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到此為止
躲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小男孩兒，又圓又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房內的人，想進又不敢進。
霍閆琛看了他一眼，眸色微暗。
明明跟宋清歡沒有血緣關係，那雙眼睛卻跟宋清歡如出一轍。
清亮出奇，看著軟弱，可眼中深處總藏著那麼一絲倔強和不服輸。
霍閆琛啟唇，「進來吧」
陽陽這才敢進屋子去，邁著小短腿靠近，停在了離他一米遠的地方。
奶聲奶氣的問，「媽媽不來看我了嗎？」
一晃幾天，宋清歡沒來過。
之前還言之鑿鑿的說他照顧不好小孩子，讓他將孩子還給她。
可現在呢？她自己不是一樣當了逃兵，連孩子都能扔到一旁不聞不問。
看著陽陽乾淨盈澈的眼睛，霍閆琛朝他招了招手，「到我這兒來。」
陽陽遲疑著，摟緊了抱著的布偶兔，遲遲沒有靠近。
許久，他像是看出了霍閆琛沒有要傷害他的意思，他才小心謹慎的靠近。
一走近，霍閆琛就將他抱到了腿上坐著。
陽陽歪頭看他，「為什麼媽媽不來找我了？」
「她忙。」這應該是大人對孩子最善意的謊話。
陽陽有些失落，小手揪著兔尾巴，「媽媽不是忙，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沒有，她沒有不要我。」霍閆琛心驚於小孩子的敏感程度。
即使他這麼說了，陽陽也沒有因此而變得開心半分，精緻又乾淨的小臉上刻滿了失望，「媽媽答應要帶我去遊樂場玩的，可是媽媽一直都不來看我，也不給我打電話。」
「你想見她？」他問。
陽陽重重點頭，很認真的說，「我想見媽媽。」
這是個借口，也不失為是一個好的理由，至少對現在的他來說，是個好主意。
他打算帶著陽陽去找宋清歡，將孩子交給她帶幾天。
霍閆琛讓陽陽去換衣服，說要帶他去見宋清歡時，原本還鬱鬱寡歡的陽陽當即就恢復了生龍活虎，笑眯眯的牽著傭人的手回房間去換衣服。
不知道是被孩子無憂的笑臉給感染，還是因為其他，霍閆琛唇角忍不住向上翹起，眉目舒展，一眼便能看出，他心情很好。
只是打算出門的計劃還沒有實施就胎死腹中，他聽著傭人的通報，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下樓，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女人，久久沒有動彈，亦沒有上前一步。
他第一次見到蘇語遲是在一次酒局上，這種酒局和商場上你來我往寒暄試探不同，這種酒局就只是年輕一輩胡鬧瞎玩硬湊起的局。
有錢的小開，有權的官二代，湊在一塊兒吃喝玩樂。
光是一群男人組局難免無聊，總需要調劑品。
那天，有人說叫了藝校的幾個女學生來陪玩。
蘇語遲就在其中，跟其他明顯打扮過衣著暴露的女孩兒不同，她的存在倒像是清靈毓秀的一株雅蘭。
跟糜爛喧囂的周遭格格不入，她的存在，令光線曖昧暗沉的包廂都變得熠熠生輝。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氣質乾淨的女學生，看到她被拉著去陪酒，也說不出是出自什麼心理，他第一次出手多管閑事，愣是將她帶到了自己身邊。
慢慢接近，他才發現她其實沒有那麼安靜，很愛說話，說話時嘰嘰喳喳吵得人耳朵生疼卻不惹人生厭，聲音就跟黃鸝鳥一樣婉轉動聽。
理所當然的交往，一切都水到渠成。
關係一確定，他便被帶著認識了宋清歡。
他聽說她們關係親如姐妹，以前還被戲稱為雙生花。
他的性子生來冷清涼薄，既然已經擁有了蘇語遲，就不會再將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
所以，他忽略了當時宋清歡見到他后，眼中的詫異和失落。
蘇語遲回來，一切都回到了原位，明明是最初的模樣，他又覺得還是不同，像是有些東西被歲月無聲的篡改了。
霍閆琛定神看向蘇語遲，「你怎麼來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別人打探你的事，可是你已經很久沒有來看過我了，我……」她像是有點難為情，很小聲的說，「我很想你。」
說完，她兩頰染上了一抹不正常的紅暈。
霍閆琛沉默了很久，才正視她，「你來了也好，有些事，該說清楚的。」
她反應遲鈍，只是一個簡單的抬頭動作都像是被慢鏡頭無限拉長，很美。
「說什麼？」
霍閆琛靠近，在沙發上坐下，長久的靜默令他不知道該如何起話頭。
很久之後，他才開了口，「我和宋清歡的關係已經公開了，這種節骨眼上，我跟你之間無論有什麼牽扯，都會連累你。」
她不自在的抬手將長發攏到耳後，笑得很勉強，「好端端的提這個做什麼？我不在意啊！我知道你會保護好我的。」
「我是說結束吧」霍閆琛語氣很輕也很溫和，似乎是怕刺激到她，「到此為止，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也會為你安排好將來的生活。」
蘇語遲臉色一變，唇色蒼白，「你不是認真的對不對？你只是在跟我開玩笑，是嗎？」
他平靜的看著她，眼中漆暗卻沒有往日的濃濃憐愛，「我是認真的。」
「我不要！」她激動了起來，「我不要和你分開，也不要就這麼結束，你知道支撐著我度過這幾年，讓我能夠重新回到這個世界的動力就是你，為什麼？為什麼你忽然間說要跟我分開？」
他沉默，蘇語遲只覺得心不斷的在往下沉，她苦笑，「你是為了她？難道，你喜歡上她了嗎？」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因為他不確定。
他唯一確定的一點就是他對蘇語遲真的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了，念念不忘了那麼多年，然後她忽然間再出現在他的生活中，他猛然發現，似乎他現在的世界並不需要她。
應該這麼說，他不知道該將蘇語遲放在哪個位置上。
也許……是他將自己想的太長情，有些人真的只適合用來回憶，一接近，只會湮滅所有過去美好的點滴。
「可是你說過你沒有喜歡上她的啊！你說你不會和她在一起的，你說過的……」蘇語遲無法接受他冷落了自己這麼長時間，只是告訴她一句，他們該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