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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願你安寧長眠

  舒曼終於知道,原來自己醒來,已經是一個星期以後的事情了。


  崇明島上的一切,彷彿像是一場夢一般。最終,李大寶和秦飛揚都死了,舒曼幾乎能想象得到,秦飛揚當時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和李大寶一起從窗子衝下去。


  他明知道,那麼近的距離,子彈,一定躲避不過。


  一切,都已經水落石出。


  給大家發郵件,把大家都聚集在島上的人是康雅言,她是懲治者組織的人,可是因為想要替妹妹報仇,所以沒有經過組織的同意,便擅自行動。


  而身為組織派在市局裡潛伏了三年的李大寶,自然而然的,要為組織清理門戶。


  秦飛揚是為了康雅言,才跟著江焱一起上島的,但是最終,卻親眼看著心愛的人,死在自己的懷裡,無能為力。


  只是最後,她們的生命,卻都留在了那座島上。


  其他的人,老張因為謀殺他妻子和當年凌瑤的案子,證據確鑿,本人也供認不諱,所以很快便移交給了司法機關。


  真正的譚宗偉被發現死在了自己家中的車庫內,林甜甜則是被發現,囚禁在一處廢棄的工廠里,唐飛舉家移民至國外。


  李美雪和張悅的案子找到了兇手,失蹤了一個多月的趙柯,也在李大寶的家中被找到。


  當然,這一切,舒曼都是從江焱的嘴裡聽說的。


  在醫院的時候,張斌和其他隊里的人,都來看過舒曼,還有秦飛揚的家人,舒曼面對著他們各種各樣的話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出院那天,舒曼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讓江焱開著車,帶她去了墓園。


  市郊墓園,一座座林立的墓碑,筆直且整齊,好似一隻隻眼睛,看著蒼生萬物,卻冷漠無語。


  舒曼手中捧著白色的百合花,一身黑色,慢慢的踱著步子,走到秦飛揚的墓碑跟前。


  黑白照片上的秦飛揚,頭髮剃的整齊乾淨,臉部線條硬朗清晰,只是依舊是那副冰塊一般,面無表情的模樣。


  和舒曼記憶中,一模一樣。


  舒曼閉了閉眼睛,將手中的百合,慢慢放在墓碑跟前。


  視線微轉,就在秦飛揚的墓碑旁邊,並列著的,是康雅言的墓碑。


  照片上的她,笑的溫婉大方,一如舒曼第一次見到她。


  這兩個掙扎在漩渦之中的人,最終,卻都將生命留在了那座孤獨而又渺小的崇明島上,此刻,他們的墓碑林立在一起,舒曼想,或許,秦飛揚的心愿,終於可以達成了。


  這對他們來說,應該,算是好的結局吧。


  如果康雅言活著,她是懲治者組織的人,怎麼樣,也不可能和秦飛揚在一起,無憂無慮的幸福生活著。


  白色的大理石上,有水滴落的痕迹,江焱就站在舒曼的身後,看著她略顯蒼白的側臉,頓了頓,上前一步,大掌按了按舒曼的肩膀:


  「要下雨了,回去吧!」


  舒曼心神微微一凜,片刻,慢慢站起身。


  轉身離開前,她最後朝著秦飛揚和康雅言的墓碑看了一眼:

  願你們,在此,安靜長眠!

  ……


  回去的路上,果然下起了雨,江焱將跑車的篷升了起來,雨滴搭在篷頂,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


  舒曼的神色始終很平靜,自從這次醒過來以後,她就很少說話。


  江焱有些擔心。


  跑車狹小的空間內,氣氛壓抑而又靜謐,亦如外面的雨天一般,沉悶,讓人喘不過氣來。


  江焱想要跟舒曼說些什麼,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而舒曼,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雨下市郊的蔥蔥綠樹在她的眼底一躍而過,卻什麼都沒留下。


  「我們……」


  驀地,舒曼冷不防的開口,低沉而略帶沙啞的嗓音,響徹在車內的空氣里:


  「是怎麼離開的?」


  舒曼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江焱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果然,過了這麼久,她還是問出了口。


  江焱性感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李大寶,報了警!」


  說完一句,江焱不由自主的側轉過頭,朝著舒曼看了一眼。意料之中,舒曼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哦!」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和外面斷絕聯繫。


  報警!


  舒曼忽然間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原來,李大寶,終究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李大寶。


  舒曼在昏迷的時候做了許多的夢,夢中全是過去發生的那些事情。也許那一天,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發生的太過突然,讓人無法招架,沒有能力和精力去平靜的思考。


  可是事情過去了,心也安定了下來,那些事情,就不受控制的,全都充斥在了腦海里。


  如果李大寶想要讓她們死在那座島上,簡直輕而易舉,而且無聲無息,恐怕,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


  可是,他沒有那麼做!

