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六 三十多年後（二）
「你們三個便是林成的孩子？」秦昊從天而降，微笑著落到莫醉身旁，手一翻從空間中拿出三樣東西，各自飄到三人跟前：「這是給你們的。」
兄妹仨眼睛一亮，趕緊接了過去，興奮地道了聲謝。
莫醉心頭嘆了一口氣，也從空間中挑出三樣東西送了過去，看著這三個孩子興奮的樣子，心頭卻不知是什麼滋味。
不自覺看了一眼秦昊，然後又低下了頭。
可是記得自己初入南華宗時，什麼東西都沒有，手裡頭只有琉璃給的一把匕首，還有修鍊法訣，其餘的就等於是沒有。
直到後來遇到了秦昊……
「回去吧，我與你們莫師姑有話要說。」秦昊微笑著說道。
兄妹仨聞言很是識趣，作揖后很快就走了。
莫醉目送著三人離開，轉頭看向秦昊，心裡頭好奇秦昊是什麼時回來的，又怎麼知道她已經回來了。
畢竟她才回到南華宗，甚至連洞府都還沒有進去。
「小莫，你看這是什麼？」秦昊抬手，一個火紅蓮蓬從他袖中飛了出來，送至莫醉的跟前。
莫醉下意識伸手接過，蓮蓬在她的手中漸漸變大，最後變得比蒲團還要大。
「這是？」莫醉有點懵。
秦昊抓過莫醉的另一隻手，輕輕地劃了一下，將莫醉的血滴了上去。
動作如行雲流水，等莫醉反應過來時，血已經滴入蓮蓬當中。
眼見著鮮血被吸收進去，秦昊鬆了一口氣，微笑地看著莫醉，一臉欣慰。
莫醉：……
浴火紅蓮，地火之中的產物，需在地火中孕育十萬年，才會成熟。
天生的靈具，卻非防禦也非攻擊靈具，而是用於打坐修鍊。
有火屬性的人用它來打坐修鍊，修鍊的速度能快上五倍以上，是天下修士夢寐以求的東西。
可這等好東西，秦昊自己不留著用，卻送給了自己，還生怕自己不要，作主讓蓮蓬認了主。
莫醉怔怔地看著蓮蓬，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你，你不是去了幽冥深淵了嗎？怎麼得的這浴火紅蓮？」莫醉下意識問道。
說起這個，秦昊額間青筋跳了跳，嘴角微抽，無奈說道：「幽冥深淵裡有隻九階巔峰的龍鯉，我若想要取到幽蓮子，就必須要答應它的條件，所以就去娶了這浴火紅蓮，將蓮子交給它，一來一去就花了近三十年，又跟它周旋了幾年。」
莫醉：「……」
不知為何，總覺得韓笙也不好過，說不準得更倒霉。
想了想，還是把蓮蓬遞了過去，說道：「這東西太過珍貴，我受之有愧，你還是拿回去自己用吧。」
秦昊抬手，一縷火苗從他手心冒出，微笑道：「我有這個，蓮蓬對我來說沒用。」
莫醉頓時一愣，這是異火？
不，比一般異火要高級一些，並且溫順許多。
「這是純陽之火，可以說是我的伴生之物，過去它只是一顆種子，現在則已經生根發芽了。」秦昊彷彿察覺到莫醉的疑惑，微笑著說了出來。
純陽之火啊，說是異火又不是異火的存在，還真是天生就有的東西。
只是這玩意不是你天生帶來的，就會是你自己的，就會聽你的話，許多擁有這種伴生火活不到三歲就會自燃而死，連靈魂都不會留下。
說起來秦昊的運氣不錯，雖然生來就帶有這種火，但沒有激發出來。
直到……才激發出來。
「你已經能完全控制住它了？」莫醉有些擔憂地問道。
秦昊將手收了回去，微笑著點頭：「幽冥深淵那個地方雖然很危險，但對我來說又何曾不是一種機緣，再有你送我的那一滴木源液。過程雖然十分驚險，但結果還是不錯的，我已經能夠完全掌控住它了。」
莫醉這才鬆了一口氣，這個蓮蓬她還真的挺喜歡的，可如此珍貴的東西拿在手裡，真心感覺燙手，就說道：「要不然我跟你買，我這裡有……」
「小莫。」秦昊抓住莫醉的手，難過道：「我只是送你個蓮蓬罷了，最珍貴的蓮子已經讓我摘走，這樣你都還要計較？如果是這樣，那你送我的木源夜與靈源，價值又何止這些，我是不是要把它們還給你？」
莫醉怔愣住，獃獃地看著秦昊，想要解釋點什麼，卻又無從開口。
那些東西對她來說，其實沒有多重要，木源液的價值她根本就沒去想過，而靈源這個東西，她又挺多的。
在別人眼中極為珍貴的東西，在她手裡就跟……大白菜似的。
「可，可是……」莫醉斟酌著，想要說點什麼，又或者拿點什麼去補嘗，卻在看到秦昊難過的表情時，一臉訕訕地不敢動了。
「好吧，我收下了。」
秦昊伸手揉了揉莫醉的腦袋，說道：「乖，真聽話。」
莫醉：「……」
不自覺往四周看了看，心裡頭實在虛得很，這等好東西秦昊不送給容柳香，哪怕容柳香不適合用，也可以拿去換別的好東西。可秦昊卻拿來送了她，而不是留給容柳香，這讓她感覺……
