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笑出聲來
帳內的師吟風很是激動:“我現在就去找小多!”
“媳婦兒,先別急著過去。”吳達的聲音越來越低了下去:“先幫幫我……實在想得緊了……”
“呸!”師吟風啐了聲。
“殿下說不定現在也和姑娘在一起呢,你現在過去也不好……”
“夏成豐正帶著人攻打要塞呢,師兄要是和你一樣老早就死了千百回了……”嘴上這麽說,師吟風到底卻沒有走出大帳。
趙念初臉色也有些發紅,轉身走出了吳達和師吟風的大帳,那個女子,應該就在瑞哥哥的帳裏吧?趙念初咬唇,眼底閃過一絲異樣,抬步往東臨瑞的主帳走了過去。
正如趙念初所想,一路從裕隆鎮來到要塞的錢小多還有阿寶此刻正在東臨瑞的帳裏休息,來的時候也見到了幽州的與往日不同,是以東臨瑞剛一回營,換了身衣服之後就立馬出了大帳,而阿寶從來沒有如此趕路過,在路上的時候就一直睡到了現在。
錢小多卻沒有睡著,哪怕身體再疲倦,精神卻始終有些亢奮,哄著阿寶睡踏實了,錢小多起身,在略顯簡陋的帳內走走看看。
這裏除了一些必須用品,幾乎再也沒了其他雜物,最顯眼的便是帳裏正中央的那一副沙盤了,上麵有些淩亂的散落著紅黑兩色旗子,沙盤後麵的帳壁上掛著一副地形圖,此外便隻有擺成兩列的座椅,還有角落裏的床榻以及一些換洗衣物。
這些年他一定吃了很多苦,錢小多看著大帳內的一切,鼻尖有些發酸,他本來才是這世間最尊貴無比的皇子,若不是她,也許他根本不會經曆這些。
夜南謹的話如同魔咒一般在腦海裏回響。
“瑞哥哥,你回來了是嗎?”帳簾被掀開,錢小多看見一個一身紅衣,笑容璀璨的女子快步走了進來。
女子有些和江南水鄉女子一樣的精致麵容,看上去年歲並不大,眼波流轉之間,卻似乎能看見些許魅惑,當真是一個矛盾的組合,可整體看上去,卻有著讓人移不開眼的明媚嬌麗。
許是在軍營裏呆得久了,女子的膚色並不是很白,卻透著一股健康的緋色,她身上那一身紅衣雖然簡單,卻處處顯著幹練,顯然沒想到會看見這樣的自己,女子的眼底顯示出了詫異還有警惕。
錢小多有些措手不及,她沒想到會這麽快就見到了除東臨瑞之外的這個軍營裏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子。
而在趙念初眼底,就隻是那麽站著的錢小多卻也顯示出了一股她所沒有的氣質,多年的嬌養讓錢小多原本隻是清秀的小臉開始透出了一股淡然的氣質,哪怕接連幾日的風塵都沒有讓她的臉色有絲毫憔悴蒼白。
她的肌膚白裏透紅,有著吹彈可破的水嫩,一雙眼睛有著初見的慌亂,卻讓她更加惹人憐惜,哪怕生過了孩子,她都依稀還透露著少女才有的嬌憨。
趙念初咬牙,原來竟是這樣的女子,她看上去就像所有閨閣裏養大的女子一樣,沒有任何出彩之處,就是這樣的女子卻讓瑞哥哥心心念念了許久麽?她不甘心!哪怕樣貌上,她都覺得這個女子並不出眾,甚至還及不上她的!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瑞哥哥的帳裏?”趙念初逼近錢小多質問。
初始的慌亂之後,錢小多鎮定了下來,她看著趙念初道:“我是他的妻子。”
趙念初的聲音驀然尖利了起來:“你胡說什麽?我跟在瑞哥哥身邊四年了,從不曾聽說他已經成家了,你是哪裏來的妻子?”
因為這句話,錢小多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小和尚,他不曾向人說過他已經娶妻了麽?這個明媚的少女那麽親熱的喚他‘瑞哥哥’,又跟在他身邊四年了,他們,又是什麽關係?
原來,不是隻要在一起就好了,他們之間,還空白了四年的時間。
“說,你是怎麽進入大帳的?你有什麽目的?”趙念初語氣裏隱隱以女主人自居,她就是要讓這個叫小多的女子生出自卑來,她趙念初才是瑞哥哥身邊的女人!
