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鳳臨天（五十六）

  黑暗中，只見一團粉影在前面不緊不慢地奔逃著，意態閑暇。蕭鳳青知她輕功極高，若是要硬跟是跟不上的，但是他也不是毫無準備，手中機關此時派上用場，他時不時輕叩束在腕間的機關，金絲射出，釘在一旁的樹或者宮牆，他借力使勁，一躍就好幾丈，漸漸追上了那少女。


  叮叮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呼，她藝高人膽大，在宮檐牆上如履平地。冷不堤防，腦後有風聲傳來，她只覺得脖上一涼，一把鋒利之極的寶劍無聲無息地劃過她的發。


  「哎呀！」她幾縷頭髮被劍氣割斷，飄落下來。


  她氣得俏臉通紅，猛地停住腳步，站在宮牆上，對著迎面而來的蕭鳳青：「你還真的要殺我？！」


  「那是自然！」面具下，蕭鳳青聲音冷如冰霜：「說你到底是誰指使的，我還能留你一條小命！」


  叮叮見他來勢洶洶，暗惱恨自己輕敵，從腰間解下一條綾羅，惱道：「都告訴你是我爺爺叫我來跟著你的。」


  她手中綾羅飛舞出去，似乎游龍出水，直擊蕭鳳青的面門：「你這個人怎麼那麼不會知歹？！」


  她手中的綾羅柔而輕，刀劍砍不斷，可纏繞上他的劍，卻傳來一股內力，幾乎要把蕭鳳青手中的劍給震開。


  蕭鳳青手一沉，化開她綾羅上的內力，手中寶劍毫不留情地向她刺去：「好歹？不知好歹的是你吧！想要搶我手指公的東西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叮叮被他的話氣得說不出話來。蕭鳳青手中長劍不容情，招招殺機。她自小在爺爺捧在手心中長大，就算長大後行走江湖，但是她相貌甜美，活潑可愛，從未有人這麼對待她。


  她在蕭鳳青凌厲的劍法中漸漸慌了手腳，她不是武功不如蕭鳳青，是沒有他的必殺的決心與招數，只能最後落得被動。


  「鏗」的一聲，蕭鳳青手中的劍刺上她手上的綾羅，不知碰上了什麼東西，把她那條綾羅給震得落了地。


  叮叮「哎呀」一聲叫道，正要去撿，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已緊緊抵著她的喉嚨，只需輕輕一送，就能讓她命喪當場。


  叮叮看著那帶著可怕面具的蕭鳳青，不知下一步他會怎麼做。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到底是誰派你來的！」蕭鳳青冷冷問道。


  叮叮看著他：「我都說了……」


  她還未說完，就被面具那空洞中露出的眼眸嚇得不敢再說。


  「最後給你一個機會，說還是不說？」蕭鳳青手中的劍又向前送了幾分，眼看著就要劃破叮叮細嫩的脖子。她心中大罵不已。但是看樣子自己如果不說出來意，明年的今日就是自己的祭日了。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骨碌轉了轉，蕭鳳青看著她古靈精怪的樣子，心中一突，還未回過神來。


  叮叮已扯直了脖子，大聲叫道：「有刺客！有刺客！有刺客啊！——」


  她聲音清脆悅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十分遠而清晰。


  蕭鳳青只覺得自己額上青筋在不由自主地抽動，他恨不得親手捏死她，親手把這一聲聲要命的聲音給捏回去。


  叮叮趁他走神，向後飛快疾退，吐了吐粉舌：「戴面具的大叔，趕快跑吧，聽說明天就是太子生辰，這皇宮的戒備可是比平時嚴十倍啊！」


  蕭鳳青捏得劍柄捏得咯咯作響，他如何不知，耳邊已經傳來皇宮大內侍衛們紛紛奔來腳步聲。她笑著人若煙，向著皇宮之外奔去，留下清脆的聲音：「大叔，你要知道是誰讓我跟著你的，你就跟我來吧！」


  蕭鳳青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再看看循聲而來的護衛，不得不忍著怒氣收回寶劍，向叮叮消失的方向撲去。


  ……


  第二日一早，天光耀眼，帝后同坐龍庭，太子身著明黃朝服，端坐南面，接受諸王百官朝賀，恭賀。禮罷，儀仗逶迤，又至太廟，祭拜先祖，誦讀皇上恩旨，大赦天下，讓天下百姓與天同慶。


  如此，才算禮成。


  祭過太廟之後，宴飲百官，整個皇宮熱鬧非常，一派盛世浮世。蕭鳳溟看著身邊今日穿著鳳服，美得驚心動魄的聶無雙，不由暗暗握住了她的手。她在身邊，與他同看這個世間，這樣的幸福是幾輩子都修不來的。


  聶無雙側頭對他微微一笑，剎那間的風華，令人心神皆醉。


  九級御階之下，滿目錦繡，諸王們各懷心思，飲著杯中的酒。太子生辰已至，今天過後不知不會放他們回封地，若是肯放，就是一場虛驚，若是不肯放，那恐怕……


  連一向悠悠自在的端王看起來也憂心忡忡。楚王也沒了往日豪飲的作風，顯得十分心不在焉。只有靜王談笑如舊。晉王坐在他對面，只略飲幾杯，神色不定，似在等著什麼人。


  宴飲到了一半，有個侍衛匆匆進了殿中來，在晉王耳邊耳語幾句，


  晉王臉色一整，點了點頭，匆匆離開。


  這一幕被聶無雙收入眼底，她手心忽地涼了幾分，她招來身邊的楊直，低聲道：「去跟著晉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是！」楊直領命而去。


  底下歌舞依舊，但是聶無雙卻再也沒有欣賞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