「這個給你。」莫醉突然就想起了什麼，從空間里拿出一副跟樹似的東西出來，獻寶似的遞過去：「我在北川那裡認識一頭大肥鹿，這是它送給我的，據說是它的某個祖先留下來的鹿角。」
擔心秦昊不收，趕緊又補充：「這不是我想要補嘗你的，而是我本來就想要送你的，你不能嫌棄，不能不收。」
秦昊沒有說什麼，微笑著接了過來，看了看後放入儲物空間里。
「只要是小莫送的，不管是什麼，我都不會嫌棄。」秦昊又摸了摸莫醉的頭，微微一笑，說道：「我剛回來，還尚未去老祖那裡，你待在這裡好好煉化浴火紅蓮，知道嗎？」
莫醉才想起自己還有冰蓮要送去，本想說跟秦昊一塊去的，但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去的好，把裝著冰蓮的儲物袋拿了出來。
「這是冰蓮，裡面有九百九十九隻，是青和老祖給我派下來的任務，好不容易才收集完。我就不親自送去了，你幫我送過去吧。」說完把儲物袋塞到了秦昊的手裡。
秦昊點了點頭，又仔細地看了莫醉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直到秦昊的身影再也看不見，莫醉才悄悄鬆了一口氣，說實話溫柔的男人很難讓人拒絕，莫醉面對秦昊的溫柔，就有點招架不住。
又覺得對不起容柳香，好心虛的感覺。
看了看手中的蓮蓬，很乾脆地把它送入空間中，暫時還沒有心思去煉化。
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與秦昊差不多一起回來，還真是令人意外。
往洞府那邊走了幾步，又禁不住停了下來。
摸了摸耳垂上的雙生珠，一咬牙還是朝琉璃峰走去。
再一次來到琉璃洞府門口，看起來一切如舊，三十多年過去，就連那塊大木板也沒有多少變化，彷彿才掛上去的一般。
雙生珠之間的感應讓莫醉知道，琉璃就在裡面。
莫醉看了一眼那塊木板，並沒有再上前，甚至連結界都沒有碰觸到，靜靜地在外面站了一個時辰，然後轉身離去。
等待的時間太久，會讓人無法忍耐，可除了等下去以外，又能怎麼樣？
到底是因愛付諸東流而不死心，還是因為仍舊還深愛著？莫醉駐步抬頭望望天，一時間也分不清自己的內心。無論是秦昊還是韓笙，都被她割捨掉了，唯獨難以割捨掉對琉璃的情，這又是為何？
人生的目標到底是什麼？莫醉一片茫然。
良久，莫醉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冰封真人？」莫醉抬起的腳步又放了下來，怔怔地看著滿臉鬍子的韓笙，差點就沒認出來。
韓笙摸了把鬍子，眼角微抽了抽，抬頭看向莫醉的身後。
莫醉心頭一顫，下意識扭頭看了回去，後面卻空了了一片，想象中的那個人並沒有出現，不免失落。
韓笙低垂下眼眼，似是自嘲：「你還真是想念他，只是他不見得會想念你，是嗎？」
莫醉答非所問：「你怎麼把你自己整成這個樣子？」
韓笙摸了一把鬍子，回來時有想過要把鬍子刮掉，可動手時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所以直到現在都沒有刮掉。
心裡頭也有那麼點心思，自己如此的憔悴，她是否關心。
「別跟我說你不會刮鬍子，作為一個金丹真人，刮鬍子不過是揮揮手的事情。」莫醉好奇地打量韓笙，表情古怪道：「還是你覺得這樣比較好一點，所以才故意留的鬍子？」
韓笙感覺好失望，很想說：你看看我的眼，多憔悴！
卻聽莫醉道：「颳了吧，看著多憔悴，難看死了。」
那一瞬間真不知該欣喜還是該失望，心底下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湧上心頭。
「不管難看還是好看，你心裡都會只想著他，又何曾擔心過我？」韓笙憤憤不平，語氣中帶著委屈：「三十多年了，你一心想著他，卻連個消息都沒有給我傳過。」
莫醉頓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尷尬道：「我沒有你的傳音符。」
韓笙：「……」
借口多好→_→
不是不想聯繫你，而是沒有你的聯繫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