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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節 殺招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遊騎兵。


  遊騎兵那一身特有裝備早已經名聞遐邇,他們隱匿的偵查能力也是得到兩個陣營的共同認同。作為冥月的高層,斷指一眼就能認出對方確實是一個遊騎兵,而非偽裝。


  軍團里,也確實配備了少量遊騎兵作為斥候(雖然事實上最後走地底通道,完全沒有遊騎兵的用武之地)。斷指也確實不認識每一個遊騎兵,但是……遊騎兵現在不應該在這裡。


  因為他在這裡已經太久了。前面說過,這種吸能效果其實對於斷指這樣的高階術士影響不算太大,他能在這裡自由活動很長時間,有充裕的迴旋餘地,可以選擇前進或者後退,哪怕真的激戰一場(比如說現在)都還能吃得消。但是對普通人或者低階術士來說,這裡就很不友好了。稍微一個不小心,就會活生生的被吸干。


  眼下已經過了很長時間,除了斷指這種真正的強者,二流三流的,哪怕有著「高階術士」的頭銜應該也已經很難立足。除了斷指身邊那幾個之外(當然,被斷指丟下來拖延至高之星以及隨從,此刻定然凶多吉少,能夠逃出來就是很好的結果了),他並不指望在這裡還能遇到什麼部下。特別是,他沒想到過這裡能遇到一個遊騎兵。


  而且對方身上流露出一種特別的敵意。這種敵意在冥月陣營內部很常見,斷指沒見過一千也見過八百,混合著仇恨、嫉妒、貪婪還有其他一些情緒。


  沒錯,自從那個名為吞噬的魔法傳播開來之後,傻瓜也能猜得到戰場上或者危急時刻,同伴可能比敵人還危險——事實上在這個魔法傳播開來之前,也沒差多少。


  不過斷指認為自己還能鎮得住場面,雖然他消耗很大而且受了點傷,但是要說對付一個遊騎兵什麼的卻也完全不在話下。畢竟低階的術士那些伎倆對他幾乎談不上什麼效果。而且能夠看到遊騎兵的身上並沒有攜帶最重要的單人反重力飛行裝置。


  這個東西能夠賦予遊騎兵很強的機動性。可以說沒了這個東西,遊騎兵的能力直接被廢掉了七成。有了它,遊騎兵可以肆無忌憚的偷襲任何一個人,因為就算很強大的術士也難以留下遊騎兵。沒了它……偷襲就不是那麼容易了,萬一失敗,逃走也很難。


  「你怎麼在這裡?」斷指問道。他按照自己謹慎的天性,觀察了一下四周。四周的情況如他所料,已經看不到其他人了。


  「當然是遵從大人您的命令了。」女遊騎兵優雅的行了一禮。「據我所知,是您讓我來這邊破壞凱查哥亞特和輝月陣營的談判,」她的目光在斷指身上打量著,似乎在估量他的傷勢如何,還殘留著多少的力量。很顯然,條件合適她不會放過這反咬一口的大好時機,但是斷指自認並不會給她這個機會。「我也十足的完成了這個任務了。凱查哥亞特已經死了。」


  「你殺了他?」斷指不禁小小的驚訝了一下。他知道凱查哥亞特死了,卻也沒想到居然會死在這麼一個小小的遊騎兵的手上。當初他確實下達了這個命令,不過……你要明白,這只是他一時興起,並沒有真的對這個深入敵後的遊騎兵給予什麼期待。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他可以合情合理合法的讓別人去送死,而對方卻無法反抗。雖然個人的力量很重要,但是不得不說,權勢的力量更加讓人沉醉,難以自拔。


  「不,凱查哥亞特不是我殺的,但是既然他死了,那麼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不是嗎?」她微笑了一下。「所以現在我獨自在這個戰場之上,而且碰到了好運氣呢。」她那雙毫無瑕疵的,宛如某種黑色寶石一樣的眼睛裡面凝聚出殘忍的笑意。「有個人找上了我,給了我一個很難得的機會。」


