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喬默,我愛你
第98章:喬默,我愛你
一股劇烈的疼痛,貫穿了腦部,每根神經彷彿都被牽制住,脹疼的發麻。
頭部好像有藤蔓不斷滋長,幾乎要爆發,炸裂。
蕭衍抱著頭,在民宿的床上,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蜷縮成一團,渾身冒著冷汗。
而他的手機,一直在響。
來電顯示,喬默。
男人一隻青筋爆出蒼白的手,顫抖著緩緩去夠手機,他額頭的冷汗如雨落下,染濕了胸口襯衫。
他費力的接聽了這通電話,聲音沙啞飄渺。
「喂。」
喬默不知打了多少通電話,終於打通,電話那頭的男聲,卻讓她感覺有些不對勁。
「蕭衍?」
喬默下意識的握緊了手機,試探Xing的喊了他一聲。
蕭衍的聲音,喑啞到了極致,彷彿一個備受折磨后,完全虛脫的病人,「我在。」
喬默以為是自己多疑了,抿了抿唇角,才發覺自己對他又開始過度關心。
「你現在人在哪裡?離婚事宜我想找你商量。」
蕭衍勾起蒼白的唇角,額前髮絲全被汗濕,他虛弱無力的說:「我現在人在外地出差,恐怕離婚的事要往後推遲。」
「那你要多久才能回來?如果時間太久,那就找雙方律師代理吧。」
他閉了閉眼,甚至還奢望能再見她一面,就算是利用這次離婚的機會吧,他也不想放過。
「如果你實在太急,那就來清城找我。」
此時的蕭衍,語氣沙啞,全然沒了平日里的冷冽氣魄,像一個病人,喬默沒來由的,心軟了軟。
「我……」
喬默猶豫不決,清城離海城其實很近,坐高鐵,只要半個小時車程而已。
比起在海城穿越半個城市還要短暫。
「小默,就當做離婚前,在清城陪我幾天……也好。」
他說的那麼誠懇,姿態放的那麼低,喬默都快懷疑,現在正在電話那頭說話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蕭衍了。
一向那麼高姿態,那麼強勢的蕭衍,竟然有一天,也會這樣乞求別人。
喬默咽了口唾沫,喉嚨口有股酸楚在翻湧,她握著手機,靜靜的說出一個字,「好。」
就當是,對一年婚姻以來的全部告別。
去清城,只談離婚。
蕭衍將地址發給了喬默,她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買了一張高鐵票,當天便出發了。
奇怪的是,到了快要離婚的時候,他們之間反而沒了爭吵和分歧,而是安靜的相處著。
喬默到了清城的高鐵站后,蕭衍打電話說來接她,或許是太累,喬默懶得拒絕,也無需拒絕。
上了車后,喬默安靜的坐在副駕駛上。
蕭衍的臉色比平常更加素白,透著一抹病態的蒼白和憔悴。
喬默瞥了一眼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指尖毫無血色,蒼白如雪。
他……是病了嗎?
「蕭衍,我找你來,是想和你好好談談離婚的事情。」
喬默收回目光,將平靜目光落在擋風玻璃上。
蕭衍淡淡笑開,淡聲道:「離婚只不過是一道手續的事情,有什麼需要談的?你能來清城,我很高興,喬默,這幾天我們誰也不要提離婚的事,我答應你,回到海城,我一定會給你想要的答案。可是,從現在開始,能好好陪陪我嗎?」
他說的很輕很淡,卻透著真誠。
喬默咬唇,「蕭衍,為什麼到了要離婚的時候,你才會想到要我陪你?」
如果是以前,如果他早一點這麼說,早一點的在乎她,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不信任,沒有宋夏知,該有多好。
「人都是等到要失去的時候才懂得珍惜,我也是。」
喬默深吸了一口氣,將臉撇向了窗外。
清城是個小城,空氣很清新,道路也很乾凈,很適合居住和養老。
蕭衍一手開車,一手探過來,緊緊握住了喬默擱在腿面上的小手。
而喬默觸到那抹溫度時,手指一顫,他的手,那麼涼,像是被冰凍過,沒有一點溫度。
她到底是於心不忍,轉臉看著他蒼白異常的臉色,「你怎麼了?病了嗎?」
說著,抽出手,便探上他的額頭。
涼。
蕭衍卻從容淡笑著取下她放在他額頭上的小手,「不礙事,熬了幾個夜,解決了一個比較棘手的案子。休息幾天就沒事。」
喬默這才安心下來。
自己著急和關心他的程度,太過露於表面,被蕭衍敏銳捕捉。
「小默,我並不值得你這麼關心我。」
喬默收回手,淡淡苦笑著:「你總是輕易的掌控我,就算是現在,我也沒有辦法否認我對你的感情。可是蕭衍,請你別再作賤我對你感情了。給我留最後一丁點的尊嚴,求你了。」
蕭衍將車開到民宿,停泊好車后,下了車,幫喬默取了行李。
兩人一同進了民宿。
進了房間里,蕭衍忽然從背後驀地將她整個人抱入懷中,他深深嗅著她身上的淡香,眼角猩紅,「喬默,我為我做過所有傷害你的事情道歉。即使那並不能彌補什麼,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麼,我會通通放進離婚協議里。」
他能給的不多,她想要的,或許也給不了,但是,他還是想要儘力補償她。
