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

  「能夠成為王上的藥引，她應該感到榮幸。」


  一直沒出聲的邪魄這時冷哼道。


  而此時此刻，我卻恍然想起那個血色的記憶，幽暗的古墓，詭異的冰棺，溫熱的鮮血從我身體里流出，順著手腕蜿蜒不停。


  冰棺慢慢的融化，露出裡面沉睡的人。


  是她，那口冰棺里的人原來是她！


  慕寒霜走到我面前，纖纖玉指抬起我的下巴，就像在欣賞一件東西，或者說，一個可以解她隱疾的靈藥。


  「你可知，當初阿容為了尋你費了多少工夫？當確定你就是可以復活我的藥引，他便立刻將你送至古墓，你說，他是不是很愛我？」


  我很想告訴自己不要難過，但有什麼是比深愛的人接近自己其實只是為了救另一個女人更令人絕望？


  我知道其實他從沒愛過我，但我從沒想過，他和我在一起竟只是為了確認，確認我是不是可以復活他深愛之人的藥引，一旦確定了，就毫不猶豫的將刀子對準我。


  以前我總是在想，我在他的眼中到底算什麼，直到今天我才終於知道了。


  我只是個藥引子，連人都不算。


  好不容易找到了答案，可是這答案比任何一個答案都要傷人……


  隨後，他們把我帶出了公司，期間因為走到外面，我試圖喊救命，但慕寒霜已經先一步把我弄啞了。


  而身為凡人，再大的力氣掙扎，在他們眼中都是微不足道的，就像掌心內的螞蟻，只要她想，隨時隨地都可以碾死。


  她不過是捏了捏我喉嚨，痛過之後我便發現自己已經出不了聲了。


  「反正你今後也用不到了。」


  她似是安慰道。


  我已猜到他們會怎樣對我，當再一次回到古堡，我只剩下恐懼。


  我不怕死，我擔心的只是肚子里的孩子，她／他還那麼小，甚至都沒來得及出來看看這世間美麗的景色。


  剛剛下車，我迎上了容媽驚訝的眼，瞬間，我升起一絲希望。


  『容媽，救救我。』


  容媽上前一步，正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人以眼神定住。


  「容媽，你看到了什麼？」


  邪魄邪肆的出聲，右爪已然露出，陽光下，閃著渴血的光。


  容媽看了我一眼，終是不得不低下頭：「……我什麼都沒看見。」


  「那就好。」


  邪魄滿意一笑。


  剛剛升起的希望湮滅，我被他們帶到一所我異常熟悉的地方。


  裡面水聲潺潺，霧氣氤氳，以白玉為壁堆砌的溫泉就在眼前。


  這裡，是我記憶中，甜蜜和痛苦相疊的地方。


  在這裡，醉酒的慕容讓我既慌亂又心動，或許那曾是他唯一一次那麼真實的對我。


  也正是因那場歡愉，我得知了背後殘忍的真相。


  慕寒霜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脫落，赤身果體的滑入水裡，轉向不遠處正看的目不轉睛的邪魄：「把她帶過來。」


  邪魄眼中是狂熱的光，聞言順從點頭：「是，我的王上。」


  他推著我往前走，慕寒霜靠著池壁甜笑。


  我跌坐在地，手下意識撫著肚子，但只停留了一下我就慌忙收回。


  因為我不能讓他們知道孩子的存在，依那女人的性子，如果得知我有了慕容的孩子，恐怕會做出我無法預料的事。


  慕寒霜拉起我的手，手腕那裡有道淡淡的傷痕還沒有徹底消失，她輕笑一聲，輕輕撫了撫。


  「這個齒痕好熟悉，當時很痛吧？那現在呢，會不會更痛？」


  她低下頭，將唇湊上去。


  我下意識的縮了縮手，熟悉的場景重現，我驚恐的瞪大眼。


  我想大吼讓她這個賤人住手，嘴巴張張合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劇烈的刺痛傳來，牙齒陷進我的手腕，與那個齒痕的位置重疊，我能感覺到身體里的血被吸出，伴隨著她喉嚨的吞咽。


  只喝了兩口，她就抬起頭來。


  「你的血果然比那些人的好喝多了，可是這樣喝實在是累，邪魄，直接將她放干吧，我要用她的血沐浴。」


  她看著我，紅唇染上我鮮艷的血色，笑容絕美。


  不僅是傷口的痛，肚子里的孩子在劇烈的動著，那種絞痛，讓我不禁微微躬起身體，半趴在地上。


  我隱忍著，可即便我努力想要藏好他，還是被輕易看出了端疑。


  「王上，她好像總是下意識的護住肚子。」


  邪魄抓住我的手正要放血，突然邪里邪氣的說。


  慕寒霜眼眸微眯，飛快出手扯開我身上的羽絨服。


  『不要！！』


  我像蝦米一樣蜷縮，痛到連掙扎的勁都使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挺起的小腹就這麼暴露在他們面前。


