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誰錯誰對？
誰都沒有料到小傢伙會這麼說，原以為小孩子單純的世界里，遠不會思考這些問題。
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原來，他們也會對這些事情感到敏感，也會思考。
只是小傢伙的問題讓我覺得無從回答。
我為什麼沒有和顧晟言結婚？
我也不知道，更不知道怎麼和小傢伙解釋這其中的曲折。
顧晟言並不愛我，當年發生的事情太多，以至於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顧晟言此時也難得的沉默了。
他一雙眼睛沉沉地看著小傢伙，面對小傢伙帶著疑問的眼神，半天也沒有回答。
良久，只是伸手摸了摸小傢伙的頭頂。
「我和媽媽當年有些誤會，所以才沒有在一起的。」
他忽然間這麼說。
可小傢伙似乎並不買賬。
在聽到顧晟言的解釋后，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那爸爸你為什麼娶我媽媽？」
他說的不是我，而是劉芸。
對啊，為什麼娶呢？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問題。
他顧晟言當年為什麼會娶劉芸，難道真的是因為愛她？
以前我或許會認為是這樣的，但是現在看來，好像又不是這麼一回事。
談不上愛不愛，可我也找不出別的原因。
只能是讓他顧晟言自己回答了。
「爸爸，當時不會照顧你，所以給你找了個媽媽。爸爸不想你是個沒有媽媽的孩子。」
顧晟言給了這麼一個回答，讓我不由得看向了他。
說實話我並不相信，顧晟言會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娶劉芸的。
可他的眼神和語氣告訴我，就好像是真的一樣。
孰真孰假，我也分辨不清了。
在顧晟言這裡，我從來沒能得到過正確的答案。
這次，也不例外。
「爸爸，我想媽媽了。」
小傢伙在面對顧晟言的解釋后，似乎並不賣賬。
反而問起了劉芸。
似乎在他眼裡，劉芸就是他媽媽，別人怎麼說，他都認定了這個答案。
這個認知讓我覺得崩潰和絕望，即便是做好了這個心理準備，但是在知道以後，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自己的孩子，不認自己，卻對別人依賴有加。
我不知道這該是誰的錯。
或許我和顧晟言都錯了，我錯在不該固執，而顧晟言，我不知道他錯在哪裡。
我連自己的錯誤都還沒有認清，何談去說顧晟言的錯？
我轉頭看著顧晟言，眼裡是難言的悲哀和難過。
這個男人，或許我一開始就不該招惹。
只是年少輕狂，誰能料想到兩個人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在接收到我的眼神之後，他沒有說話，眼神里似乎有情緒飄過。
又或許沒有。
只是一閃而過的，讓人抓不住。
「雲霆，這就是媽媽，劉芸媽媽回去了。」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小傢伙，沉著聲音對小傢伙說道。
哪知這麼一說，小傢伙卻是一副要哭的表情了。
似乎是覺得委屈。
「爸爸騙我，這根本就不是我媽媽，我要媽媽！」
小傢伙並不接受顧晟言的話，反而開始哭鬧起來。
這一哭鬧，顧晟言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似乎對於小傢伙這樣的行為並不感到滿意。
甚至是，生氣了。
「這就是你媽媽，你是不是不聽話了？這麼不乖，以後爸爸不要你了。」
這是顧晟言頭一次用這麼嚴厲的語氣跟小傢伙說話，甚至是還板著臉。
看上去，是真的因為小傢伙而生氣了。
被顧晟言這麼一嚇，小傢伙頓時不敢出聲。
只能是愣愣的看著顧晟言，眼裡的淚水要落不落的。
看上去，委屈的可憐。
登時我就心軟了。
小傢伙畢竟還小，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告訴他這麼多，一時間他也消化不了。
只能是說用時間來慢慢讓他明白，然後慢慢接納我。
我將目光投向了顧晟言，感受到我的視線，他也看了過來。
「出去說吧。」
良久，我說了這麼一句。
聞言，顧晟言也沒有說話，但是也沒有拒絕。
似乎是接受了我這個提議。
看了一眼小傢伙，但是小傢伙並不看我。
讓我有些受傷。
只好起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爸爸和媽媽出去一下，你在這裡等好不好？」
顧晟言對著小傢伙說了一句。
小傢伙沒說話，只是愣愣的看著。
看上去，還沒回過神來。
顧晟言直接起身，走出病房。
我站在外面等著，看見顧晟言出來，這才轉身，對著他。
