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明知不可為
掛完嚴子涵的電話后，冉昊宸一個人站在窗前，沉默地望著頭頂的圓月沒動，直到身後傳來輕微的開門聲。
「還沒打完電話嗎？」簡惜瀾的聲音平靜地從門口的方向傳過來，「爺爺他們都在問你了。」
冉昊宸轉過頭，站在那邊無聲地看著她。
房間的燈沒有打開，皎潔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屋裡籠罩著一層朦朦朧朧的柔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簡惜瀾愣了一下，疑惑地走過去，「怎麼了？」
他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拉住她的手抱上來，軟乎乎地撒嬌，「沒事呢……」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表情，想了想，便問：「和子涵說清楚了？」
「是啊。」冉昊宸放鬆地將半個人挨到她身上，輕輕地閉上眼睛，嘆著氣說道：「各種方面，都說清楚了。」
簡惜瀾看了眼肩頭上的人，沉默了幾秒，才淡淡地開口，「你難受了？」
「沒有，就是有一點點不是滋味……」冉昊宸努力想著形容詞，「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在她剛剛沒有和我告白之前，我對她的感覺，還是停在『挺好的一個學妹』上，可自從她剛對我說完那些話后，這些感覺都沒有了。」
她沒做聲，安靜地聽他繼續說下去。
他蹭了蹭她的臉頰，睜開眼睛，認真地說道：「簡惜瀾，我覺得感情是控制不了的，喜歡一個人，這件事本身並沒有對錯，能衡量的，是怎麼樣處理這段感情的方式。」
難得從他嘴裡聽道理，簡惜瀾微微挑起眉，示意自己正在洗耳恭聽。
冉昊宸抿了抿唇，說道：「子涵明知我已經有了你，就不該再和我說那些話。」
「感情哪有什麼該不該的。」簡惜瀾笑了笑，說道：「也許，她只是希望自己往後不要後悔吧。」
「那也得在我單身的情況下。」冉昊宸擰起眉，義正言辭地說道：「我都已經已婚了，她也是知道的，這種行為，嚴格來說應該稱之為意圖破壞人家的婚姻，是不對的。」
從小在和諧健康的家庭氛圍里成長，加上有她一直看著，冉昊宸的三觀還是很正的，簡惜瀾想了想，雖然他這話對追求他的嚴子涵來說有點殘忍，但是從客觀角度看，也有他自己的一番道理。
正想肯定兩句表示自己的心態，她聽到冉昊宸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所以，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要是付凌對你有任何不軌和曖昧的言行舉止，都是不對的，你也應該跟我一樣，要言辭拒絕！」
「……」
簡惜瀾無語地看了他一會，算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敢情他繞了一大個彎子，就是想借用這事來……教育警告自己？
見她只是面瞅著自己沒吭聲，冉昊宸有點兒急了，追著問道：「你回答我啊，我的觀點說錯吧。」
「是沒什麼錯……」簡惜瀾傷腦筋地暗嘆了口氣，無奈道：「可是，人家付凌正經得很，並沒對我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冉昊宸撇了撇嘴，語氣酸酸的：「現在是沒有，誰知道以後呢？」
「那就以後再說。」
「不行，撬牆角這種事情，肯定要防範於未然！」冉昊宸依依不饒的，一本正經地說道：「同是男人，我能感覺得到，付凌對你肯定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那是你多想了。」簡惜瀾對他的感覺不以為然，直接轉移話題道：「好了，出去賞月吧。」
話都沒說清楚，冉昊宸自然不肯放過這個問題，不滿地拉緊她的手道：「簡惜瀾，你是當局者迷，我今天看得可清楚了。」
「你看清楚什麼了？」拖不動這頭倔牛，簡惜瀾只好停下腳步，勉強耐著性子問道：「別見風就是雨地胡思亂想。」
「我才沒有胡思亂想。」冉昊宸哼哼了兩聲，特別彆扭地說道：「今天戚舒薇不是來公司等付凌么？我見到付凌看她的眼神，一點都不像是在看女朋友。」
「不是看女朋友的，難道是看仇人的？」簡惜瀾忍不住揶揄他。
他稍稍側了側頭，仔細回想著當時的情景，「我覺得，付凌極有可能已經不喜歡戚舒薇了。」
「……」簡惜瀾愣了一下，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是嗎？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就是看眼神啊，」冉昊宸眸子微挑，頗為肯定地分析道：「你喜歡不喜歡這個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了。」停頓了下，他又說道：「就比如我，每次想到你，心裡滿滿的都是歡喜和愛，看到你時眼睛都比看別人明亮一些。」