錢小多深吸了口氣,到底已經不是當初裕隆鎮裏的那個天真少女了,錢小多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姑娘,想必你也看見了外麵的守衛了吧?若不是你口中的瑞哥哥,我的夫君帶我進來,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又怎麽可能帶著一個孩子安然走進這裏?”錢小多的視線往身後的榻上看了過去。
趙念初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榻上那個小小的人影因為她方才的音量而不安的翻了個身,卻沒有醒來,而是繼續睡了過去。
心底的嫉恨洶湧而來,趙念初卻垂下了眼簾,語氣哽咽帶著難以置信:“我不信瑞哥哥會這麽對我!你一定是個騙子!我要去找瑞哥哥問清楚,他對我說過的……明明不是這樣子的……”
錢小多看著這個紅衣女子眼眶含淚,一臉的受傷,卻在看見榻上阿寶身影的時候將全數話都吞了回去,隻是掩麵狂奔而去。
雖然言語裏隻是模模糊糊的幾個字眼,卻更加的讓人浮想聯翩,待到帳內又隻剩下自己和阿寶的時候,錢小多臉色發白,怔怔的看著帳口,許久回不過神來。
小和尚的身邊,已經有了這樣能夠同甘共苦的女子了麽?
而趙念初一出了大帳,眼底的淚意瞬間抹去,她冷眼對著守在兩旁的士兵道:“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來過這裏。”
“是,趙姑娘!”士兵挺直了腰杆答道。
趙念初這才快步離開東臨瑞的營帳,她就是要讓那個女人生出懷疑,生出自卑,她不相信,憑著方才那些模糊的說辭,那個女人還能夠做到淡然。
不管瑞哥哥如何對待她,隻要人的心底種下了懷疑,早晚都會生出間隙,瑞哥哥如此天驕,一個善妒的女人又怎配做他的妻子?更何況,還有邱虎那群頭腦簡單的莽夫,隻要稍微撩撥一下,他們多的是會對那個女人的不滿。
眼底冷光滿布,趙念初的身影剛消失不久,師吟風便也急色匆匆的來到了營帳口。
“小多。”師吟風掀開簾帳,神情激動。
正自神魂遊離的錢小多被這一聲叫喚驚醒了過來,待看清來人的時候,錢小多的臉上也多了笑意:“師姐姐。”
“還真是你來了,吳達跟我說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師吟風一身戎裝,穿在身上本就颯爽的麵容更是添了一分帥氣,有一種中性的美,她拉起錢小多的手,在她身上大量了會:“這麽多年不見,你還是一點沒變。”
錢小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看著師吟風頭上梳的婦人髻,哪怕在軍營裏為了方便而紮得比尋常人家緊練了些,卻也仍是可以看出,她笑道:“倒是小多想不到呢,師姐姐都嫁人了。”
師吟風在軍營裏呆出了習慣,平日裏多是和大老爺們打交道,什麽葷段子不敢說?偏偏還從來沒人這麽打趣過她,在錢小多的話音下,師吟風難得紅了臉:“幾年不見,你倒是長本事了,連你師姐姐我的玩笑都敢開。”
這樣的對話讓錢小多心底生出了暖意,來到這裏之後,陌生的一切讓她有些不安,特別是在見到趙念初之後,她有些自卑,有些懷疑,這樣手無縛雞之力又無家世背景的自己,能幫到小和尚嗎?他會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嗎?
那個妍麗的女子才是此刻小和尚最需要的吧?
直到師吟風的到來,這樣的自艾才有所減少,錢小多能夠趕緊到師吟風話裏的喜悅,這樣的感受才讓她覺得,自己不是除了小和尚之外就一無所有了,她看著師吟風:“師姐姐,謝謝你。”
師吟風有些莫名其妙,然而幾年不見,到底總是感慨,兩個女人手拉著手又說了些話,師吟風注意到榻上有個小小人影翻了個身,精神一下來了,她拉著錢小多來到阿寶麵前,很是驚奇的看著阿寶的睡臉。
“這就是師兄的孩子嗎?”師吟風又是驚奇又是歡喜:“他叫什麽名字?”
“還沒起正名呢,乳名叫阿寶。”錢小多被師吟風的反應逗笑了。
“他長得和師兄好像!”師吟風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阿寶肉肉的臉:“好神奇!”
“師姐姐要是喜歡也自己生一個。”錢小多看著阿寶有些不耐的轉過小小的身子,眼底的笑意羨煞了師吟風。
“在軍營裏哪有這個功夫,我和吳達都商量好了,最起碼也要等到幽州打下來之後才準備要孩子。”師吟風道。
錢小多一頓,夜南謹的話又湧上了心頭,看著師吟風一臉驚奇的看著阿寶,眼底的喜愛還有羨慕濃濃的傾瀉,胸口有些發疼。
“師姐姐……對不起……”所有的愧疚自責齊齊湧上心頭,錢小多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這樣的師吟風。
師吟風哪裏知道此刻錢小多的想法,她目光不離阿寶,口中有些漫不經心:“你對不起什麽呢?你替師兄生了這麽個兒子,師兄指不定在戰場上都能笑出聲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