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魔鬼的誘惑
「由我們第二警衛隊保護夫人離開。衛團長代替我們在這裡接應。」
花火原明顯覺得可行:衛奇的忠誠是信得過的,掘礦機和γ礦石交給他,懷溯存和她也能放心。她去誘敵,身邊有自己的警衛隊,用起來當然更得心應手一點。
這一招釜底抽薪讓衛奇有點兒措手不及。
不過,也就是那麼一瞬。
就在他想好理由準備開口反駁的時候,突然,一聲巨大的尖嘯聲刺破長空。
所有人被驚動了!
他們從保暖屋探頭出去,只見整個夜空都被一個巨大的紅色箭頭照亮了。
它像流星一樣劃過長空,將大地輝映得一片赤紅。
場景極其震撼。
「A隊的總攻信號彈!怎麼可能?」才是進入戰場第三天,為什麼就發射了總攻信號彈?
衛奇的驚呼聲還未落地,所有人的視線不經然的被對面金木森林中高大的、鬼魅般的瞳瞳人影給吸引住了。
青岡深吸一口氣,用力大吼:「是金剛猿!」
與他的吼聲同步的轟鳴著劃破風雪的破空聲,然後是更響的爆炸聲,整個地面都微微震了震。
誰也沒想到敵人竟然已經摸到自己鼻子底下了。
狹路相逢,衛奇手下的哨兵率先反擊,隨後所有人都衝上去。
金剛猿亦狂嘯撲下。
花火原驚呼:「這麼快就追過來了?!青岡,叫醒大家,我們走!」
衛奇手如閃電,扣在花火原肩上,狠狠一拽:「沒時間了,這邊!」
趙光光下意識地撈了一把,卻沒撈著。
衛奇手下的兩人同時閃身一撞,把沒來得及反應的青岡撞在一邊。
眨眼工夫,衛奇便帶著花火原消失在外面。
青岡憤怒的咆哮:「快追!」
花火原來不及思考衛奇的舉動,她滿腦子都是要保住海灣里的秘密。
黑夜中,放眼望去,只能見到向四面八方轟鳴的肩炮炮火。
耳里是來自各個方向的喊殺聲。
她根本搞不清楚戰況如何,只知道底下是一片混亂。
事實上,底下確實就是一片混亂。
這支金剛猿的隊伍是跟蹤衛奇而來,裝備精良,可謂是金剛猿中的高配,肩炮都有七八尊。
它們人數比人類還要略多一點,又是偷襲的一方,按理是佔據了不小的優勢。
不過,它們碰上的也不是普通的隊伍,而是擁有超絕速度和空中作戰能力,足以與肩炮正面相抗的飛鳥兵團。
尤其,此刻在場的基本都是原奇兵營的人,飛鳥兵團的原創人馬,戰鬥技能和配合默契度都相當之高。
更重要的是,金剛猿不是唯一偷襲的一方。
魏陀佛可是一直忍到金剛猿越過他們的防線,才尾隨過來進行反包抄的。
因此,現在的情況是:衛奇手下負責警戒的人以為自己遭遇了偷襲,打得手忙腳亂、劣勢明顯;金剛猿以為自己落入了事先設好的陷阱之中,憤怒狂暴,卻無法擺脫;魏陀佛打得最輕鬆,但感覺前方攔截的兄弟太不給力了,一邊打一邊罵。
衛奇拉著花火原從戰場上方一掠而過,迅速的往外逃離。
花火原還雄赳赳氣昂昂地大喊一聲:「來啊,來抓我啊!」轉頭又跟衛奇說:「慢一點,讓它們跟上來再說。」
衛奇哪裡聽她的,使出最快的速度半點兒停留都沒有。
因為花火原已經被截走,青岡和趙光光來不及招呼第二警衛隊,徑直就沖了出去。
衛奇手下大半人馬都陷在跟金剛猿的戰鬥之中,卻有先前撞開青岡的兩人也跟了上來。
於是,衛奇和花火原後面跟著青岡和趙光光兩條尾巴,兩人後面又跟了衛奇手下兩人。綴成一串,以高難度的動作在黑暗迷濛的金木森林的枝杈中穿插梭行。
這種極速,堪稱飛鳥版的速度與激情。
沒有足夠高超的飛鳥操控技術,絕難持久。
很快,趙光光就因為來不及躲避金木森林的枝枝杈杈,被刮蹭得滿臉滿身的傷,最後一個沒注意直接撞到樹榦上,被淘汰出局。
衛奇手下的兩人技術比趙光光略勝一籌,但也沒有堅持太久,紛紛被橫向伸出的枝杈斬落下馬。
只有青岡絲毫不落的緊追不捨。
花火原還沒有察覺到衛奇的用心,她只是擔心跑得太快,金剛猿會追不上來。所以一個勁地讓衛奇放慢速度。