他還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拿自己做對比，她無力地扶額，「所以呢，你的結論是什麼？」
冉昊宸皺了皺眉，眉宇間都是防備和厭惡，「我覺得付凌有移情別戀的嫌疑，也許他已經不喜歡戚舒薇改為受你吸引了。」
簡惜瀾立即否定了，「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冉昊宸憤憤道，「戚舒薇看著就不像是什麼好女人，我聽說付凌跟她在一起很多年了，當年年紀小，他的眼睛可能沒長好選錯了人，沒準現在都後悔了說不定。」
「別胡說了。」簡惜瀾不太想和他討論這兩個人，頓了頓，總結性地說道：「別人的感情怎麼樣是都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只要顧好自己的就行了。」
冉昊宸眨了眨眼睛，對她這副置之度外的態度很滿意，裂開一口白牙笑著說道：「你真的這麼想？」
「那不然呢？」簡惜瀾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藉機數落他，「你還是先顧好自己的事情吧，別以為你辭了小嚴阿真就不知道了，店裡好幾個店員呢，你能保證她們不會告訴阿真嗎？」
是哦，還有這麼一回事！被她這麼一提醒，冉昊宸猛然反應過來，趕緊給店員們群發了個信息，要求她們對嚴子涵的事情守口如瓶。
簡惜瀾也不催他，安靜地坐在一邊等著他忙好在一起出去。
手機上的警示燈亮了亮，提示有新的簡訊到。
以為是工作簡訊，她隨手劃開看了一眼，是付凌發來的節日祝福簡訊，除了文字，他還別出心裁地配了一張圓月當空的照片。
簡惜瀾回了條「謝謝，節日快樂」回去，除了付凌的簡訊，她手裡還密密麻麻地收到了類似的不少，趁著現在有空，她一路看下來，挑著重要的一一回了回去。
看到一半時，她翻到有一封是戚舒薇發過來的。
這麼歡樂的團圓節，這個女人的名字就像一個極度不和諧的音符，讓人看著不免有一點兒反感。
盯著那名字看了幾秒，簡惜瀾最後還是點開了信箱，看清裡面的內容后，她臉色迅速陰沉下來。
裡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張照片，正是那年她和付凌的未遂舊照。
戚舒薇這次發的照片，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尺寸更大，而且角度不偏不倚，正正好對準了她和付凌的臉。
雖然知道對方就是故意給自己添堵，但簡惜瀾還是被這人的卑劣給激怒了，掃了一眼毫無所覺的冉昊宸，她拿起手機拉開門去了廚房。
「戚舒薇，你很無聊。」簡惜瀾冷冷地開口，「如果你的目的是惹怒我，恭喜你，你做到了。」
那邊傳來戚舒薇咯咯咯的歡笑聲，嘲諷地說道：「簡惜瀾，值此中秋佳節，我也沒什麼好回報你這個大客戶，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呀。」
簡惜瀾抿緊唇沒說話。
氣氛變得有些劍拔弩張，戚舒薇吹了吹剛做好的美甲，一副無所謂的語氣，「別這麼生氣嘛，不過是同你個開個玩笑而已。」
「是嗎？你的玩笑可真一點都不好笑。」簡惜瀾暗暗吸了一口氣，冷靜地開口道：「有事就說事，別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做開場白。」
「其實也沒什麼事，」戚舒薇滿懷惡意地說道，「我就是心情不爽，想拿些照片試探看下你的反應而已。事實證明，你果然是我的開心劑。」
簡惜瀾沒理會她的挑釁，聽到她那邊傳來嗨歌勁樂，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在夜寐吧。」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然後就是戚舒薇的哼笑聲，「是又怎麼樣？你要過來找我算賬？不好意思，我今天可不是一個人出來的。」
簡惜瀾眼神微微一寒，換了另一邊手接聽，很平靜地問道：「這麼重要的節日，你為什麼不和付凌一起過？……你今天不是來我們公司接他了么？」
戚舒薇笑容僵了一下，仗著對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強裝鎮定地回道：「我們在不在一起過節，好像都和你沒什麼關係吧？」
「是沒關係。」簡惜瀾已經完全平靜下來，淡淡地笑著，「我只是覺得你有點可憐，慘被付凌冷落，就只能到我這裡來找安慰和存在感。」
「誰說我被他冷落了？」戚舒薇被戳中了心思，表情變得猙獰起來，「簡惜瀾，你懂什麼？別搞得好像你很了解我們似的！」
簡惜瀾抱起一邊的手，氣定神閑地回道：「不是被冷落嗎？剛剛付凌還跟我聯繫，我正奇怪你們這麼不在一起。」
戚舒薇咬緊唇，惡狠狠地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