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會不會有以後

  安置好了我爸，我單獨把宋瑾叫了出來。


  「阿瑾，你.……知道顧晟言母親的墓地在哪裡嗎？」


  想了想，我還是問出了口。


  宋瑾原本正在和我爸說話，被我拉出來還有點奇怪，但在聽到我這個話的時候，猛然間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似乎很吃驚我會問這個問題。


  想來也是沒有料到我會主動問顧晟言母親吧。


  可我不能不問，不能不關心，因為我欠她的很多。


  想當年，她是最照顧我。和顧晟言在一起的時候，她甚至將我當成了她的兒媳。


  懷孕的時候百般照料，看著我的肚子，眼裡滿是期待。


  她是我除了父母之外，最敬愛的人了。


  可是如今，已經不在了，為了保護我。


  「具體的地方我也不太清楚，我回去查一查吧。」


  興許是看見我有些失落的樣子，宋瑾及時說了這麼一句。


  連宋瑾也不知道么？


  不過想想，顧晟言也不會讓別人知道自己母親葬在哪裡的，畢竟那個時候的顧晟言，就像瘋了一樣。


  差點沒殺了我。


  那個樣子可怕極了，現在想想還是后怕。


  「好。」


  還是等著宋瑾到時候幫我查一下好了，我自己查的話還不一定能夠查到。


  畢竟，宋瑾有人脈，有資源。


  寒暄了兩句，正好宋瑾媽媽打電話了。


  宋瑾跟我說了兩句，他也就回家了，

  屋子裡只剩下我和我爸兩個人。


  叮囑我爸把葯吃了之後，我就直接回房間了。


  在床上沒能很快入睡，發了一會兒呆之後，手機傳來聲響。


  拿過來一看，宋瑾已經把墓地的具體地址發了過來。


  看著那個地址，我保持著一個動作保持了很久。最後，才像是放鬆一般，平躺下來。


  第二天，我順著宋瑾給我的地址直接過去。


  在路上的時候，我下車買了點祭拜的東西，直接朝目的地過去。


  等我到了地方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有人在那邊。


  我沒有急著過去，在看到那邊有人的時候，我就在那裡停了下來。


  看樣子是顧晟言和劉芸他們，還有雲霆。


  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在那裡上香。等了一會兒，這才見他們轉身，看樣子是打算離開了。


  看他們要過來，我忙閃身，避到了一邊，避免讓他們看見了。


  過了一會兒，他們就走遠了。


  看著他們走遠，我看了一眼，轉身就朝墓碑走去。


  走過去就看到擺滿了的鮮花，我拿出那束話，放在墓前，看著墓碑上的照片。


  只覺得恍惚。


  照片的她還是一臉慈祥的笑意，那雙眼裡似乎永遠都是充滿著慈愛的樣子。


  只可惜都是過去了。


  將花放下，我站在那裡，爾後彎腰。


  深深的鞠了一躬。


  「阿姨，對不起。」


  這是我欠了這麼多年的，遲來的一句道歉。


  直到現在，才有機會說出口。


  即便是已經遲了，還是說出了口。


  說完，眼睛卻忍不住紅了。


  眼眶裡熱熱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快要忍不住想要奪眶而出。


  我拚命眨了眨眼睛，想要阻止。


  可是似乎是徒勞，越是扎眼，落出眼眶的淚水，就越多。


  很多積壓已久的情緒，在這個時候終於爆發。


  讓我潰不成軍。


  「你還打算在這裡站多久？」


  身後，猛然間有人出聲，嚇得我往前走了一步。


  轉過身，就看到顧晟言正站在我後面，神色莫測的看著我。


  「你不是走了么？」


  看見顧晟言此時站在我面前，我不由得有些好奇，明明之前已經走了的，為什麼這個時候顧晟言還會回來？


  可是沒有人能夠回答我這個疑問，因為顧晟言笑了。


  「是不是我沒走，讓你有點失望？」


  雖然是笑著說的，可是我卻沒有感覺到半分的真實。


  反而覺得，顧晟言接下來的話會讓我沒辦法接下去。


  「是啊，有點失望。」


  不知道怎麼的，我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說完，就看到顧晟言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下去。


  「那我註定要讓你失望透頂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顧晟言還要跟我鑽牛角尖，我只是來看望一個故人而已，他為什麼還要在這樣子的場合之下。


