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女子心計
天下嘩然。
更讓百姓津津樂道的是,那趙念初是三公子白手起家之時就跟在了三公子身邊的,隻是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三公子放著這樣的兵家勢力不用,反而選擇在珈藍寺落發出家。
複馳帝管轄的原東望江山裏,想要投靠三公子的人很多,愛國之士就更多,所有人都希望三公子能快些攻下幽州直搗皇城,以報滅國之恥。
而原本安然呆在北域的趙家在趙念初的身份被曝光之後,迅速整兵前往幽州支援三公子,趙袁曄更是放出話來,北域趙家誓與三公子同進退!
北域趙家,原本就是鎮守東望邊界的一道熱鐵澆鑄而成的銅牆鐵壁,東望滅國之後,趙袁曄擁兵自立曾遭受諸多詬病,被許多人不恥,而在此時做出此等猶如洗白的舉動,反倒贏得了諸多讚賞。
若是以兵將數量來劃分諸侯勢力的話,北域趙家絕對可以躋身一流。
而此刻處在風頭浪尖上的趙念初就猶如一塊金字招牌,原本還在觀望的各路諸侯見就連趙袁曄都擁立三公子,也紛紛打著同進退的旗號要求加入珈藍勢力。
三公子原本便不可小覷的勢力一夕之間壯大,那些繞不到幽州前線的勢力在幽州之外的地界集結,不時派出小股勢力對幽州其他薄弱點進行攻打,雖說沒有造成太大傷亡,卻讓夏成豐忙得焦頭爛額。
而在幽州戰事越發緊張的同時,趙念初與三公子之間的愛情故事更是讓許多文人筆墨成書,但凡昇平城內隻要有說書人的身影,便絕對離不開這段亂世之中的傳奇愛情故事。
世人眼中,趙念初巾幗不讓須眉,更是在三公子最艱難的時候都不離不棄一直陪伴身邊,許多閨中女子被這樣可歌可泣的愛情感動得落淚,更是掀起了一股女子從軍的熱潮。
而此刻的珈藍軍營中,趙念初在士兵們越發景仰的眼神裏快速來到東臨瑞的營帳,嘴角不可抑製的挑起了一抹笑意,這樣一來,她就不信瑞哥哥還能不娶她。
娶她,便是成全了一段佳話,不娶她,這坊間百姓他要如何交代?眼下士氣正濃,一旦踏錯一步,不止是這軍營裏,幽州外麵的各路諸侯也都在看,若是瑞哥哥還是執意不肯娶她,他便是世人眼中薄情寡義之輩,這樣的人,又如何能夠帶領千軍萬馬?這樣的人,就算坐上了帝位,又拿什麽來服眾?
所以,趙念初此刻最需要關心的,是瑞哥哥什麽時候會娶她?而且,還必須是以正妻之禮,否則,他沒有辦法像外麵這麽多雙眼睛交代。
連思涵果真不負他小智郎之稱,若不是一直記著當初他叫她不論如何都要進一趟幽州並且把象征身份的玉佩帶著,恐怕連她自己都會相信這是一場造化,而不是人為,當真是一點痕跡都不露,簡直是天衣無縫。
臨到了帳前,趙念初深吸了口氣,將所有心緒盡數壓下,這才掀開簾帳走了進去。
內裏隻有東臨瑞一人坐在案前,錢小多和阿寶也都不在,趙念初反複思慮了來之前便想好了的說詞,確認沒什麽遺落之後這才來到東臨瑞眼前,喚了聲:“瑞哥哥。”
東臨瑞抬眸,那一雙鳳眸所帶著的莫名意味讓趙念初身體有些發涼,這樣的眼神似乎帶著直達人心的犀利,更有著洞悉一切的睿智。
“坐。”似乎隻是一眼,東臨瑞便收回了目光,指著下首的空位道。
趙念初暗暗鬆了口氣,麵上卻不動聲色的依言坐下:“瑞哥哥找我有什麽事?”
東臨瑞並沒有出聲,食指在桌麵上輕叩,鳳眸微微眯了起來,這樣的安靜讓趙念初心底原本的篤定開始有些搖晃,瑞哥哥如此天驕,他這麽對待自己,是知道些什麽了嗎?這個想法才一出現,趙念初便立刻自己否定了,連她自己都差點被騙過去了,瑞哥哥又如何能知道?
瑞哥哥一向最擅長的便是心理鬥奕,他一定是在試探自己,在他身邊呆了四年,又是自己心底的那人,如何能不去了解他?這樣一想,趙念初便略略鎮定了些,她抬眸,眼底帶著不解的看著東臨瑞。
眼底的暗光一閃而逝,東臨瑞直起身子看著趙念初:“念初,還記得那日那個偷了你玉佩的偷兒嗎?”
這麽問是什麽意思?難道瑞哥哥抓住了那個偷兒了嗎?連思涵不是說那個偷兒什麽都不知道,並且出事的當日就已經安排他走了麽?
和想象裏完全不一樣的對話徹底擾亂了趙念初的思緒,細長五指有些被捏得有些發白,趙念初強自鎮定的看著東臨瑞,甚至不敢讓停頓的時間顯得太久:“記得的,瑞哥哥,你派人去找他了嗎?可是念初的玉佩現在在夏成豐那裏。”
東臨瑞仿佛沒有看見趙念初驟然用力捏緊的雙手,垂下眼簾再度抬眸看著趙念初的時候,眼底帶著的,是些許不讚同:“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信物,為何回來之後卻不明說?”