喬默微微掙扎,眼底乾涸的眼淚一下子氤氳,她被他桎梏在懷裡,背對著他,終於有些崩潰,「曾經的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能愛我,哪怕是對我一點點喜歡我,信任我,我就滿足了。可是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要了,蕭衍,你現在是後悔還是愧疚所以想要彌補我?」
喬默的手,一根根撥開他的手指。
喬默站在開放式的窗邊,背對著他,手捂著嘴唇,隱忍著情緒。
蕭衍站在離她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靜靜的看著她纖弱的背影,「中午想吃什麼?」
喬默沒有回答,吃什麼都無所謂。
他知道的,她一直都不挑剔。
中午,蕭衍訂了快餐,兩個人都沒有什麼吃飯的心思,草草吃了幾口,便算解決午餐。
喬默坐在床邊,沉默不語。
蕭衍靠在開放式陽台邊,一直專註的凝視著她,彷彿要將她看進腦海深處。
他開口問:「離婚後,有什麼打算?」
喬默沒抬頭,只是清清淡淡的回答:「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跟風澈一起去美國。」
「嗯。」
美國,離海城那麼遠,遠到連她的音信都會全沒,這樣的話,他大概會罪惡感少一點,她會少想一點他,也會活的舒服點。
喬默從隨身包包里取出離婚協議,「我今天來,主要是為了這個,離婚協議我已經讓律師擬定好了,你看一下,如果沒有問題,就簽字吧。」
蕭衍接過,認認真真的看完了離婚協議,卻蹙著眉頭說:「這個離婚協議我不能簽。」
喬默一驚,抬頭看著他:「為什麼?」
難不成,他又想反悔了?
蕭衍的聲音,卻是四平八穩的說:「這張離婚協議上,你沒有提出對贍養費和任何財產的要求,這對你不公平。」
喬默最美好的年華,都耗在了這段婚姻里,他給予了她傷害和大風大浪,不能讓她這樣孤零零的帶著一身傷離開。
喬默卻是冷笑一聲,「在你眼裡,我大概和那些對你張開雙月退做完事甩支票的女人沒什麼區別吧。既然是這樣,那我不多要,也不少要,五百萬,算是你傷害我的所有賠償費。」
「好,我會讓律師把這條加上。」
喬默紅著一雙水眸,靜靜凝視著他沉冷的黑眸。
蕭衍垂下了俊臉,喃喃自語的開口:「你和任何女人都不一樣,喬默,你是蕭太太。」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蕭衍點點頭,「沒什麼用了,你先休息吧。最遲,我明天送你回海城。」
蕭衍變得和以前任何時候都不一樣,他太順從這件事,也太順從喬默的想法。
喬默忽然開口問:「你是什麼時候想通的,為什麼……忽然改變主意同意離婚?」
蕭衍將所有情緒都隱藏在深不見底的眸底,他說的行雲流水,「知知懷了我的孩子,我希望能儘快給她一個交代。」
喬默的心臟,驀地扯疼。
她勾了勾唇角,「是嗎?那提前祝福你們,百年好合。」
「謝謝。」
最後一晚同床而眠,顯得彆扭又詭異。
明明是兩個即將離婚的人,卻異常平靜的躺在一個被窩裡。
甚至,蕭衍的手臂,還緊緊攬住她的身子。
他的呼吸,靠的那麼近。
喬默在他懷裡,閉著眼,假寐。
蕭衍的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在黑暗中,輕輕問:「小默,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他很想聽,那些她一個人愛著他的時候,到底有多孤獨,有多勇敢。
「你不想說的話,就算了,睡吧。
喬默緩緩睜開眼睛,她的嘴唇,輕輕擦過他的喉結。
「大概是從你把我從山上救我下來,才發覺你是個還不錯的人。」
「所以之後你說的每次『我喜歡你』,都是認真的,嗯?」
喬默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是。」
沒來由的,在這個夜裡,喬默什麼也不想隱藏了,天亮之後,他們就是路人,她太累,累到懶得隱藏情緒。
「讓你受了那麼多苦,是我不對。」蕭衍平靜的說著。
喬默伸手,捂住他的嘴唇,「別說了,我很困,睡吧。」
「晚安,喬默。」
喬默翻了個身子,背靠在他胸膛里,他的胸膛比過往的溫度都要涼,但她卻仍舊想靠近。
過了大半晌,久到蕭衍以為懷中的姑娘已經睡著,她才緩緩開口:「蕭衍,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忘記你,也不知道能不能忘記你。明天你不要再消失,跟我去辦理離婚手續,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嗎?」
「如果這是你最後想要的,我給。」
半夜裡,萬物俱靜,呼吸勻長,蕭衍忽然低頭,吻,落在喬默的額頭上。
他不知道她是否已經睡著。
「喬默,我愛你。」
在你那麼孤獨絕望的愛我時,我也在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