  突然之間,斷指轉頭看向身側,那邊傳來一股異樣的氣息。這並不是魔法,只能說是人類的某種本能的預感。越是危險的環境,越能激發出人類這種天性中的本能力量來。


  但是那邊什麼都沒有。不,有什麼東西,因為斷指聽見了一陣熟悉的笑聲。很輕微,但是對術士來說卻能聽的很清楚。


  是那個自稱凱查哥亞特父親的傢伙。


  「是我,」那個聲音似乎在笑,只是笑聲里滿是惡意。「別擔心,斷指。」他用這個很久沒人稱呼,以至於變得有些陌生的綽號稱呼道。「我剛才說過,這一次我會選擇看著你死,這可不是謊言。我和你不一樣,我是重視承諾,毫不苟且的。」他的聲音夾雜著一絲說不清楚的味道。「你以為剛才從幾個輝月術士手裡逃生……就沒事了嗎?」


  這個聲音?應該是某個電子設備里發出來的吧。但是發聲的設備其實可以做的很小,想要找到它無異於大海撈針。更別說撈到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你……」他轉過頭,看著前方的遊騎兵,依然有些不解。這個自稱凱查哥亞特父親的傢伙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他策反了一大堆冥月術士,想來一個集體下犯上?但是,這麼短的時間裡,怎麼可能呢?他感覺到危險,理性卻想不透這個危險究竟來自何方。


  「你想幹什麼?」


  「我說過了,只是旁觀,看著你死。」對方用毫不客氣的口吻說道。


  「她也是冥月術士,」斷指停頓了一下,說道。「我承認凱查哥亞特的死和我有關,但是歸根結底,我也只是遵從上頭的命令而已。在這一點上,她和我有什麼區別嗎?」


  「是的,這一點上她和你沒什麼區別。兩國交兵,各為其主,」對方用了一句斷指從未聽過,但是依然能夠理解的話。「可是你不一樣。那孩子的消亡,你要負責!你以為我不知道?他本來可以找個機會離開的,他也確實有了這個機會……但是因為你的欺騙和背叛,才讓他捨棄了機會,走上這條不歸路!」


  斷指嘆了口氣,談崩了。對方知道的要比他想象的還要多。他開始反省自己做錯了什麼,然後才意識到自己被第一律魔力迷花了眼睛。他投入太多,太過於執著,以至於完全忽略了其中的風險。第二律魔力終究還是有缺陷的,能見一斑,卻看不見全豹。


  他習慣性的想要看一下命運長河,然後才發現自己的第二律魔力源泉已經乾枯。剛才的戰鬥耗盡了他所有的魔力。事實上,別說第二律魔力,其他的力量也是消耗了大半。


  「這麼說……你想殺我?」他再一次把目光投入到遊騎兵身上。後者沒有回答,卻微笑著踏前一步,擺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用肢體語言回答了斷指的疑問。


  「雖然我知道這個問題有點蠢……」斷指依然想不明白。「但是什麼給你這個自信,讓你敢認為你這麼一個區區遊騎兵能殺了我?雖然我現在確實有點窘迫。還有,你怎麼……不受這種吸能的影響的?」


  這個問題並不是因為想要拖延時間,而是他確實真的想不明白。


  「正常情況下,我是不敢的,」對方輕輕的笑了起來。「殿下的強大,就算是我們這些下層人也是有所耳聞。不過您還是低估了我們這些匍匐於底層之人的執念了……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對方是個遊騎兵,這個身份本身就足以回答解釋了很多問題了。前面說過,哪怕高階術士,其實也懼怕遊騎兵的偷襲。但是……眼下不像是偷襲呢。


  「至於我為什麼能在這裡呢。」女遊騎兵晃了晃手指,示意手上的魔力戒指。「因為它。戒指裡面的魔力同樣能夠代替生命力,甚至代替自身的魔力被抽取的。所以只要有戒指,行動就不受限制。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樣。而我有幸,湊巧得到了一枚。」


  「原來如此……確實,高階術士不會戴魔力戒指,因為那是多餘的……不過,我承認我現在比較衰弱,但是我一點也不覺得一個遊騎兵能夠有機會殺了我。」


  「哈哈,我剛才說了,正常情況下我是不敢的。」她拿出一把可以稱為匕首,也可以稱為短劍的武器,在手裡把玩著。「但是呢,殿下,您不覺得……這個時間點很合適嗎?您剛才濫用第二律魔法,本來應該結束之後立刻遭到反噬才對。但是呢,為了能夠順利脫離戰鬥,您強行壓制了反噬時間的到來。不過,現在您還能壓制下去嗎?」


