，你們兩個大騙子，爸爸還回來就給我籃球，想讓我不去想今天在學校里見到的一切。」
他的這些話像針一樣，一針針刺在父母的心上，讓努安娜和路易斯感到寒冷，感到窒息。
努安娜有伸出摸摸他的小腦袋，可他還是閃躲，像刺蝟一樣不讓摸，並說：「你們兩個大騙子，別碰我。」
在一旁為了一家人辛苦勞累的父親終於忍無可忍了，站起身，伸出手就給已經腫了的臉上一記耳光，並指頭指著尼爾：「小子，不要以為我真的不敢打你，你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我和你媽媽難道不是正在想辦法讓你去讀書？去打球？」
尼爾哭著，一隻手捂住被扇了一記耳光的右邊臉，然後朝朝自己的小房間跑去，邊嘴裡嘀咕著：「爸爸，不愛我，爸爸打我，我不跟他玩了，你這個壞人，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跑到門口，門一推，隨後一摔，門咚的一聲關上了，只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扣門栓發出的聲音。
努安娜見著這一幕，又心梗了，房間里傳出陣陣咳嗽聲，尼爾聽著這一聲聲咳嗽聲也提心弔膽的，特別害怕媽媽有什麼三長兩段，可鐵了心的他，還是想**父母，想想辦法讓他去學校讀書打球。
路易斯見努安娜又開始咳嗽了，忙給倒杯溫水，也忙安慰她：「親愛的，沒事的，為這種沒良心的小子生氣不值得，他翅膀長硬了，不服管教了，真是養了個白眼狼，隨他吧！」
努安娜喝了一口他給她倒的溫水，稍微緩和一下情緒，一頭就靠在了他的懷裡，哭著說：「你也不控制一下你那暴脾氣，他今天才受了傷，這會兒又被你給了一記耳光，恐怕以後你們這父子情，會時刻讓我擔憂哦！」
「沒事的，就這種白眼狼，認不認我都無所謂。」
努安娜忙仰著頭，盯著路易斯，用另一隻沒有端著水杯的手，捂住的他嘴巴說：「噓……以後不許說這種胡話，你別出聲，我去勸勸尼爾。」
路易斯也只得朝努安娜點點頭。
努安娜又喝了口水，深深吸了口氣，揩揩眼淚，走到尼爾小房間門口，輕輕敲敲門，並說：「孩子，別生氣了，快出來吃飯，你不出來，媽媽又生氣了哦！」
「媽媽，爸爸太壞了，不光打我，還不想讓我讀書打球。」
「你說什麼呢，你爸爸怎麼不愛你呢，他要是不愛你，就不會給你買聖誕禮物，生日蛋糕，也不會被老闆辱罵抽打也要幫你找學校了。」
「哼……反正我是不會原諒他的，除非他能讓我上學，讓我讀書打球。」
「那你把門開開，行嗎？」
「不可以，我暫時不想見你們。」
「那你不吃飯了？」
「我不餓，你們吃吧！」
「你要是不聽話，媽媽又生氣了咯！」
「反正我就不出來。」
努安娜也拿尼爾沒法了，門被他拴的死死的，只能望著路易斯嘆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