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無人逃脫
夜色依舊濃重,房間里,只點了一盞燈,雖不刺眼,卻也讓人無所遁形。
老張急急的解釋:
「已經死了兩個人了,我真害怕我當年的事被發現,也會被人殺了,所以不得已之下,怕事情敗露,晚上我就把我老婆的葯,給換了。」
老張說到這裡,又開始帶了哭腔:
「同志啊,我都已經說了,都已經坦白了!你們……你們既然不是真的警察醫生,是不是應該放過我了,真的,害死凌瑤的兇手是我老婆,我已經殺了她了!
你們……你們放了我吧!」
老張一邊說,一邊痛哭流涕,鼻涕和眼淚在那張略帶溝紋的臉上,交錯縱橫。
舒曼就那樣看著他,匍匐在那裡,低聲祈求的模樣,忽然間,心底的憤怒,在那一刻,變得平和了。
這個世界,罪惡那麼多,終要接受審判。任何借口,都不能成為罪惡的理由,而被赦免。
無人,能夠逃脫!
想到這裡,舒曼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攥起的拳頭,也漸漸鬆開。
片刻,她抬眸,看了江焱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那一眼,江焱已然明白了所有。
老張依舊不死心的,還在哀求著,舒曼卻已經像是再也不看這人一眼,直接提步,朝房間外面走了出去。
江焱的掌心,一下空了,絲絲涼意竄出掌心,讓他的眸光,也在一瞬間,幽暗起來。
他慢慢的轉頭,朝著老張看了過去。
老張撐大著一雙眼睛,像是在等待命運的裁決一般,直直的看著江焱。可是,下一秒,江焱卻出乎意料的晃動手中的剪刀,勾唇一笑。
老張被他這一笑,笑的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幾乎連祈求都忘記了。
「你……」
「誰說的對!」
老張聞聲不禁眼睛一亮。
「我雖然不是醫生,但我卻是一名警察。而她,是真的警察!」
江焱不咸不淡的說完一句,立刻斂起神色,拿起事先準備好的繩子,趁著老張怔楞,沒想到掙扎反擊的空檔,就將人結結實實的給綁了起來。
老張木訥的張著嘴,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你們……你們不是……」
「我們不是什麼?我們不過是通過你和你老婆白天的反應,還有你們在廚房裡的對話,猜測出三年前凌瑤的死,一定和你們有關係,所以合夥演出了一場戲,讓你自己說出來真相而已。
只是……」
江焱說著,一雙宛若梟鷹一般幽邃的眼眸,眸光突然間變得複雜起來:
「我沒想到,你為了自己,居然連你老婆都能殺!」
說著,江焱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那個跪坐在自己腳邊的老張:
「你剛剛所說的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等待你這樣禽獸不如的人的,只有法庭。
所以,我勸你如果想要多活一段時間,不被那個隱藏的殺手,神不知鬼不覺的取了性命的話,從現在開始,就老老實實的聽話!
因為如果他想殺你,我一定,不會阻攔!」
江焱身上的氣息驟然間冰冷,像是能在一瞬間,就讓人身體里的血液都凝固住一般,老張怔怔的看著江焱那張臉,稜角分明,卻又凌厲駭人。
這一刻,他知道,江焱說的,都是真的。
江焱的腳步晃動,慢慢走出視線,是留下老張一個人坐在牆角里,雙眼空洞,而又無神。
……
江焱剛剛知道舒曼為什麼離開,這樣的畜生、人渣、即便是他,也不想要多看一眼。
可是,總要有人留下來善後收拾。
甚至於,把老張和他老婆的屍體留在一起,他也不是沒有私心的。
江焱走著,透過走廊的窗子,看見站在海邊,那個蕭瑟而又孑然的身影,頓了頓,提步。
他還是不放心舒曼一個人在這座島上走動,即便現在,他幾乎已經確定了兇手,也知道,兇手應該不會對舒曼動手,但是,他還是不放心。
這一刻,走到舒曼跟前,看著她淡漠的側臉,和那雙凝望著大海的瞳眸,江焱頓了頓,順勢曲起雙膝,坐到了沙灘上。
察覺到江焱的走進和動作,舒曼慢慢的低下頭:
「對不起!」
江焱笑笑:
「你又沒做錯什麼,說對不起做什麼?」
他笑的,好似海上的月光,平和,而又神秘。
「來!」
說著,江焱抬頭,伸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舒曼見狀,略微沉吟了一下,便也順勢坐在了江焱的身旁。
月光皎白,星空璀璨,可是黑暗,卻在這片大海上,這座小島上,肆無忌憚。
老法官王學慶,當年不知道什麼原因,或許只是因為他身在那個位置,所以不得不按照法律、按照規矩,判那起案子。