  「你怎麼知道的?」斷指一驚。是的,他剛才動用過了第二律魔力中最糟糕的使用方式。第二律魔力用來攻擊的時候是能逃脫反噬的,就像一個人不管在水裡掀起什麼樣的波浪,只要他及時抽手,離開海邊退到安全的陸地上,那麼波濤就不會對他有什麼傷害(不過有人認為受到間接影響是不可避免的,能避免的只有直接影響。)。但是用來防禦的時候,那根本就是在自身的命運里掀起了海嘯……受傷是不可避免的。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但是,那種情況下如果傷勢突然爆發,就很可能給至高之星一個機會。所以他選擇暫時繼續壓制。當然,作為代價,這種做法進一步增強了反噬之力。只不過斷指判斷哪怕反噬加強,那也不是是致命傷。前面說過,只要沒當場掛掉,憑現在的科技和術士的魔力,他應該能撐下去。甚至只要不被至高之星那樣的強者追上,就沒有生命危險。


  「至於我怎麼知道的……」女遊騎兵露出一個笑容。「那就太簡單了。」


  「當然是我告訴她的啦。」高手在邊上慢悠悠的開口說道。「雖然我是旁觀者,但是說點話,給予一點信息什麼的,又不違反原則,不是嗎?斷指,審判的時間到了!」


  下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全身強烈的痛楚。不,這不是痛楚,而是……失控!

  全身上下身體組織器官,似乎都集體造反了一樣。斷指呻吟出聲,身體如蝦一樣彎曲起來。驟然而來的痛楚壓倒了一切,四周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好黑啊……原本提供照明的那種白光也不見了。不過這才是這種地下空穴的本來面目吧,一個沒有光明的黑暗世界。


  斷指感覺到心靈深處的陰影。一直以來,他都討厭黑暗,這似乎是某種與生俱來的偏好。但是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並非討厭,而是恐懼。就在這一瞬間,他再也不是那個擁有強大的力量,距離執政官的高位只差一步的冥月術士了。而只是一個虛弱、膽怯,被人輕視卻野心勃勃的年輕研究員。而且,他踏入了別人惡意設置的死亡陷阱。


  四周是一片黑暗。在刻意的設計下,能源系統出現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故障,照明的燈光瞬間消失。耳朵里聽見的是一陣又一陣獸性的咆哮。黑暗中有著一種恐怖的氣息,那是來自以太之海的野獸。就像很多人知道的,這些能夠憑一己之力在以太之海生存的怪物幾乎都擁有極其強大的肉體和力量,以及嗜血的天性。此時只要有個一個籠子被打開,那麼後果如何可想而知。


  他本能的伸手向前摸去。千萬不要是這個!其他的怪獸逃出來也許還有機會,但是這個眼前的籠子里的怪獸絕對會把目標對準自己。然而冥冥的祈禱並沒有被誰聽見。他手指接觸到那個籠門的時候,心臟整個不受控制的抽緊了。因為籠門的開關已經被打開,而且在沒有能源的情況下,籠門是再也無法被關上的。他看到黑暗中亮起了一團如黯淡炭火一樣的光芒。那是野獸的眼睛。


  難以形容的恐懼湧上心頭,死亡是如此的近在咫尺,以至於讓人絕望的無以復加。他想要逃,但那團黯淡炭火已經就在眼前。在他自己意識到之前,他發現自己已經在哭泣,因為那壓倒一切的絕望和恐懼。


  黯淡的炭火猛的撲了過來,化為一團熾熱的宛如岩漿一樣的熱流,貫穿他的全身。


  四周的黑暗猛然褪去,正常的感覺回到他身上來,他的眼睛看到的最後的東西就是那個女遊騎兵宛如黑色寶石一樣的眸子。雙方几乎已經是面貼面了。當然還有對方手中短劍上滑落的鮮血。從對方動作來看,劍鋒就在他的下巴位置刺入,應該是貫腦而出了吧。


  但是在這一刻,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感到冷。異樣的,讓身體全部麻痹凍結的冰冷。


  原來……這就是我……的結果了嗎?到底是我被貪婪蒙蔽了眼睛?還是第二律魔力的反作用呢?他想著這個問題,感覺到整個世界向下墜落,沉入無盡的黑暗之中。黑暗中,似乎傳來凱查哥亞特那駭人的笑聲。


  「結束了,搭檔。」在岩漿池的上空,高手似乎也鬆了一口氣。「終於解決了。不過……那個……搭檔,恐怕又有了一個小小問題。」他的聲音里似乎有幾分不好意思。「我們暫時先不回地球去,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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