  對我不放過呢？


  我很想問顧晟言。


  「你不配來這裡的，沈曼。」


  還沒等我回答，顧晟言接著又說道。


  我不配來這裡？


  我看向顧晟言，我知道他話里的意思，無非就是我是個罪人，不該來這裡祭拜他的母親。


  可我還是來了。


  「贖罪也是錯？」


  來贖罪，來懺悔也是一種錯誤嗎？


  我只是想來看看，就只是看看也不行么？

  他笑了，卻是那種嘲諷意味十足的笑意。


  「沈曼，你這是贖罪么？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一點像是來贖罪了？」


  他居然在質問我？

  問我哪點像是贖罪的樣子，我不知道在他顧晟言的眼裡，是不是我就應該跪下來，痛哭流涕的請求原諒？


  這樣子，才算是贖罪了？


  可我做不到。


  「是不是在你眼裡，我就應該跪下來，跪在你顧晟言的面前懺悔，這才叫贖罪？」


  盯著面前的顧晟言，我幾乎是沉著聲音問他的。


  我不知道在他顧晟言眼裡，究竟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他滿意。


  顧晟言沒有說話，在我說到跪下來的時候，他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愣。


  看著這樣子的顧晟言，我將東西放下，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上的那張笑臉，轉身就要離開。


  「你去哪裡？」


  見我要走，顧晟言終於出聲。


  「跟你沒關係。」


  說著，我徑直朝前走。


  只是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拉住了手。


  緊接著，整個人被顧晟言一個用力，直接往後倒去。


  不過並沒有倒在想象中的地上，而是跌進了一個懷裡。


  在接觸到後面溫熱的胸膛的時候，我整個人一僵。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顧晟言卻藉此直接將我整個人箍在懷裡，緊緊地，讓我整個人動彈不得。


  「顧晟言，你幹什麼？！」


  見這樣，我整個人忍不住開始掙紮起來。


  只是我越是掙扎，顧晟言就箍的越緊。


  似乎是故意的。


  「你發什麼瘋，能不能安靜一點！」


  見我掙扎的厲害，他忍不住低聲呵斥了我一句。


  安靜一點？

  這個時候，這種狀況他竟然叫我冷靜。


  不知道顧晟言腦子裡到底想的是什麼，這個時候，他將我整個人箍在懷裡，卻叫我安靜一點。


  我瞪著顧晟言。


  「你放開我，我就冷靜了。」


  我說的是實話，要是他顧晟言放開我，我也就不會這麼失態了。


  他並沒有鬆手，似乎並沒有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沈曼，我剛剛，並沒有那個意思。」


  他忽然間在我耳邊低聲說了這麼一句，讓我有些莫名其妙。


  並沒有那個意思？

  他指的是哪句話。


  我不解的看向他。


  見我不明白，顧晟言卻又不說了。


  這倒是讓我好奇了，顧晟言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猛然間，我想起來了。


  顧晟言的意思，大概是那一句下跪吧。


  我一愣。


  沒有想到顧晟言會跟我解釋，還是用這樣的方式。


  一時間沒有說話。


  顧晟言也沒再開口，兩個人就這樣，以這樣的姿勢都安靜了。


  氣氛一時間變得很安靜，卻又尷尬。


  「鬆開我吧，顧晟言。」


  我讓顧晟言鬆開我，不想在繼續讓顧晟言就這樣抱著我。


  尷尬極了，這樣子。


  這次顧晟言倒是很快鬆手了，只是目光仍舊注視著我。


  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有什麼話，直說就好了。」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即便是想忽略，也沒有辦法，我只好硬著頭皮開口。


  「沈曼，你有心嗎？」


  他靜靜的看了我一會兒，忽然間問了我這樣一個問題。


  我有沒有心？

  我的動作停下來，看著面前的顧晟言。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問，可是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跟他說清楚。


  「你問我有沒有心，那顧晟言，同樣的話我也送給你，你到底有沒有心呢？」


  一直追問我有沒有心，其實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如果我沒有心的話，又怎麼會被他傷到遍體鱗傷的地步呢？

  我的心不是死的，只是在期待越多失望也越多的時候，我就開始學會了自我防備。


  即便是再愛他顧晟言。


  顧晟言的嘴唇動了動。


  「當然。」


  猶豫了許久，顧晟言還是回答我了。


  有？

  聽見這個答案，我卻很想笑。


  他顧晟言竟然還是有心的，我還以為，他顧晟言的心，早就不存在了。


  畢竟，對我能這麼狠，哪裡會有心呢。


  可是他今天說他有。


  我不知道這個心，是給誰了。


  給誰都好，只是永遠沒有給我的時候。


  「你的心，在誰那裡？」


  我問他，這個時候我偏執的想要知道，他顧晟言所謂的心，究竟去了哪裡。


  他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眼裡似乎壓抑著萬千情緒。


  似乎是想跟我說什麼，卻又不像的樣子。


  就只是看著我，很快，眼裡的情緒就消失不見。


  「你以後會知道的。」


  只是丟下了這麼一句話，就不打算開口了。


  以後？


  我和他，還會有以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