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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叔夜下廚 合作姜氏

  牛長庚還要處理許多外賣隊的事情,他就先回去了。


  蘿澀幾乎沒吃什麼東西,渾身不得勁兒,軟綿綿的捧著一盞熱茶,坐在太師椅上晃蕩腳,看著叫梁叔夜心煩。


  他拉下臉,沒好氣道:「看你這副樣子,怕還沒出我的院子,就要餓死在半道兒上了,說吧,想吃點什麼,我親自給你去買!」


  他特意加重了「親自」兩個字,一副這是你榮幸的模樣,且自得其中。


  可惜蘿澀並不買賬,搖搖頭撇嘴道:「外頭東西太油膩,聞著味便反胃,吃不下去」


  「那你總不能什麼也不吃吧?」


  「我去鍋灶里煮些白粥吃就成了」


  蘿澀將手裡的熱茶喝了,抬步便要往灶房走去,誰料被梁叔夜攔了下來,他俊臉綳著,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

  「家裡沒買柴」


  「院子里不是堆著木頭么?砍些細柴用不就好了?」


  「桑柏不在,去找相好吃酒去了」


  蘿澀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鼻子,立即便得很虛脫,慢吞吞地問道:


  「那你覺得,我和你,誰比較適合勝任這項工作?」


  「……」


  梁叔夜默默將木樁子豎好,站的老遠的準備掄斧下手。


  蘿澀見他拎著斧頭都有些費勁,不由疑怪道:「你不是武林高手么?」


  「武林高手就要會劈柴么?你這是什麼想法?」


  「啪」一聲響,木樁應聲裂成兩半兒,梁叔夜揉了揉腰,嘆道:

  「為什麼我會淪落至此?」


  灶火生起來了,他頂著一張黑黢黢的臉,從灶膛邊兒走了出來。


  蘿澀一見,忍著笑,問道:「你莫不是用嘴再吹吧,怎得不拉風箱?」


  「你不早說?」


  「你也沒問吶」


  梁叔夜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臉,又給清俊的臉蹭上了一道泥灰,他有氣無力,顯然已經自我放棄:


  「快做飯,我要立刻去沐浴,臟死了我了」


  「淘了米放鍋里煮就成了,反正是細糖白粥,沒啥難度」


  蘿澀扶著方桌小凳坐下,頭昏沉沉地,方才一番口水計較,隱約覺得有些餓了。


  見梁叔夜躬身在灶台上忙碌,她不禁枕著手臂,伏到了桌案上——


  眼眸半闔,困意漸漸襲來,她半夢半醒之際,只覺灶房煙塵越來越大,還有油鍋起油的「吡啪」聲。


  咣當一聲巨響,蘿澀被驚地瞬間清醒,她抬眸看去,我的乖乖!


  灶房滿是煙塵,油煙滾滾,梁叔夜一邊咳嗽一邊從煙幕中沖了出來。他一身月白長衫這會兒油光滑膩的,像塊黑乎乎的抹布掛在他身上。


  蘿澀推開身後的小窗通風,撣著煙往外抽去,她喉頭髮癢,跟著咳嗽不已:


  「梁叔夜,你是要燒了廚房,還是要報私仇啊,怎麼熬個粥都能成這樣啊!」


  「我、我只想給你加個煎蛋,誰想油放多了,蛋焦了,我就加了點水——然後,就這樣了……」


  蘿澀走到灶台邊,看向鍋里那團黑黢黢的,被他成為煎蛋的東西,不由一嘆:

  「也難為你了,我還是喝粥吧」


  梁叔夜默默不說話,像個做錯事兒的小孩,慢吞吞的掀開隔壁的鍋蓋。


  蘿澀頓感一股焦味撲面而來,再看裡面的白粥,已全然被他熬成了一坨焦黃的東西。


  「好像柴火添得多了些?」


  他尷尬一笑,立即將鍋蓋蓋了回去,拉上蘿澀的胳膊,多了幾分討好的意味:

  「咱們上外頭吃吧,廣德居、全福樓都成,你要是走不動,我背你去!」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她自己也是病糊塗了,竟讓梁叔夜去擺弄炒菜勺,她溫淺一笑,眸色浮著暖意:


  「不用了,我方才歇了一會兒,現下好多了,我把鍋子洗了,我來吧」


  「蘿澀……我」


  梁叔夜只當她生氣了,看著一鍋子焦黃的粥坨不知如何是好。


  「梁叔夜」


  「啊?」


  「謝謝你,叔夜」


  「……」


  他體廓清瘦,掛著一身污膩邋遢的白袍,身子骨筆管條直,他臉上灰掩塵浮的狼狽,抑不住他清俊逼人,耀人心魂的眼神。


  蘿澀相信,除了梁叔夜,世間再沒人能把一件白衣服穿得這麼臟;同時她也相信,除了梁叔夜,沒有誰能把那麼髒的一件白袍,穿出風流俊秀的韻味來。


  *

  榴花照眼,新綠宜人,蘿澀休養了兩日,轉眼就是端午了。


  她心裡一直惦念著事兒,何府的鴿子一次也沒有飛回來過。


  當天,她換了一身天青褙子襯水色交領襦裙,下身六幅折襇裙,收拾妥帖,便往駐防將軍府去。


  門房請了她進去,在花廳候著吃茶,沒一會兒,姜氏抱著何藻便款款而來。


  「來得是時候,明兒就是端午,你且一併拿些五毒餅回去嘗嘗吧」


  蘿澀站起身,依著規矩喊了她一聲「何夫人」她心中有抵觸,萬叫不出那聲乾娘來,好在姜氏也不稀罕,隨她這般客套禮遇著。


  何藻見蘿澀來了,咿呀呀揮著藕節般的手臂,要她抱上一抱。


  笑著接過小何藻,蘿澀逗了逗他,見他臂系彩絲,腦袋上帶了一頂老虎帽,憨態可人。


  「你是藻哥兒的義姊妹,平日里也不多來瞧瞧他,他向來怕生,倒是與你一人親近的」


  蘿澀尷尬一笑,她餘光處見姜氏溫婉端莊,似乎並沒有催問她的來意,只是像熟絡的家人一般,同她噓寒問暖,閑話家常。


  直到何藻叫乳娘抱去別處玩兒,屋裡屏退了下人,她才緩緩開口:


  「何夫人,其實我這次來,是想問問你可認識紅袖樓的花魁?」


  姜氏神色未變,只眸色暗沉,片刻後方啟唇笑道:

  「認得,藻兒周歲酒那日她隨劉員外來過何府一次,在我的丈夫跟前,吟了一首詩,自此後,我丈夫便足有五日未曾回府,想必是歇在紅袖樓了吧?」


  她風輕雲淡的訴說著,絲毫不見怨懟,似乎再說一個漠不關心的人。


  「那你可知,她失蹤好幾日了……」


  輕笑一聲,姜氏望進蘿澀的眼底,慢道:


  「她無父無母,無兄弟無姊妹,只是紅袖樓里的一張皮肉,她一日不見了,沒有人回追念會惦記,就像她從不屬於這個世界一般。既然不屬於,早走、晚走,又有什麼區別?」


  蘿澀手心捏著一層薄汗,她看著姜氏如此淡定的眼眸,不由顫聲問:


  「你、你也是……」


  「我不是」


  姜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走到蘿澀跟前,將手輕輕搭在她肩頭,繼而道:「我若是,我早就屍骨無存了」


  蘿澀深吸一口氣,只覺眼眶發脹,喉頭裡有太多話想說,只是因為強烈的不信任,讓她一句也訴不出來。


  「蘿澀,你記著,她是替你去死的,這一場火燒下去,你便多了幾月的時間,我之前便說過,和我合作是你最好的選擇」


  「多幾個月?」


  「不夠么?你打算一直留下么?」


  蘿澀沉默了,她只買了一年的種田套餐,現下已是端午,深秋時節便是她要回去的時候了,除非她拿大把大把銀子去續費,上限是十年,沒有一個人可以留在這裡十年以上。


  「和我合作吧,等你走以後,你所有的點子都可以持續的經營下去,你的朋友、弟弟我也會替你照料妥帖,與你,百利而無一害」


  「我憑什麼相信你?」


  蘿澀藏在袖子里的拳頭緊握著,第一次,她有一種被人剝光了看透看明白的無力之感。


  「憑你現在還完好無損的活著」


  姜氏拿捏人心十分老道,她的威逼誘惑,塗上了一層溫婉細柔的糖衣,明明是誘惑,卻絲毫不掩裡子的針刺刀錐。


  還是當初的三百兩,她從遞到了蘿澀面前兒:「早知道你會再來的,已給你備下了,店鋪選址我已交代霍良,他會安排的」


  蘿澀垂著眸,不動聲色接過了銀票,她抬手,看著姜氏道:「你想如何分成?」


  「分毫不要,只不過等你回去之後,所有的產業歸我名下就便是了」


  「那要是我不回去了呢?」


  姜氏神色複雜看了她一眼,並沒有把話兒說的太絕,笑意清淺:

  「如你能顧下自己的性命來,我也很樂意尊重你,這三百兩便算送你的了」


  「好,這合作我應了」


  蘿澀伸出手掌來,試探性的想跟她握手成交——可姜氏並沒有回應,只是不解地看著她的手掌。


  蘿澀訕訕收回手來,心道:難道姜氏當真不是穿越來的?只是圖這一份賺錢的心思?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姜氏端起手邊的茶碗,呷了一口茶,繼而開口道:「你的點子、操作方式我都不會來過問,只畢竟我是出了錢的,我得尋一個人替我看顧些,你可願意?」


  「不行,我的生意我就是一言堂,容不得第二個聲音」


  蘿澀乾脆的拒絕了她。


  「這你放心,她不會成為你行事的阻力,只不過替我時時看顧罷了,你不必太過介意,到時候分鋪兒那麼多,你一人縱有三頭六臂,也是忙不過來的,我指派個人給你,你放心用著就是」


  說白了,只是找個人監視著蘿澀罷了。


  蘿澀眉心蹙著,思忖良久后才道:「若有不檢點,那也勿怪蘿澀沒有給夫人您面子了」


  姜氏點點頭,拔聲從後堂將人喚了來——


  「杏花,以後你就隨著蘿澀一塊去吧,到九月秋再回來,那時候你也臨盆了,答應你的我會做到的」


  原來不僅僅是監視,還是來噁心她的。


  牛杏花挺著個肚子從內堂出來,一掃往日跋扈囂張,面色清冷,眸間一片死寂,她見蘿澀,也福身行了個禮數,輕聲開口:


  「蘿澀小姐」


  「不敢當,咱們既是舊相識,彼此稱呼名字吧」


  說罷,蘿澀轉身向姜氏道:


  「夫人,鋪子里還有一堆事,我便不多留了,杏花現下來也幫不上什麼忙,等我將分店開了起來,再來請她」


  姜氏無不應允,一定要蘿澀將五毒餅帶回去,還說正端午再來吃點粽子,才放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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