「我回去吧。」
看了一會兒，兩個人的目光對視，最後，我說了這麼一句。
聞言，他看了我一眼。
「抱歉，我沒有料到雲霆會是這樣的態度。」
他在向我道歉，這倒是讓我意外了。
其實我並沒有覺得這個時候有什麼好需要道歉的。
當年的事情，誰都有錯。
錯的不止他顧晟言一個人，我也錯了，還錯的離譜。
單單怪一個人，並沒有什麼用。
兩個人的錯，要兩個人來彌補。
「我希望，以後我能常常看到雲霆。我沒有別的要求，我只是想多看一眼我兒子而已。」
生怕顧晟言多想，我補上了一句。
「這是我唯一的要求了。」
再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能夠好好和雲霆相處。
讓他知道，我才是他媽媽。
儘管這是個艱難的過程，可我還是想試一試。
任何東西，任何事情，都需要一個接受的過程。
小傢伙只是一個孩子，孩子的認知有限。他們不了解大人的世界，更不能懂我們之間的感情糾葛，恩恩怨怨。
在他們的世界里，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
恩怨分明，從不會混淆或者糾結。
既簡單，又直白。
這就是小孩子的世界，純粹，自然。
同樣，解釋起來更加的艱難。
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也許要很久，也許不會接受。
不過小傢伙，應該會接受的。
只是說今天受到的衝擊過大，一時間完全沒辦法消化而已。
等到他消化了，然後再慢慢的引導，相信他會明白的。
會明白，我的苦衷，我的無奈。我的……迫不得已。
若不是當年入獄，又怎麼會和他分離呢？
「好，如你所願。」
顧晟言答應的很乾脆，沒有半點猶豫和不悅。
我看著他，想要從他眼裡看出點什麼來。
只是盯了半天，什麼也沒有。
很平靜，平靜的，完全不像是他顧晟言的風格了。
「為什麼今天答應的這麼乾脆？」
我問他，想要知道答案。
聽見我問，顧晟言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愣，但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那雙黑沉的眼睛盯著我，似乎有些話想對我說。
我等待著。
但是最終，也只給了我五個字。
「你是他媽媽。」
僅僅是這麼五個字，就沒再說別的。
我有些失望，不知道為什麼。
總是覺得，顧晟言有話跟我說，只是他一直沒說。
這讓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看著顧晟言，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了。
我問了一個我一直很想問的問題。
「你當年為什麼會娶劉芸？」
這是我一直想問的，想問為什麼會是劉芸，而不是別人。
當年那麼喜歡那個……
想到這裡，我就不想再去回憶過去了。
過去的回憶不是太好，讓我至今回憶起來，都覺得很壓抑。
顧晟言看著我。
「你想知道為什麼嗎？」
他問我。
我當然想知道為什麼，不然的話我也不會問了。
「因為我當時需要一個結婚的對象，而雲霆需要一個媽媽。她正好合適，乖巧，懂事，又聽話。」
很簡單的一句解釋，卻也能讓我明白。
說白了，劉芸，還是一個犧牲品。
顧晟言並不愛她，只是拿她當做擋箭牌而已。
忽然替劉芸覺得悲哀，做了那麼多，也得不到顧晟言的愛。
難怪會有些扭曲，甚至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個孩子，妄圖用孩子，來捆住顧晟言。
可她過於天真了，如果說孩子能讓顧晟言妥協，那我也不會是這個樣子了。
一切，都要看他顧晟言。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心裡是怎麼想的呢？」
我想知道顧晟言會是什麼想法，畢竟這個女人愛他。
能看出來，她很愛顧晟言。
發了瘋一樣。
雖然不像我當年那樣，但是也差不多了。
只是方式不同，她性格偏向於溫婉，而我當時，過於偏激。
這也是，顧晟言會選她結婚的原因之一了吧。
想著，也就沒覺得有什麼了。
「如果她能一直安分下去，我也許會就這樣，給她顧太太的身份，安穩無憂的過一輩子。」
這話說的我都動心了，安穩無憂的過一輩子。
想我，從來都沒有得到過這樣的保證呢。
從來沒有。
而她劉芸，還是比我幸福的。
至少，得到了顧晟言這樣的保證。
比我好太多。
「挺好的，比我好。」
我有些自嘲的說道，語氣里有掩飾不住的失落和難過。
沒辦法，情不自禁的。
顧晟言聞言，抬頭看著我，眼裡情緒很深。
似乎是有話想說。
「沈曼！」
這個時候，有人在叫我。
我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