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2）
「小塗姑娘，你確定是路右邊？」李奶奶反抓住塗星辰的一隻手確認地問道。
塗星辰聽出李奶奶聲音中的不同尋常，心想：難道那個老太太的陰魂還有什麼蹊蹺？
「是。」塗星辰肯定地點點頭。
李奶奶聽完沉默片刻后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然後像什麼事兒也沒有似的帶著塗星辰和張峰出了正房。
李家的正房坐北朝南，東西還各有一排廂房。與西廂房只有一個門不同，東廂房有兩道門將廂房分作了「兩個」房。
離正房最近、單獨有扇門的東小房門已經被打開，裡面透出橘黃的燈光，隱隱能看到裡面有供桌、地上有蒲團。
李瑞給李奶奶撐著傘，塗星辰和張峰都覺得雨小路近，並沒有打傘。幾個人在東小房門口的地墊上蹭了蹭鞋底的泥土，才進入屋內。
趙雅玲（李瑞妻）站在裡面，李奶奶進屋后她上前把老太太扶到一把鋪著黃墊子、小羅漢床一樣的木製大椅上坐下，然後退站到椅子後面。
塗星辰環視了一眼這間小得勉強能站下三四個人的屋子。李瑞送李奶奶過來后，就撐傘站在外面。
正對門口擺著一條齊腰高的紅漆長供桌，供桌上擺放著很多形態不一、服飾不同的小瓷像，還有寫著字的牌位！供桌後面的牆上貼著一張很大的裱邊黃紙，黃紙上用紅色的染料寫著很多名字……
「小峰、小塗姑娘，你們先給仙家們上柱香吧。」已經盤腿坐在大椅子上的李奶奶指點道。
塗星辰怕做錯就沒動，張峰應了一聲先上前從供桌前的香案上拿過香盒捻了九支香點燃，然後把香雙手握著平舉在胸前閉眼默念幾秒，再每三支香一個香爐的將九支香分插到香案上的三個香爐里。最後，張峰跪在案前的蒲團上磕了三個頭後起身。
等張峰退到一邊去，塗星辰就依葫蘆畫瓢的一步步操作，但她要跪下磕頭時，李奶奶卻出聲阻止了她。
「小塗姑娘不要磕頭了，你鞠三個躬就行了。」李奶奶道。
塗星辰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和張峰的操作不一樣，但還是聽話地鞠了三個躬。
塗星辰以為上完香，接下來就是李奶奶請仙接仙的一套程序，但根本不是！李奶奶盤腿坐在大椅上閉著雙眼、雙手搭在膝頭一副入定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仙堂里的四個人都不說話，只聽得到外面淅瀝的雨聲。
塗星辰瞥了一眼身側的張峰，對方感應到她的視線轉過頭。
「這是神馬情況？」塗星辰挑了挑眉、微揚下巴示意李奶奶的方向無聲地問。
「看香。」張峰朝香案的方向呶呶嘴，用口形無聲地回答。
塗星辰的視線投向三個香爐里的九支香，都正常的燒著沒什麼異樣。難道是等香燒完了才開始？
這麼安靜地站了幾分鐘后，李奶奶突然開口問，「香燒得怎麼樣了？」
趙雅玲走到香案前仔細地看了看，回到婆婆身邊低聲地道：「塗小妹兒的香比峰子的香慢了兩節手指頭。」
塗星辰想自己是在張峰後面上的香，燒得慢也正常吧？
李奶奶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塗星辰，搖搖頭嘴裡發出「嘖」的嘆息聲。
「李奶奶，是不是我上的香有什麼不對啊？」塗星辰見李奶奶嘆息，有點兒不安地問。
不等李奶奶回答，張峰就低聲告訴她，「這是不受香。你敬的香火，仙家們不大願意接受。」
這……塗星辰有點兒茫然。
「不打緊。」李奶奶安慰地道，「只是探路的香，小峰曾經是老張家的二大神，他上的香燒得快也在情理之中。小塗姑娘的事兒我本來就想壓兩天再請仙家論斷的，不急於一時。先把那幾個該回歸正途的陰家請出來吧。」
塗星辰從門邊拿過自己的背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絨布盒和一個長方形的木盒子。張峰上前接過木盒子，和塗星辰一起把東西送到李奶奶面前。
塗星辰先打開絨布盒，裡面有四枚戒指。張峰打開木盒子，裡面有三顆木珠子，盒底鋪著寫著黃色的符紙。
李奶奶看了看兩個盒子里的東西，先伸手拿過三顆木珠子仔細看了看才放回去。
「茅山的道法。」李奶奶嘴角一勾笑了笑，「槐木、鬼木，聚陰收魂又不傷陰家的法器。雖說只是茅山術中最普通、最低級的法器，但沒點兒道法護身的普通人常將槐木帶在身上，對自己也是不好的。」
張峰看了一眼塗星辰，他記得塗星辰說過，這些槐木珠是伏亦安給她的，還教了她拘鬼和釋鬼等幾個茅山術的御鬼口訣。但以塗星辰自身的法力，隨身帶著這些槐木珠子應該沒事吧？
塗星辰睫毛顫了顫，抿唇一笑並沒有說什麼。
李奶奶見塗星辰沒露出什麼異樣的表情，便接著說道：「這四枚戒指里都有殘魂，這些殘魂多是死者生前留下的，很是脆弱。三顆槐木珠子里有一個是怨魂、一個是野鬼、一個是含雜好幾條殘魂。頭兩個倒沒什麼，只是這拘了數條殘魂的珠子……沒些道行的人是做不出來的。小塗姑娘身邊如果有這樣的高人，為什麼不請他幫忙把這幾個陰家超渡送走呢？」
在未請仙家的情況下，僅僅時看看、摸摸就能把戒指和槐木珠裡面的玄機說得一字不差，這位李老太太本身的道行也是不淺！
對於李奶奶最後的疑問，塗星辰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尷尬地道：「李奶奶，這三個拘了陰魂的槐木珠子都是我造的。」
「你？」李奶奶挑高聲調，有點兒不信地看著塗星辰。
張峰也曾跟李奶奶說過，塗星辰身上有神秘的力量，還有胡仙家的庇佑。但見到塗星辰時，李奶奶卻完全感受不出她有什麼特別！修茅山術的人，除非道行淺薄得可以忽略，否則自家帶的道家氣也是難逃李奶奶的「法眼」！
「李奶奶，我的事等您覺得機緣到了的時候，我會跟你說的。現在，請您幫這幾條陰魂回歸正途吧。麻煩您了。」塗星辰誠懇地道。
李奶奶暫定心神，收起驚訝與不解，轉頭對兒媳趙雅玲道：「雅玲啊，把凈壇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