  也或許,他早就知道,康雅言會被認出來,自己也會被指認出來。


  李大寶,早就知道,會有那樣的結局。


  所以,在島上那幾天,他一直都沒有動手,甚至到了最後一刻來臨之前,除了康雅言,他都不曾開槍任何一個人。


  所以,他其實也和康雅言一樣,抱著必死的決心,才踏上那座島的么?


  舒曼的心有種說不出的酸澀緊繃。


  是她!


  是她沒有能力,不夠去保護身邊的人,不然的話,康雅言不會死,李大寶也不會死!

  舒曼突然間閉上了眼睛,指尖攥的緊緊的。


  懲治者組織!

  她發誓,一定要把那個躲在背後,高高在上,妄圖只配控制一切的人,揪出來,親手送進監獄!

  「曼曼……」


  見舒曼半晌沒有開口說話,江焱不禁有些擔心,隨即輕聲喚了一句。


  舒曼聞聲,慢慢睜開眼睛,眼底卻一片平靜:

  「嗯!」


  「有個問題,其實……我一直想要問你!」


  舒曼:「什麼問題?」


  江焱目視著前方,雨滴落在擋風玻璃上,很快就被雨刷器掃掉,然後又有新的雨滴落下,又被掃走,周而復始,一遍一遍重複著同樣的輪迴和命運。


  江焱的薄而性感的唇微微張啟,低沉暗啞的嗓音,緩緩在舒曼耳邊響起:


  「那天,康雅言,到底對你說了什麼?」


  他問完一個問題,卻依舊看著前方,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看似在無意識的用著力。


  說了什麼?

  舒曼眼底一片幽遠,彷彿陷入了回憶之中。


  那天,康雅言滿身鮮血,用最後的力氣,抓著她,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

  「他們的目標是……」


  可惜,她沒有說完。


  舒曼深呼吸了一口,眼前,驀地出現了昏迷這段時間以來,出現次數最多的那個夢。


  夢裡,她站在窗口,居高臨下,俯瞰著李大寶。


  他面對著她,嘴唇上下翕動,喃喃低語的,也是同樣一句話。


  只是,他們最終,卻沒有給他答案。


  他們的目標?


  他們是誰?懲治者組織么?目標?他們的目標,不一直是江焱么?

  可如果是江焱,為什麼他們兩個,都要跟他這麼鄭重的提起,甚至在臨死的最後一刻,拼了命,也要告訴她?

  可是,他們卻都沒有給她答案。


  舒曼不著痕迹的斂了斂眸光,臉上,一片平靜:

  「沒什麼。」


  江焱眸光一暗,薄唇隨即便輕抿成了一條直線,宛若梟鷹一般幽邃的黑眸之中,也隨即閃過一抹異樣的暗芒。


  今天是歸隊的日子。


  不過舒曼提前打過招呼,要去看望過秦飛揚以後再回市局,張斌倒也算照顧她,便同意了。


  車子駛離市郊,回到市區,最終在市局門前的停車場前停下。


  雨已經停了,可是天空依舊沉悶低啞。


  車門打開,舒曼慢慢走下車,抬眸,望著市局大樓上,那枚碩大的國徽,眼底,正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的堅定著。


  走廊里,見到舒曼的人,都主動跟她打招呼,舒曼只是不冷不熱的回應,看不出什麼情緒。


  走到張斌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舒曼停下了腳步:

  「你先回隊里,我去見張局!」


  說著,也不管江焱是否同意,便轉身準備去敲張斌的門,江焱見狀,卻冷不防叫住她:


  「舒曼?」


  舒曼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卻是背著身,沒有回頭:


  「沒事!」


  「我在這裡等你!」


  舒曼身子微微僵硬,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便抬手敲響了張斌的房門。


  「進來!」


  裡面,傳來了張斌透著威嚴莊重的聲音,舒曼推門而入,很快江門關上。


  江焱站在門外,看著眼前那道隔絕了他視線的門,眼底像是海嘯即將來臨前的大海,平靜之下,全是波濤駭浪。


  「張局!」


  舒曼走到張斌跟前,叫了一聲,張斌正在處理文件,聽見舒曼的聲音,抬頭看了看:


  「氣色好了很多,只是臉色還有些白,儘快恢復,那麼多案子等著你處理。」


  張斌語氣裡帶著關切,舒曼卻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只是點了點頭:

  「是!張局放心!」


  張斌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


  「大寶的事情,我知道你很難受,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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