可是,他做出那樣的判決,一定也會受到道德和心裡上的審判。
不然,他也不會早早退休,也不會在飯桌上,因為江焱的那一句話,就那樣勃然大怒。
然而不管他心裡到底怎麼想,最終,他已經付出了生命。
老張和他的妻子,因為不幸的結合、婚姻,傷害了他們彼此,也傷害了那麼多無辜的女孩,可是讓舒曼更加心痛的是,為什麼,那些受到傷害的女孩子,不能早一點站出來,不能早一點,為自己的權益,討回一個公道。
如果可以早一點,或許老張和他妻子犯下的錯,就不會那麼深,那麼凌瑤後來,也不會出事,不會死,不會有現在的一切。
或許,可以和唐飛林甜甜一樣,升上高中,過一份平靜的生活。
可是,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沒有如果。
「曼曼!」
舒曼的心在糾結著,掙扎著,痛苦著,耳邊,卻是江焱低沉婉轉的嗓音,夾雜著清涼的海風,穿透耳膜:
「法律,不是萬能的,我們,也不是!」
所以,我們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這個世界上的罪惡減少,哪怕只是萬分之一、千萬分之一,那就是有意義的。
因為,有那麼多人,在作者,和他們同樣微不足道、而又有意義的事情。」
舒曼聞言默了默。
「我只是沒想到,老張居然會為了他自己,殺了他老婆。
她的死……我要負責!
如果我早一點,或許……」
「舒曼!」
舒曼的語氣里充滿了自責,江焱卻不等她說完,就出言打斷: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我們誰都沒有想過,錢女士會死,錯是老張犯下的,無論是三年前,還是現在,他總會為他做的,付出代價。
我和你,會親手,把他送進監獄、法庭!」
舒曼凝眸,靜靜的看著江焱,雖然知道,他是在寬慰自己,但卻還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半晌,她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江焱卻看著眼前平靜而又深邃神秘的大海:
「是時候了,該結束這一切了!」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崇明島,照亮這座詭異而又神秘的別墅。
雖然沒有人知道,昨晚,在老張房間里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的睡好。
已經四天了,距離離開這座島,只剩下三天的時間。
現在,在這座島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江焱和舒曼沒有像往常一樣,等大家自己起床到餐廳集合,而是去挨個房間敲門,把大家都叫了出來,叫到了安妮的房間。
唐飛和林甜甜最為不滿,尤其是唐飛,臉上的嫌棄和不願,毫不掩飾。
「一大早的,叫我們來這做什麼?」
「是啊!這裡……這裡實在太讓人噁心了,咱們有什麼話不能下去說么?」
譚宗偉見狀,也開始附和。
舒曼站在房間里,江焱站在門口,看似竟像是擋在那裡的一尊門神一般。
舒曼的目光,平靜的看了看眾人,隨即走到林陸驍旁邊,低語了幾句。林陸驍先是目光一定,轉眸間看見舒曼,卻又笑了起來:
「好,我去帶!」
說完,便經過江焱,下了樓梯。
其他人不明白舒曼到底要做什麼,更加不敢興趣。
唐飛:
「你到底要說什麼事?有事快說,不說的話,我要下去吃早飯了!」
說著,就要轉身往外走,舒曼沒有阻攔,因為江焱此刻就站在門口。見到唐飛過來,江焱沒有絲毫讓開的意思,反而是眼角一挑,露出一抹邪肆的弧度:
「恐怕,早飯你是吃不成了!」
唐飛抬頭,怒目而視:
「你什麼意思?」
江焱微微側眸,眸光平靜之中,卻又彷彿帶了一絲攝人心魄的氣勢,讓人無法出言反駁抗衡:
「我的意思是,給我們做飯的錢女士,昨晚已經死了。
所以,你想要吃早飯,恐怕一時半會,是不成了!」
死了?
江焱一句話,讓房間內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起來。在老法官王學慶、女模特安妮死之後,沒想到,連管家老張的妻子錢女士也被殺了。
大家睜大了眼睛,尤其是譚宗偉,那副驚恐的模樣,溢於言表:
「怎麼……怎麼又死人了?你們不是警察么?怎麼還沒抓到兇手?是不是要等到我們這裡所有人都死了,你們才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