  「……你居然懷孕了……」


  慕寒霜像是受到很大的打擊，一瞬的錯愕過後，絕美的臉開始變得扭曲。


  「你肚子里是誰的孩子？？」


  她一手扯過我已長至肩頭的發，眸中嫉恨和憤怒的火焰彷彿要燒死我。


  我自然是說不出話的，不過我如果能說話，不知道隨便給孩子安個爸爸她會不會信呢。


  「呵，我好像忘記你已經啞了，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是阿容的對不對？」


  她手掌從我發間鬆開，緩緩往下，在我睜大的眼裡，輕輕放在我的肚子上。


  我驚恐的搖頭，因為極度的恐懼大口大口呼吸著，小腹起起伏伏，她的手慢慢用力。


  「不如剖出來看看像不像阿容？」


  她漂亮的紅唇里吐出的卻是殘忍到令人髮指的話，我相信她絕對會說到做到。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讓我很生氣？能夠爬上阿容的床你已是三生修來的福氣，為什麼還能懷上他的孩子？！你憑什麼！！」


  慕寒霜神色里滿是怨毒，那雙嫉恨的眼更像淬了最毒的毒液。


  她放在我肚子上的手已變作妖爪，五指刀芒一樣的鋒利。


  就當她高高的揚起尖爪將要陰狠的劃下時，身後的門突然開了。


  溫泉的石門被推開，慕寒霜的動作被迫頓住，轉過頭，慕容從外面走進來。


  他的眸子不過只在我身上停了一秒，淡淡略過，沒有半點波動。


  慕寒霜妖爪迅速縮回變回人手，人依舊泡在溫泉內，衝來人揚起絕美的笑：「阿容，這麼早回來，ｔ市的事情解決了嗎？」


  她向他張開雙臂，雪白赤果的身姿半隱在霧氣蒙蒙的水裡。


  慕容走上去抱住她，喉嚨里輕應一聲。


  她身上的水沾濕了他剪裁精細的西裝，留下濕濡的褶皺。


  「阿容，你看，我終於把她抓住了，上次你好不容易找到她卻剛剛把我喚醒就讓她跑了，這次她定能讓我不再渴血。」


  「是么，你怎麼抓到她的？」


  慕容啞著嗓子問。


  慕寒霜優美的身段陷在他懷裡，全然不在意身旁還有個邪魄嫉妒的看著。


  「……也是巧合，最近她身邊總有人跟著。」


  石門開著，我不知哪來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若瘋了般朝那裡跑去。


  明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群妖，但只要還有一分機會，我也想為肚子里的孩子拼一次。


  孩子，媽媽可以死，但媽媽希望你能好好的……


  我聽見身後慕寒霜慢悠悠的喚了聲邪魄，石門近在眼前，我鼓足僅剩的一口氣力，想要跑出這座古堡。


  腦子飛速的轉著，我知道古堡外面是沒有守衛的，只要能出了這個溫泉室，我就有三分的把握逃過這一劫。


  身後捲起微風，手臂被一股大力一把攥住。


  我惶然回頭，見到的，卻是慕容平靜的臉。


  他衣服上大片的濕潤，甚至還有屬於慕寒霜的香味，我的心在隱隱抽痛。


  『明明有邪魄，為什麼是你親手毀掉我唯一的生路？』


  我以為我這心已經痛到死了，但當慕容把我按在地上放血時，我終於體會到什麼叫穿心一箭……


  慕寒霜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好了，開始吧。」


  邪魄若貴族的紳士般沖她行了一禮：「我的王上已經等不及了，我這就開始。」


  他的動作被慕寒霜止住，隨即她看向一旁的慕容。


  「還是我來吧。」


  慕容神色平靜，慢條斯理的脫下外套，在我面前輕輕蹲下身。


  我半躺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死命的搖著頭撐著身體往後退。


  『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不管你們要什麼，血也好，命也罷，幾個月之後我任由你們處置，我一定會乖乖的，什麼都給你們。』


  『慕容，你不能這麼做，你不能啊。』


  『求求你放過我，我懷孕了啊，孩子會死的，她／他會死的……』


  他無視我的抗拒，用力將我按住，閃電般握住我已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手。


  『不要！』


  『不要啊……』


  『不要這樣對我……』


  無人聽見的凄厲嘶喊，慢慢變成絕望的呢喃，即使我哀求的看著他，也都阻止不了他毫不猶豫的用指尖劃開我隱隱跳動著的脈搏。


  刺目的鮮紅噴涌而出……


  我的淚，滴滴墜落，賤如塵埃。


  如果我能早點知道他們的目地，我一定不會出現在他們面前，至少，在懷孕期間我會好好保護自己。


  如果當初我能預見會有這麼一天，即便我被再多的惡鬼糾纏，也不會跟他入這古堡。


  如果我能早點看透，我發誓我一定不會愛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