趙念初小臉一下漲得通紅:“對不起……瑞哥哥,念初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子,幽州的事已經迫在眉睫,念初隻是不想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所以才沒有說的。”
耳邊聽得東臨瑞似乎輕輕歎了口氣,趙念初也不敢抬頭,繼而聽見東臨瑞繼續道:“好在沒有被宵小盜走借機生事,隻是在夏成豐的手裏卻是不好拿回來了。”
“沒事的。”趙念初搖頭,抬眸看著東臨瑞,眼底隱隱帶著期盼:“反正現在天下人皆知那是趙家之物,就算在夏成豐的手裏他也無法做些什麽,更何況,父親已經親自帶兵從北域趕過來了。”
東臨瑞淡淡嗯了聲,卻不再說話。
趙念初心有不甘,為什麽,瑞哥哥到現在還是隻字不提他們之間的事?她咬了咬唇,緊緊盯著東臨瑞,語氣裏卻帶著些許小心翼翼的試探:“瑞哥哥……你是在懷疑這是念初做的嗎?”
東臨瑞掃了眼趙念初,眼底的光太過暗沉,絲毫讓人看不出他此刻的真實想法,許久,東臨瑞才道:“念初莫要多想,眼下大敵當前,你的父親能來相助,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又怎麽會懷疑這些?”
“那我們……”趙念初趁熱打鐵,迫不及待的想要問他那要如何處理他們之間的事。
“邱虎他們快回來了,你先回去吧。”東臨瑞打斷了趙念初的話。
眼底泛著受傷,趙念初看得出東臨瑞是在回避這件事,可到底還是沒有那個膽子逼得太緊,趙念初唯有告退。
直到出了營帳,趙念初眼底才劃過恨意,錢小多到底有什麽好?都到如今這個地步了,瑞哥哥還在逃避什麽?
深深吸了口氣,趙念初努力讓自己不要想太多,就算逃避那又怎樣?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她已經等了十幾年了,就是再等幾年那又如何?
現在不娶,那她就等到幽州打下來,幽州打下來還不娶,她就等到山河全都收複,她就不信,到了那時,瑞哥哥還有機會說不!
更何況父親也快到了,到了那時,隻要再加把火,瑞哥哥就是不想娶也得娶!隻要他還在意這個江山,她就一定會是瑞哥哥的皇後!
錢小多最好是有自知之明自己走得遠遠的,若不然……
遠遠的傳來邱虎等人的大嗓門,趙念初心念一動,快步離開主帳來到空地上。
邱虎身側跟著十來個將領尋營回來,剛要去主帳複命,卻瞧見旁邊的空地上趙念初一臉的失魂落魄。
“喂,初丫頭,想什麽呢這麽入神,老邱我都走到跟前了也沒看見啊?”邱虎大步走了過去。
趙念初勉強扯出一抹笑,喚了聲:“邱大哥。”
邱虎摸了摸光頭,有些不明所以:“初丫頭你這是怎麽了,你不是一心想嫁給殿下嗎?現在好事都快成了,你怎麽還一臉的不高興?誰給你甩臉子了?”輿論喧囂直上,便是軍營裏大多數人也都知道了,對趙念初也都越發的敬重。
趙念初緊咬下唇,眼眶卻有些紅了,她看向主帳,有些欲言又止,半響才道:“夫人……她好像不願意……”
邱虎一下急了,剛想爆粗口,卻又想起那是殿下的發妻,隻能把話咽了回去,一張粗獷的臉卻憋得發紅:“她有什麽資格不答應?老子這就找她去!”
趙念初一把拉住邱虎:“邱大哥,你不要說了,瑞哥哥為了幽州的事已經好幾天沒休息好了,不要再為了這些不相幹的事去打擾瑞哥哥了。”
這樣的隱忍讓邱虎越發的不岔起來,身後的將領也都覺得夫人太無理取鬧,看著眼眶微紅的趙念初,心底也都跟著瞧不起這樣的夫人。
“娘們就是不痛快,這種時候了還爭什麽風吃什麽醋!再說自古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初丫頭為殿下吃了這麽多苦,眼下好不容易有個熬出頭的日子,她竟然還如此不講道理,簡直是豈有此理!”邱虎大怒,拍著胸脯對趙念初道:“初丫頭,你放心,這件事兄弟們替你做主了!”
“多謝邱大哥。”趙念初擦了擦眼角,強笑道:“隻是念初拜托邱大哥,不要再為了念初的事去煩瑞哥哥了,瑞哥哥已經夠辛苦的了。”
這樣的對比更加的讓邱虎心理不平衡,憑什麽一起出生入死的小趙將軍卻還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夫人的氣?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殿下被她迷了心,他們兄弟的眼睛可都雪亮著呢,這夫人,就是要不得!
“知道了,老邱我雖然是個粗人,可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自己心裏有底,初丫頭你就放心吧,有兄弟們幫襯,夫人不答應也得答應,你就安心等著做新娘吧。”邱虎又說了些安慰的話,這才向主帳走去複命。
直到身邊再也沒了旁人,趙念初才冷笑了聲。
錢小多,我看你還能呆到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