衛奇卻充耳不聞。
她生氣地掙紮起來。
衛奇雙臂一收,像鐵鉗一般將她整個箍住,令她完全無法動彈。
這時,她才覺得有幾分不對勁,只是已經陷入被動,沒法脫身。
她索性動用飛鳥之力,與衛奇反其道而行之。
衛奇因此被迫來了個急剎。
他也不猶豫,利落果斷地在花火原脖子上一砍,花火原頓時意識陷入黑暗之中。
等她醒來,人已經在一個陰冷的山洞之中。
照明石的輝映之下,她看到了身邊正坐著一個身影蕭瑟的人。
他凝視著她,幽深的眸子中透出幾分深情的味道。
「衛奇!」她渾身一緊,本來還有些迷糊的腦袋瞬間清醒,人下意識的往後一縮,警惕地問:「你要幹什麼?」
衛奇默了默,有些哀傷地望著她,沒有說話。
花火原使力想逃,卻發現身上的飛鳥不知何時已經被衛奇卸掉。
她神情立刻凌厲起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完全知道。」他語調落寂而憂鬱,「花火原,我剛才給你說的事情都是真的,維克多確實派了人來殺你。」
「那些金剛猿?」
「我想那只是其中之一。」他緩緩的垂下頭,似乎頭上有千斤之重,「事實上,我也是他派出的殺手。」
一時間,花火原愕然得幾乎失語:「你?騙騙騙人吧!」
衛帥之子,年輕的大校,對懷溯存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和推崇,他居然是維克多的人?
這簡直完全超出她的腦洞能力。
面對花火原的目光,衛奇心中一痛,忍不住踏前一步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當時只是……」
「不要過來!」花火原大喝,全身上下都散發出抗拒的意思,「你站在那裡說好了。」
衛奇只得停了腳步,緩緩的說:「我知道我罪無可恕,但維克多用我父親的生命來威脅,我是不得已的。」
「衛帥不是已經過世了嗎?」
「他給我聽過電話,父親似乎還在世,只是在他的控制之下。」
花火原沒有說話。
她腦子裡有點兒漿糊,而現在她試圖從漿糊中撈出事情的真相。
閉著眼定了定神,她好容易才想清楚一件事:不管衛奇說的是不是真的,或者有什麼意圖,至少現在他不準備殺她,否則也用不著跟她這麼多廢話了。
她問:「那你現在準備做什麼?」
「我不會殺你!」因為緊張,他的腮幫子清晰地顯示出咬肌的輪廓,「我也從未想過殺你。哪怕是當初娜娜用她的肚子威脅,我也沒有對你起過殺心——花火原,只要你不見了,維克多的目的就達到了。可以請你暫時藏起來嗎?」
「你瘋了!那溯存怎麼辦?你知道你這樣做,他會變成整個帝國的笑話嗎?」她怒聲以斥,「你不是為了大人願意豁出性命的嗎?當初為了大人,你不是還差點兒殺了我嗎?現在,你居然背叛他?!」
「不是的!」衛奇忍不住提高聲量,「我沒有背叛大人!如果我背叛了他,第一軍團早就潰不成軍了!」
「但你正在傷害他!」
「只是暫時的。等到維克多將父親交給我,我就會放你出去。」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溯存就擅自行動?難道他會不顧衛帥死活,生生逼反你嗎?」
彷彿一記重鎚敲在衛奇腦袋上,他整個人猛地掙了一下,露出悚然和扭曲的神情。
是啊,他為什麼沒有想過悄悄地將一切向大人坦白呢?
明明這應該是更好的一個選擇。
大人是父親親自提拔的軍團長,他不可能對父親見死不救。
為什麼他就沒想到呢?
不,不是沒有想到,而是根本不去想。
因為,他心中有一個魔鬼在不斷誘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